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游藝急匆匆向左一拐, 靠在門柱旁的溫誠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等着他。
“拿過獎的大可愛就是不一樣,”溫誠眯起眼裝模作樣地哀怨着, “眨眼的功夫就奔向外面的花花世界沒了人影。”
“哥, ”三步兩步跑過來的游藝呼吸還沒緩和下來, 聽到這句話忙解釋,“我不是。”
“你不是你沒有, ”溫誠伸出食指戳着他的額頭, “一天到晚就知道裝無辜。”
溫誠的力道不重,語氣中也是玩笑的意味居多。知道他根本沒生氣的游藝立刻之前和尚河的那段短暫劇情忘到了腦後。嘿嘿笑着握住溫誠的指尖, 另一只手把自己一直抱着的獎杯舉起來遞給溫誠:“哥!”
“我看到了啊,”溫誠笑着說,“我們大可愛怎麽這麽棒!”
游藝笑得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色, 他把獎杯往溫誠懷裏送了送:“送給你!”
“給我?”沒想到會收到這麽一份大禮的溫誠有些詫異,卻又很快笑開,“真送給我?這可是你演藝生涯中得到的第一座獎杯,意義不小。”
“嗯!”游藝連連點頭,沒有一點兒猶豫, “所以才要送給你!”
溫誠看着自己懷裏的獎杯, 電影節獎杯的主體是一個數字1的模樣, 随着獎項的不同, 附近的圖案有着些許的差別。他知道影帝的獎杯是一條純金色絲帶環繞着主體,而新人演員獎則是環繞着一圈鍍金的橄榄枝,甚至連每一枚細小的葉子都雕刻的非常精致。
可能是因為知道這座獎杯的意義,溫誠哪怕回到了酒店仍然把獎杯翻來覆去地看來看去, 越來越覺得這個獎杯真的比影帝的獎杯要好看太多。
“哥,”游藝看着溫誠愛不釋手打量着獎杯的模樣,深深呼吸,半蹲在床邊悄悄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我、我還有東西要送給你。”
“還有啊?”溫誠把獎杯放在床頭上,坐在床邊捧起他的臉揉了揉,“你這樣一個禮物接一個禮物的送,那到時候我給你的賀禮可能就拿不出手了。”
“不會不會!”游藝立刻驚喜地擺手,“哥!不管你送我什麽,我都特別特別的喜歡!”
溫誠笑着捏了下他的耳尖:“我家小朋友真好養活。”
游藝紅着臉,也沒站起身,就維持着這麽一個姿勢緊張地把手伸進自己兜裏,很輕松就摸到了那個小盒子。
将盒子拿出來之前,游藝下意識擡頭看了眼溫誠。
溫誠正好奇地看着他,在與他視線相對的時候勾起唇角,揉了揉他後頸的軟毛。
“哥……”
游藝緩緩吐出一口氣,頂着一張滾燙的紅臉蛋把早就準備好卻遲遲沒能送出去的禮物握在不自覺顫抖的掌心中。
鼓着勇氣,在溫誠的視線中,堅定地打開。
他一直在一邊悄悄看着溫誠的反應,當看到溫誠神情微愣的時候,立刻小聲解釋說:“就是我之前在學校附近看到的一家店,可以純手工自己做銀飾,然後我就是有些好奇,就進去弄了這個……本來想做些其他的,不過我大概沒什麽手工能力,最後只能學着做最簡單的,就是好像醜了點兒……”
溫誠感覺喉嚨口像是被一腔說不出的情緒卡着,一時之間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盒子不是什麽精致的小盒子,扁扁的一個方正小盒子,裏面塞着純白的棉花,兩枚最普通的銀環就安靜地躺在裏面,整體充滿着一種令人不忍直視的廉價感。
但這是一對戒指。
戒指這種東西,無論是什麽材質什麽價值,其本身就賦予了一種特別的意義。
溫誠小心又鄭重地用指尖将那對銀環拿出來。
然而當本來心情還有些複雜的溫誠看到了這對銀環的真實面貌,一腔情緒全都化成了沒忍住的笑聲。
“我的大寶貝啊,”溫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個造型實在是有些過分可愛了。”
游藝沒說謊,他的手工能力的确不怎麽樣,一對銀環放在盒子裏的時候看着都挺好的,結果拿出來之後,會發現這對戒指都不是圓的。不知道游藝是怎麽做出來的,都有一部分都扭曲成了一個分不清是什麽的神奇造型。
“所以這究竟要怎麽戴?”溫誠伸出手,臉上的笑容還沒褪去,“是像戒指那樣戴在手指頭上嗎?”
“……這本來就是戒指。”游藝臉更紅了,他嘟囔着,順手從溫誠的手裏拿起其中一枚銀環,“雖然是有一點兒醜。”
“這只是我的?”溫誠很自然地伸出左手的無名指,說話的時候還是有笑意從語氣中溢出來,“為什麽啊?”
“你的這個上面有‘W’,”游藝沒擡頭,很認真的地解釋着,一邊幾乎沒怎麽思考就順着溫誠的動作将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那家店裏有例圖,我當時覺得這種挺好看的……不過可能就是調整速度粗細的時候沒調整好。”
游藝看着順利呆在溫誠無名指上的戒指,總算是有那麽一點點可以‘求表揚’的地方,他笑着擡起頭:“哥,你看,大小其實還是挺合适——”
就在他擡頭的那個瞬間,坐在床邊的溫誠突然低頭吻上他的唇。
毫無防備的游藝睜大眼睛,身體卻已經學會不經過大腦直接摟緊面前的人,反射般回應着。
這個吻很短,短到分開的時候游藝都反應過來。
溫誠的額頭還是和游藝的額頭抵在一起,看着游藝傻傻地眨着眼睛的模樣,溫誠忽然輕笑一聲:“我同意了。”
大腦有些缺氧的游藝有些茫然地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指倏然一涼。
他意識到了什麽,緩慢而呆傻地低下頭。
無名指的指尖上,那枚醜出新境界的戒指被溫誠小心推到了底。
——游藝心底一重,就好像在這一刻,自己那一顆跳動的心髒被上了一道屬于溫誠的枷鎖。
那總是在他胸膛裏橫沖直撞不受禁锢的小心髒也仿佛在一瞬間呆在原地,然後便像是得到了什麽速度加成,砰砰砰撞得游藝連鼻尖都發酸。
“哥,我……”游藝看着自己手,就像是看着什麽不可思議又無法理解的神奇物件一樣,聲音都啞了,大腦的邏輯徹底崩潰紊亂,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你……”
溫誠與他十指相握,擡起手看了眼,滿意地說:“你手指漂亮看着還挺好看的,就是這個‘Y’有那麽一點兒清新脫俗。”
“……哥。”游藝顧不上欣賞,只是緊緊握着他的手。不僅僅是手臂在顫抖,連沙啞的聲音都抖成一片,“你、你剛剛說的……是、是什麽意思啊?”
“怎麽?”溫誠翹着嘴角在游藝鼻尖上親了一下,“我說我願意啊。你戒指都準備好了,怎麽?要反悔?”
雖然溫誠這話說得好像很輕松,但是握着游藝的那只手明顯沒放松下來,更別說耳根連着脖頸都染上一層薄薄的紅。
游藝馬上就把頭搖成撥浪鼓,他徹底忘了站起來,仍舊蹲在床邊,仰頭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溫誠,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遍:“哥,你剛才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那看起來你突然掏出來一對戒指,”溫誠搖了搖手,“原來不是我以為的意思?”
“是!”游藝想都不想的直接回答,哪怕他之前只是自己偷偷想過,根本不相信會這麽順利,甚至順利到有些突然了。
就是這對戒指也太醜了。
如果早就做好求婚準備的話,嗯,等一下啊……他好像還沒有求婚的這個過程。
“哥,”到現在仍舊感覺不真實的游藝小心翼翼地說,“這個夢是不是少了什麽啊?”
“夢?”
溫誠好笑地看着游藝,并沒直接把他戳回到現實裏,反而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是少了點兒什麽。”
催眠自己肯定是在做夢的游藝也就不考慮其他的了,直接就準備把那個缺少的情節補上:“哥,你……”
“游藝,”溫誠打斷他,語氣溫柔沒有半分敷衍,“你想要和我結婚嗎?”
不想和偶像結婚的迷弟不是一個稱職的迷弟。
“想,”游藝毫不遲疑地點頭,“做夢都在想。”
“你要是沒做夢呢?”溫誠繼續說,“在現實裏,也想和我結婚嗎?”
可是不做夢的話,游藝他根本都不敢想這種事情會發生在現實裏。
他一直以為能和溫誠談戀愛就已經用光了自己這輩子的全部運氣,卻沒想到現實卻大方的告訴他,他還可以奢求更多更多更多。
臉頰徹底紅透的游藝看着溫誠,認真地說:“那更想了。”
可愛的直白。
總讓人懷疑這位大可愛究竟是不是蜜做的,不然為什麽連呼吸中都帶着甜意。
“等一下,”溫誠揉了下他小腦瓜,笑着說,“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等溫誠轉頭離開之後,游藝幹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在心底默念了十個數。
再睜開地時候,面前的一切都沒有絲毫的變化,連他手指上那枚醜醜的戒指也乖乖地待在那裏。
所以,哪怕再多麽不可置信,現實就是給他一個爆炸般的驚喜!
溫誠,同意,和他,結婚。
結婚!
結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游藝腦中那只好久沒出現的土撥鼠開始瘋狂奔跑打滾尖叫!
要不是還殘存着那麽一點點的理智,游藝現在都恨不得拽着溫誠直奔機場,繞過大半個地球回國之後正好是白天,可以直接就去民政局。
這個想法真的太誘人了。
——如果他不是還有兩年才到可以結婚的法定年齡的話。
……
溫誠再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游藝坐在床邊的地毯上,一邊嘆氣一邊對着床撞腦袋。
他抿着唇勾起一個笑,悄無聲息地過去,在游藝又要撞床的時候伸出一只手擋在他的額頭前:“夢醒了?”
游藝幹脆兩只手一起抱住他的小臂,大概是想到了之前自己那副傻裏傻氣的模樣,紅暈一路從脖頸染上了額頭鬓角,也不好意思說話了。
“暫時給你拿着吧。”溫誠把一個紅本本遞給他,笑着囑咐着,“要收好,不然你就別想結婚了。”
紅本本看起來也是有些年頭了,封皮的顏色都略微發暗。因為之前溫誠總到處走,就把它直接放在了随身的行李箱裏,這一次倒是非常巧合卻又恰到好處的派上了用場。
他看的出來,他們家的小朋友對于這件事的發生沒有一丁點兒的真實感。
其實完全可以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當做是一次玩笑一樣的調侃,但是溫誠不想。
他知道游藝會越來越好,會慢慢成長,會有更高更大更寬廣的一片天地……以及會遇到越來越多,甚至可能會非常優秀的人。
所以要在小朋友還頭腦不清醒的時候,把人徹底栓在自己身邊挂起來。
“我把戶口本都給你了啊,”溫誠掐了下游藝的臉頰,“我是認真的,大可愛。再給你最後一次考慮的機會,最後一次哦。”
本來被激動土撥鼠壓下去的那波情緒直接一口氣沖到了游藝的眼底。
讓他眼前一片模糊,視野的全部是溫誠臉上沒有催促的溫柔笑意。
游藝的答案就是死死地握住這個紅本本不放,小聲地說:“……我的戶口本還在家裏。”
溫誠擡起手臂輕輕抱了抱他,輕笑着說:“那回去就放一起吧。”
在他仿佛很冷靜的聲音中,游藝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同樣屬于溫誠的,沉重而急促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