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确實,惡心,嘔吐,喜歡吃酸的,嗜睡,種種跡象表明……
梁君施從沒想過會“懷孕”,難道他真的……懷孕了嗎?想想他們家這個特殊基因,又因為一個月前,他确實和人發生過關系……就算是懷孕,也實屬正常。
“怎麽了?”高陽看着他古怪的神情,“我就開個玩笑,你別生氣啊。”
“沒事,”梁君施說着,把手放了下來,向餐桌走去。
吃飯的時候,氣氛非常的沉悶。
高陽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我明天就回防城去了。不過會盡快回來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要太想我啊。”
“嗯,”梁君施心不在焉地應着,他在想事情。
從反應過來有可能“懷孕”了那一刻起,梁君施的心就開始躁動不安。
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樣的自己。很奇怪,不是嗎?
吃完飯,梁君施回房就給他爸打了電話。
“喂,爸,你有沈大夫的電話嗎?發我一下。”
“沈大夫?有啊。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嗯,身體有點不舒服,想找他看看。”
“沒什麽大事吧?”那頭有些擔憂。
“沒事,放心吧。”梁君施說。
挂了電話,沈大夫的電話號碼就發過來了,梁君施把號碼保存了起來。想着約個時間去看看。
他希望這不是真的,可又感覺很大程度上是真的。他的心裏很煩躁。
梁君施想起以前建哥懷小聰的時候,氣得砸東西,現在他也隐隐有這種沖動。
一個男人,像一個女人懷孕了,像話嗎?想着将來他的肚子一天天變大,要承受多少異樣的眼光。而且公司現在還處在一種僵化的局面,需要他去打破這種局面,他卻在這個時候……懷了?
梁君施恨不得掐死那小子。
不管怎樣,等确診了再說吧。萬一只是吃壞了什麽東西,也不一定就是。
為了讓自己安心,梁君施盡快聯系了沈大夫。
沈星何已經從醫院退休了,自己在外面開了家小診所。日子倒也過得逍遙。
梁君施根據沈星何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小診所。來看病的人還挺多。
梁君施懷着一種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的心情,坐在一旁慢慢等着。等人家都看完了,他才起身走進去。
沈星何看到他,笑了:“你就是梁建帥家的小子?好多年不見,也不說來看看沈叔叔。”
“沈叔叔。”梁君施叫了他一聲,挨過去坐在了他的面前。
沈星何已經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但精神很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呃……”梁君施覺得有點難以啓齒,“要不,您先把把脈吧?”
“嗯,手伸出來吧。”沈星何抓着梁君施的手,仔細把着脈。當他把到那令人激動的脈搏時,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你……”沈星何打量着他,“最近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比如惡心,嘔吐,想睡覺?”
“嗯,”梁君施看着他的神情,感覺十有八九是了,心裏一片涼涼。
“再伸另一只手出來,”沈星何盡管心情激動,但還是本着嚴謹的态度,幫他把了另一只手的脈。這下确定是了。
“沒想到,”沈大夫笑道,“有生之年,還能再替你家接生一次。”
梁君施:……
“可以給我開些堕-胎-藥嗎?”梁君施平靜地問。
“你不想要?”沈星何驚訝地看着他。
“不想。”梁君施說,“這只是一次意外。”
“堕、胎對身體傷害很大,”沈星何說,“如果生下來,我們的經驗已經有了,我在醫院有學生,完全可以勝任接生的工作……”
“我不想要,”梁君施忽然一陣煩躁,“為什麽你們都不覺得這樣不正常,男人生孩子,這正常嗎?”
“你不就是男人肚子裏出來的嗎?”沈星何平靜地看着他,“如果沒有男人生孩子,哪來的你?”
“所以我覺得自己就像個怪物。”梁君施冷冷地說,“現在連我自己都是……”
“你不應該埋怨這個,你應該埋怨的是,你們家情況這麽特殊,你為什麽還那麽不小心?”沈星何看着他,問:“他是誰?對你好嗎?”
“不好。他什麽都不懂。”梁君施說,“所以我不想要。”
“你再考慮考慮吧?不然問問你爸爸,看看他們怎麽說。你要是真堕-胎,可能會死掉的,穩妥的方法就是熬過十個月,生下來。”
梁君施心裏很絕望,也有點不知所措。最後他答應再考慮考慮。
梁君施從小診所出來,心情并沒有好受點。他開車在城裏四處轉悠。一次次轉到他的學校門口,又開過去了。一直轉到天黑,才在他的學校門口停下。梁君施拿起手機撥打了他的電話。
“喂,在哪呢?”接通後梁君施冷冷地問。
“哦,在,在寝室呢……”容琳康忐忑不安地接聽着他的電話,同時心裏各種猜測,猜測他為什麽忽然打電話過來,是因為想他,還是有什麽事……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出來一下。”梁君施說。
“哦。”
“快點。”
“嗯。”
容琳康挂了電話,就飛奔下樓。他的心情很激動,以為他終于忍受不了,來見他了。他終于想起他來了。
梁君施在車裏等着,情緒很崩潰。現在這種情況,真是糟糕透頂。為什麽要發生那樣的事,為什麽?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現在全完了。他要過十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的見不得人的日子嗎?這是什麽樣的日子?
建哥以前是怎麽過來的?他當時那麽崩潰,那麽憤恨,那麽絕望,甚至想要自殺!梁君施此刻稍稍體會了他那時的心情。
容琳康飛跑出來,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梁君施看到他的樣子,心裏的怒火蹭的上來了。他根本不知道他對他犯了什麽罪!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王八蛋!
梁君施下車,走上前去,沖着還處在激動邊緣的容琳康就招呼了一拳,這一拳完全把容琳康揍懵逼了。他本來想擋,後來放棄了,生生挨了這一拳,梁君施左手上的戒指擦過他的臉,劃出了一條血痕。
“王八蛋!”梁君施嘴裏罵着人,拽了他的衣領,把他的後背摔在了車上。他是如此的憤怒,簡直怒不可遏。
“梁哥……”容琳康喉嚨有些發幹,愣愣地看着他,一邊臉已經腫了起來。這一份見面禮着實讓他懵逼。“為什麽?”
“呵,還問為什麽,”梁君施咬牙切齒地道,“我特麽真恨不得弄死你。”
“……”容琳康在腦中搜尋着自己值得“被弄死”的地方,但近來他們連面都沒見過,也沒打過電話,難道因為突然的冷落他,讓他憤怒至此麽?
“是因為我不理你,你就生氣麽?”容琳康笑看着他,有些自戀起來。
梁君施看着他欠揍的樣子,掄起拳頭準備再給他來一下。這時有學校保安走過來,叫着他們:“哎,你們幹嘛呢?”
梁君施回頭看了一眼保安,發現周圍有人正盯着他們看,不由放開了那小子,整了整衣服。
“沒事,這是我哥,”容琳康向保安解釋着,“他就喜歡揍我。”
梁君施轉身回車上,容琳康也跟着上車。在這種情況下,梁君施也沒法趕他下車,但心裏憋悶得緊。
這一氣悶就想吐,剛啓動的車子,不得不停下,梁君施下車在一旁吐了起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容琳康跟着下車,看着他,“梁哥,你,沒事吧?”
梁君施根本顧不上他,吐得頭昏腦漲。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容琳康上前,輕輕拍着他的背,梁君施吐完已經虛脫了。差點站立不穩,隐隐有往下倒的趨勢。
容琳康扶着他,把他扶到了副駕駛,“梁哥,你怎麽樣,要去醫院嗎?”
“不用。”梁君施靠在座椅上,有氣無力地說。
容琳康走到駕駛室開車。開了一陣,梁君施才慢慢清醒過來,看到是容琳康在開車,吓了一跳,“你,你怎麽開車了,拿駕照了嗎?”
“快了。”容琳康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好點沒?”
“嗯,”梁君施悶悶地應着,就算不給他開車,他現在這種狀态也開不了。
容琳康把梁君施送回了家中,梁君施看到他腫着的臉,上面還帶着血跡,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他畢竟是個孩子。
容琳康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問他:“梁哥,要喝點水嗎?”
“嗯,”梁君施應着。
容琳康去給他倒了杯熱水。梁君施喝了熱水,感覺好一點了。
“梁哥,你剛剛為什麽那麽生氣?”容琳康坐下看着他,“我哪裏做得不對嗎?”
“你自己做的事,這麽快就忘了嗎?”梁君施冷笑。
“我做過什麽事?”容琳康努力回憶着近段時間發生的事,事實就是他們幾乎沒有交集。他想不出他什麽時候得罪他了,“難道不主動找你,也是我的錯嗎?”容琳康有些委屈。
梁君施看着他,在心裏嘆着氣,他是這樣的不懂事的孩子,他們在一起,有什麽前途呢?
根本沒有未來。
“你走吧,”梁君施放棄了和他講話。他現在身心疲憊。
“你就不能告訴我嗎?如果我哪裏惹你不開心……”
“滾。”
作者有話要說: 慘咯,懷了一個孩子的孩子~真是太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