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陽像被雷劈了一樣,愣愣地看着他。
李尚聰笑:“現在看清楚了嗎?我是他弟弟,我叫李尚聰。”
李尚聰說完,直起身,“對不起,打擾了,大叔,我先回房睡了。”
李尚聰走後,高陽有些口幹舌燥,不由拎起桌上的紅酒瓶,直接灌了起來。
李尚聰回到房間,心髒撲通撲通跳。他真是大膽,居然跑去挑釁一個成年男人,就不怕他對他……做點什麽。
不過李尚聰覺得像這樣報複他一下,令他覺得很開心。而自己開心,當然最重要。
第二天。
高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敲開了李尚聰的門,李尚聰揉着眼睛來開門,“嗯?怎麽了?”這副軟萌的樣子,與昨晚冷淡瘋狂的他又有些不同,高陽有一瞬間懷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
高陽說:“雨停了,吃了早餐,我們該回去了。”
“啊,這麽早嗎?”李尚聰看着他。
“嗯,早點回去吧,你哥在家擔心呢。”
“那好吧,我換衣服。”李尚聰說着關了門。
高陽回房收拾了一下,便出來在門口等着。李尚聰很快出來了。
高陽問:“東西都拿完了嗎?有沒有落下什麽?”
李尚聰想了想,“應該沒有什麽了叭。”
高陽打量着他,這個才是正常狀态的李尚聰。那麽,昨晚那個是誰?大膽地說着那些話,還做那麽親密的舉動……
高陽努力想把他當成一個孩子,可腦海裏卻又不時地閃現那一幕,他有些頭疼。這是那人的弟弟,他還暫住他們家,于情于理,他都不該有非分之想。
兩人吃了飯就回去。高陽平靜地開着車。李尚聰平靜地聽着音樂,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一切如常,如常。
容琳康在梁君施家過了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餐,梁君施就把他趕出了家門。
容琳康很郁悶,提了兩袋荔枝回家。見他爸在沙發喝茶看書,便把荔枝扔在茶幾上,對他爸說:“新摘的荔枝,嘗嘗吧。”
“去哪裏摘的?”容信達掃了桌上荔枝一眼。
“山上呗,還有哪裏。”容琳康一屁股坐下,一副很累的樣子靠在沙發上。
容信達放下書,拿過荔枝剝了起來,“昨晚又去哪鬼混了?”
“沒去哪,”容琳康說,“爸,我想在外面租房住。”
“在外面租房?家裏這幾百平還不夠你住的?”容信達吃着荔枝,“嗯,還行,挺新鮮。”
“不是,公司離家太遠了,來回跑累死了。我想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
“還租什麽房,過兩個月你就去上大學了。工作還不是随便幹幹。”
“反正你別管。”容琳康說,“我可不想累死在上班的路上。”
容信達邊剝着荔枝邊看着他,“老實說,你是不是想要一輛車?”
“不是,”容琳康白了他一眼,“怎麽跟你說不通呢,唉,我問你意見幹嘛。我自己想租就租。”
“哎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癢了?”容信達要不是吃着他帶回來的荔枝,指不定又想揍他。
容琳康:“爸,你不問問我報哪所大學嗎?”
容信達:“嗯,你想報哪所大學?”
容琳康:“C大。”
容信達:“C大?不遠呢,很近。”
容琳康:“你不反對?”
容信達:“随便你在哪讀,反正最後都是回來接手公司。”
容琳康:“切,誰要你那個破公司。”
容信達:“就你還嫌棄我的公司,多少人想要分一杯羹,我還不給呢。”
容琳康:“爸,你說,我一出生就什麽都有了,那我還努力幹嘛?”
容信達:“你是不是又犯傻了?還是誰又刺激你了?”
“沒有。”容琳康站了起身,“我上去睡會兒,吃飯不用叫我了。”
容信達看着他上去,感覺這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難伺候。
高陽和李尚聰到家了,仍是像沒事人一樣。
梁君施在家等着他們,看到他們安然地回來,放心了些。
梁君施站起來看着他們,“回來了,跑這麽遠,辛苦了吧?”
李尚聰:“我還好,高陽哥哥要辛苦些,他開車。”
這會兒又變成“高陽哥哥”的高陽不由看了李尚聰一眼,對梁君施說,“還好,沒事。”
梁君施:“昨天摘了些荔枝,你們要不要嘗嘗?覃姐,把昨天的荔枝拿一些出來。”
覃姐應着,不一會兒用個托盤,把荔枝端了出來。
李尚聰和高陽坐下,吃着荔枝,李尚聰說:“這荔枝,吃着有些特別,哪來的?”
梁君施說:“山上摘的。”
“你去摘的?”李尚聰看着他。
“咳,不是,”梁君施說,“朋友送來的。”
“哦,”李尚聰沒再問。
高陽默默吃着,倒沒發表看法。
梁君施打量了一下他們,李尚聰沒什麽特別,高陽精神似乎不太好,可能開車太疲憊?
梁君施對高陽說:“要是累了,上去休息一下吧,明天還要上班。”
高陽笑了下,“沒事,不累。”
李尚聰看了他一眼,有些埋怨,“昨晚叫你不要喝酒吧,還不聽。”
高陽聽了,臉色一變,看了李尚聰一眼,又看向梁君施。
梁君施不明所以,“師兄昨晚喝酒了?”
“哦,喝了點,不礙事。”高陽尴尬地笑笑。
李尚聰站了起來,“我上去睡會兒,有點累。”
梁君施看着他,“幹脆吃了飯再睡吧?”
“哥,我沒什麽胃口,”李尚聰說,“我先睡一覺吧,餓了再下來吃。”
“那好吧。”梁君施只得由他。
李尚聰上去了,梁君施和高陽坐着。氣氛有些尴尬。這是梁君施第一次覺得和高陽在一起,氣氛尴尬。大概因為,高陽變沉默了。
“怎麽了?”梁君施看着他問,“你有點不太對勁。”
“哦,沒什麽,可能真是精神不太好吧。”高陽說着,拿了托盤裏的荔枝吃了起來。
梁君施:“前些天信達集團的容總把他兒子塞進我們公司,臨走時說作為答謝,會幫忙解決一下紅大地産的問題。紅大地産這邊有什麽消息嗎?”
“紅大地産嗎?”高陽沉吟了下,“暫時還沒見有什麽消息。”
“他兒子,”高陽吐出了一顆荔枝核,“該不會是之前常來的那小子吧,我在公司碰見他了。”
“嗯,是他。”梁君施說。
高陽:“他可真夠纏人的,居然纏你纏到公司去了。他家背景那麽強大,你不好拒絕吧?”
梁君施:“的确不好拒絕。”
高陽笑:“是他爸不好拒絕,還是他不好拒絕?”
梁君施:……
高陽:“僅僅是把兒子塞進公司就幫忙解決紅大地産嗎?好像幫過頭了。之前我們公司似乎和信達集團也沒什麽商業往來。”
梁君施:“也許只是做個順水人情,說不定信達集團自己也想解決這個紅大地産,畢竟是在他們的地盤。”
高陽:“嗯,他兒子,不會是為了刺探軍情來的吧?”
梁君施:“不是。”
“哦?這麽肯定?”高陽笑,“你對他動心了?”
梁君施:“師兄說笑了。他做我助理,接觸的也不過是一些表面東西,能有什麽作為。”
高陽:“那可說不定。”
梁君施:“師兄多慮了。”
高陽:“嗯,但願我多慮了。”
覃姐已将飯菜端上了桌,高陽看到,站了起身,“不說了,洗手吃飯吧。”
梁君施和高陽一起吃飯,兩人在飯桌上又聊了些別的。
外面剛放晴一會兒,又下起雨來。
高陽吃了午飯,便上樓回房。經過李尚聰房間時,不由停住腳步看了下。
即使精明如他,也還是想不通這孩子腦袋瓜裏在想什麽。
高陽回到房中,躺在床上,仰望着頭頂天花板。昨晚那一幕,又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他輕笑着,靠過來,在他唇上親了親,那感覺很輕柔,如同羽毛一樣,拂過他的心間。
他怎會那麽大膽?是開玩笑,是故意戲弄,還是認真的?
高陽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發了瘋。他怎麽會是認真的?他們接觸又不多,幾時就認了真?
不過他說,自己喝醉了抱着他喊師弟的名字,還親吻了他,這是真的?高陽努力回想着,一點印象沒有。
聽他說起的時候,看他那種扭捏羞澀的神情,又不像說謊。所以,因為自己不記得了,他是故意報複麽?故意擾亂他的心。
勾引了他,然後又抽身離開……
被一個孩子亂了心,高陽覺得自己的心也太不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