第143章
游藝哭啞了嗓子。
被溫誠半抱着又洗了個澡的時候好像還咬了溫誠肩膀一口。
不過他也記不清了, 回到床上的時候還睡得昏昏沉沉不太踏實, 整個人仿佛仍然漂浮在海浪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聽不清的細微聲音,游藝微微皺眉,不自在地伸出手像是要尋找什麽。
身邊有人擡手輕輕擋着他的眼睛, 低聲輕緩地說:“繼續睡吧。”
游藝順着聲音抱住身邊人的手臂,蹭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姿勢, 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又接着陷入了沉睡。
再醒來的時候頭都睡得有些發漲。
他眯着眼睛拍了拍摟在懷裏的大灰兔子……嗯?兔子?
“醒了?”溫誠笑着坐在旁邊看他迷迷糊糊地模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
擔心他會發燒的溫誠松了口氣:“我熬了點粥, 喝嗎?”
溫誠親自熬粥!
“喝!”游藝紅着蹭着被子別別扭扭地直起身子,“想喝。”
溫誠給他後背塞了一個抱枕, 游藝臉更紅,僵着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又害羞了。
和昨天晚上纏着他的那個小傻子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這話溫誠現在不太好逗他,免得小朋友直接縮回被子裏不出來了。
粥是已經放溫的小米粥,正好入口。等溫誠轉頭去廚房的時候, 游藝就從小木頭的狀态慢慢恢複過來,偷偷去瞄着溫誠的背影。
溫誠還是穿着那套熟悉的家居服, 領口稍顯寬松,正好能看到一小道紅色抓痕。
羞紅臉的游藝低頭默默看着自己的手爪子,指甲好像是有點兒長了,等一會兒抽時間剪一剪,免得下一次……
下一次……嗯……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其實他也想下一次能讓溫誠給自己留下什麽,上一次自己身上除了幾個小紅印……啊啊啊啊啊啊!
瞎胡亂想什麽呢你這只紅臉大兔子!
等溫誠回去的時候,原本半靠着坐起來的小孩不知道怎麽又縮回床上躺着,被子蓋到鼻子下面,一雙大眼睛看起來倒是還挺精神的。
“不舒服?”
面紅耳赤的游藝慢吞吞地搖了搖頭。
溫誠端着粥看了眼:“我喂你?”
游藝的小腦袋又往被子裏蹭了蹭,在心動和不好意思中遲疑半天,還是忍着心動晃了晃小腦袋。
溫誠笑了:“那你自己起來吃,我收拾一下。”
收拾……
游藝那雙大眼睛跟着溫誠轉,就看到溫誠彎腰把從沙發上掉下來的幾個抱枕套撿起來,把桌面上被撞亂的東西重新擺好,然後轉頭又進了浴室……
徹底把自己藏在被子裏的游藝呼出一口滾燙的熱氣。
他本來年齡也不大,加上有那麽一丁點的武術功底,身體比起平常人好像要更加柔軟一些,所以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裏,也做出了不少不忍直視的動作。
短時間內,游藝可能都無法直視那個地點了。
……
磨磨蹭蹭了一會兒,還想着下午要回去拍戲的游藝不得不爬起床。
裹着被子把粥喝完,其實小米粥味道也和全天下的小米粥都沒有什麽區別,但還是讓游藝快樂地彎起大眼睛。
衣服是整齊地挂在床頭的衣架上,連之前查爾斯學生範恩為他做的禮服也找了出來蒙着防塵袋放在一旁。
緊挨着的,還有一件高定西裝和這件緊貼在一起放好。
游藝悄悄探過頭去看了看——查爾斯為溫誠量身制作的西裝他之前沒見過,但是這兩件疊在一起放着,從質感到簡單的花色,越看越覺得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兒相似。
“剛起來就偷偷摸摸的?”
後腦勺突然被人揉了一下。
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溫誠探出腦袋,對上那兩件衣服就猜到游藝想什麽了,故意逗他:“又想看了?”
昨天在浴室裏,紅透臉的游藝揪着溫誠衣領胡亂瞎扯的時候,說過差不多的話。
“……哥,”游藝耳根透出一點點的紅,蹩腳地換了話題,“你一會兒也要帶上這套衣服嗎?”
兩套衣服放在一起,很明顯是要一起帶走的。
所以溫誠也同樣準備了禮服。
游藝腦中冒出來了一個很大膽但可能性同樣很小的答案。
而下一秒,溫誠就把他心中那個小小的願望,很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你第一次參加電影節,這第一條紅毯難不成還想讓別人陪你走?”溫誠故意兇巴巴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大可愛想要誰啊?許忠?在紅毯上重現你們油膩cp當年的風采?”
雖然知道溫誠關注cp圈子,但從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游藝有些次元壁破碎的感覺。
當然,心口也有一點點地燙。
溫誠咬了一口之後又在自己的牙印上輕輕吻了一下作為安撫,嘴上兇了那麽兩秒也沒忍住帶上了笑:“你想要誰啊大可愛?”
“……想要你,”游藝耳根發燙地小聲地回答,“只要你。”
“乖。”溫誠滿意地笑了,“我剛剛和宋導說過了,我們明天再回去,你被提名了全球電影賞的最佳新人和最佳男演員,我要帶你去準備套走紅毯的禮服,需要晚一天。”
游藝的小腦瓜還在自熱燃燒,有些沒轉過彎:“禮服不是……”
“那你讓我怎麽說啊?”溫誠湊近他耳邊,說話的時候唇瓣剛好擦過他的耳廓,将那點紅染得更豔麗,“我總不能和宋導說游藝還躺在我床上沒起來吧?”
“再說坐飛機連續幾個小時也不怎麽舒服,”溫誠輕笑着捏了一下游藝的臉頰,“我也不舍得讓我家小媳婦剛過完洞房花燭夜就舟車勞頓。”
——游藝聽到了自己腦袋裏如同熱水壺被翻滾燒開的聲音。
同時也生出來了一點點的小愧疚。
畢竟在片場那時候,溫誠第二天就直接開機拍戲了。
如此一對比,顯得他好像一點兒都不體貼。
“今天好好休息,”溫誠摸了摸他正在冒煙的頭頂,唇角彎着歪頭湊過去親了下小朋友的唇,“我訂了外賣,一會兒吃飯。”
“那個,哥。”游藝在溫誠将要離開的時候偷偷捏住了他的指尖,明明腦袋熱得都快爆炸了,但還是硬着頭皮說,“我上一次是不是表現不太好啊?”
上一次?
溫誠要反應一會兒才聽出游藝的意思,說實話,情緒還有些複雜。畢竟游藝在他這麽親自示範過一次之後,能吸取經驗教訓知道提問總結……說起來都不知道該不該誇他!
“那你下次繼續努力,”溫誠嘆氣,“以後我再多給你幾個學習進步的機會。”
雖然說話的詞語都聽起來那麽正直,但只要一想到這裏面的具體含義,游藝就把腦袋垂下去,只露出一對通紅滾燙的耳尖。
……
第二天是一大早的飛機。
外面又下了場雪,兩人這次沒去平臺找車,而是安排了銀河影業的司機來接。司機也見過不少大場面,對于看到自己公司兩位演員出現在同一個小區門口,表情并沒有絲毫異樣。
當然,在遠遠開車過來,看到溫誠笑着把手貼在游藝凍得通紅的臉頰上的時候,這位司機還在心底偷偷感慨過年輕人的小情誼。
所以雖然這一路,司機始終都維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設,但眼神還是偷偷透過後車鏡八卦地瞄着身後。
有外人在,游藝也不好意思和溫誠膩歪膩歪,只偷偷勾着溫誠的手指,下一秒就被溫誠揣在外套寬松的口袋裏握住。可能是有些累,游藝握着握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溫誠嘴裏叼着一顆棒棒糖,正捏着他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麽,發現他醒來之後勾起一個笑容,毫不介意地與他十指緊扣。
“睡醒了?”溫誠笑着說,“也快到了。”
游藝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枕在溫誠肩膀上的腦袋擡起來,臉頰睡得粉撲撲的,老老實實緊挨着溫誠坐好,鼻尖嗅到溫誠身上的檸檬味道……嗯???
檸檬?!
對上游藝猛地看向他的視線,溫誠咬着棒棒糖挑眉看他:“怎麽了?”
味道的來源——就在棒棒糖上。
“哥,”游藝傻傻地看着他,緩緩開口,“糖是檸檬味的。”
“我知道啊,”溫誠從口袋裏摸出了另一只同口味的棒棒糖塞給他,“你昨天也只買了檸檬味。”
“但是……你平時不是不願意吃檸檬味的東西嗎?”
挑食的溫誠嫌酸,往常對任何與檸檬有關系的東西都是避而遠之,今天卻毫不介意地叼着一只檸檬味的棒棒糖。
讓游藝完全摸不到頭腦。
“這次嘗一嘗感覺味道還不錯,沒我想象中那麽的酸,”溫誠看他,笑容好似頗有深意,“嘗起來也很甜。”
至于甜,說得是糖還是人。
可能等游藝什麽時候想起來他之前買的那個檸檬味的小盒子,才可能了解到其中的答案。
江京市的大雪紛飛沒影響到片場那邊的晴空萬裏……當然,宋導自己頭頂上卻頂着一塊厚實的烏雲。
“舍得回來了?”宋導皮笑肉不笑地扯動了一下臉皮,“舍得回來就趕快去化妝,你知道你們走這幾天一共耽誤了多少拍攝進度嗎!”
投資商游藝不敢反駁,對着宋導抱歉地鞠了個躬就快速溜進了化妝室。
男主角溫誠卻慢悠悠晃過去,對着宋導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別總吓唬我家小朋友,你前面把我們的拍攝計劃鋪得那麽滿,我們這才剛離開幾天,配角的戲還一大堆壓着呢,也不耽誤什麽。”
也就是心裏清楚,溫誠這才能對着宋導又請了天假。
“……你看看現在片場都快沒人了,拿誰來拍?”宋導吐出一口氣,到底是沒再說什麽,只簡單解釋了一句,“尚河母親去世,大半個劇組都跟過去吊唁了。”
“尚河母親?”
溫誠愣了一下,他和游藝在家裏黏黏糊糊兩天,手機幾乎都沒碰過。
“事情鬧得挺大,網上消息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很多人也都知道。”宋導捏了捏鼻梁,“算了,你先去化妝吧,這件事和你們也沒什麽關系,這幾天人少,也就辛苦你和游藝再趕些鏡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