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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高陽一個人在海裏游了會兒,感覺沒什麽意思,他倒想撩一下岸上那男人,可有點撩不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被他吸引着,只是覺得再次見面的他,比以前更多了一份男人的魅力。長得那麽誘人,偏偏裝得一本正經。好想扒掉他的西裝,看看內裏是什麽樣。

高陽上岸,朝梁君施走來,梁君施在看手機,嗯?打電話?高陽走過去,一攬他肩膀,“師弟,幹嘛呢?”

梁君施被吓了一跳,他剛安撫完對面炸毛的小孩,此刻被這樣一攬,容琳康在視頻裏看到,怒火中燒,“梁君施,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

梁君施心虛地将視頻電話挂斷了,回頭看向高陽,默默地将他的手拿開,“你游完了?”

“嗯,感覺沒意思,你又不下來。”高陽有些埋怨地說,看向他的手機,“剛剛跟誰通話呢?那個小孩?”

梁君施看了看天色,有點晚了,“換衣服回去吧。”

“好吧,突然有點想吃海鮮,回去一起去吃海鮮吧?”

“嗯。”梁君施想到回去,那小孩肯定又跑來了,有點頭疼。他不想那麽快回去。

容琳康再次打電話過來,梁君施看到,心裏有些煩躁,将手機關機了。

昨晚還想着這樣挺可愛,現在卻被煩得緊。難道和他在一塊,他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嗎?梁君施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适合單身的生活,不喜歡被管束。那小子的占有欲太強了,他不喜歡。

吃飯的時候,梁君施一直心神不寧,雖然面上裝得淡定,高陽看到他拿了只生蚝直接啃,就知道他心不在焉。

“在想什麽?”高陽問。

“嗯?”梁君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吃的是什麽,”高陽笑。

梁君施低頭一看,自己正啃着生蚝的殼,他還想着這個嚼起來怎麽這麽硬。咯得牙疼。

“看你心不在焉的,吃了東西就回去休息吧。”高陽說。

“嗯,”梁君施應着。

兩人吃了東西回家,到家門口的時候,那小子果然來了。

看到他們,容琳康迎了上來,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地看。

“梁哥,”他有些委屈地喊了一聲梁君施。

高陽看了梁君施一眼,說:“我先進去了,你們聊。”

“嗯,”梁君施應着。

高陽進去之後,容琳康問:“你們出去玩了嗎?去海邊?”

“嗯。”梁君施看着他。

容琳康走過來,拉了他的手,這回他也不鬧,就是滿心委屈,“你說過等我的,怎麽轉身就和別的男人出去玩?”

梁君施默默抽回了手:“這是我的自由。”

容琳康看着他,有些傷心,一副要哭的樣子,“沒錯,确實是你的自由……”

梁君施有些受不了他這樣子,“回去吧,不要再來了。再來我該考慮搬家了。”

“你還要搬家?”容琳康愣愣地看着他,“因為我很煩嗎?”

“嗯,有點。”梁君施說。

“你為什麽不能愛我一點呢?”容琳康看着他,委屈到了極點,“為什麽這麽鐵石心腸……給了我點甜頭,轉身就把我丢開,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梁君施看着他,不說話,也沒走開。

容琳康忽然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絕望:“我到底算什麽?梁君施,你是不是以為我愛定你了,這輩子非你不可?我心甘情願地被你折磨,被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沒有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是你自己一廂情願。我沒答應你什麽。”

“對啊,你沒答應我什麽,你什麽都沒答應,我早特麽知道你是這種人,為什麽……為什麽……”先愛的那個總是輸。

容琳康忽然對一切失望透頂。有一瞬間他想離開這座城市,逃離這裏,逃離這個令人傷心絕望的地方。

他因為一個人,愛上了一座城市。也因為一個人,恨透了一座城市。

梁君施看到容琳康傷心地擦身而去,心抽痛了一下,他想拉住他,讓他不要走,但最後忍住了,梁君施頭也不回,開門進去了。

容琳康回身看了他一眼,只看到關着的一扇門。這扇門,對他,從來沒敞開過。

昨日的欣喜倏忽而去,容琳康感覺自己被放逐了,被放逐在他的心門之外。

他感動不了他,因為這是一個溫柔又殘酷的人。

梁君施進門,只覺得心裏悶悶的難受。

高陽看着他,“那小子回去了?”

“嗯,”梁君施應着。

“你臉色不太好,”高陽說。

“沒事,昨晚沒休息好,我先上去了。”梁君施說。

“好,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吧。”高陽說。

梁君施點了點頭,就上樓了。

回到房間,不自覺走到了窗戶邊,看着外面,那小子還站在那裏,傻傻的。

傻小子。梁君施無奈地笑了下。

他應該很傷心吧?剛剛說了那樣的話,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吧?梁君施想着。

他們本來就不合适,再發展下去又能怎樣呢?他等不到他長大了。他不喜歡這樣對一個人牽腸挂肚,不喜歡去哪裏都要報告,不喜歡這種被束縛的感覺……他太纏人了,令他感到窒息。

算了吧,長痛不如短痛,早點結束,也好。

容琳康默默地離開。梁君施默默看着他離開。容琳康離開後,梁君施回轉身,疲憊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梁君施的心情很憋悶,想到以後他不會再來了,松了一口氣,又感覺有些,難過?

梁君施拿出手機開機,剛開機,就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跑進來。

未接電話都是他的,短信也是。梁君施翻看了短信,都是一些幼稚又惱火的話,梁君施想着他氣呼呼的樣子,不由笑了。

又發來了一條。剛剛發的。

“梁君施,真的又溫柔又殘酷,愛你太累了。本來想着,就算你是一塊石頭,捂這麽久,也熱了。是我太蠢,我不知道你根本捂不熱。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所以遍體鱗傷也是活該,跟你沒關系。我走了,祝你幸福。”

梁君施看到這條短信,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說“走了”是指回學校,而不是去做什麽傻事吧?

雖然梁君施不相信他那麽脆弱,會為情自殺,但難保他不會在傷心絕望的時候不小心傷害到自己,比如出個車禍什麽的……梁君施想到這就有點坐不住。

這個年紀的小孩,實在是,令人頭疼。

梁君施給他回撥了電話。

等了一會兒,還沒接通,梁君施急得想出去找他。他的心早就飛出去了。

電話終于接通了,那頭傳來哽咽的一聲,“喂?”好像剛剛哭過。

“喂,小康,你在回學校的路上了嗎?”梁君施有些緊張地問。

“不然呢?”容琳康冷笑,“我還能去哪?”

“你……就在學校好好呆着吧。”梁君施說。

“你打電話給我,是在擔心我嗎?”容琳康問。他知道自己不該懷着期待,可是他忍不住期待。他記得他主動牽了他的手,主動親吻了他,如果他沒有感覺,他為什麽要那樣做呢?

“你來我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跟你爸不好交代。”梁君施說。

“只是因為不好交代嗎?”容琳康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只是因為不好交代,呵呵,你知道,我不想聽這個。”

“小康,你已經十八歲了,成熟一點好嗎?”梁君施無奈地說。

“嗯,好。謝謝。”容琳康說着,挂了電話。

梁君施望着挂斷的手機愣了好一會兒。

梁君施理解不了容琳康的傷痛,因為他沒愛過。不愛,就不會受傷害。可是心髒那裏分明傳來了一絲絲的抽痛。好像被針紮了一下。

容琳康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誰也不想理,脫了鞋就上床呆着。

“小康,你去哪了?”李尚聰走到他床邊望着他,關心地問。

“沒去哪,”容琳康懶懶的,不想說話。他躺下了,背對着李尚聰。

李尚聰見如此,也沒再問他。

李尚聰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他哥的電話。

“喂,哥,”李尚聰拿了手機出去接聽電話。

“嗯,你在學校怎麽樣?”梁君施問。

“挺好啊,沒什麽事,就複習。”李尚聰說。

“那就好,不要給自己那麽大壓力。”梁君施說。

“沒有什麽壓力,現在回歸課本了,每天看看書。哥,你在家還是出差?”

“在家呢,”梁君施說,“小康他,在嗎?”

“在,你找他有事?”李尚聰說着,回頭看了一眼寝室。他差點喊了出來。

“哦,沒事,哥只是希望你們互相幫助,他不是很聰明嗎?你不懂可以問問他。”

“嗯,可是,他最近狀态不太好,哥你知道嗎?”

“……” 為什麽這麽問他?他該說知道好,還是不知道好?

梁君施咳嗽了一聲,說:“那你平時多開導開導他,讓他安心高考,哦對了,他好像保送,不用參加高考是嗎?”

“我也不太清楚。”李尚聰說。

“沒什麽事了,你早點休息吧。”梁君施說。

“好。”李尚聰挂了電話。

回到寝室,容琳康問:“你哥的電話?”

“嗯,”李尚聰點了點頭。

“他說什麽?”容琳康問。

“沒說什麽,讓我不要那麽大壓力。”

“他有沒有……”容琳康想問,有沒有提到他,但想了下,提到又怎麽樣呢?他們已經成這樣了。

他是這樣殘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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