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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梁君施說:“你還記得你當初問我,為什麽跟小聰不同姓嗎?”

容琳康說:“記得,你們家,情況特殊嘛!”

梁君施說:“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問過我們這個問題嗎?你知道我們受了多少困擾嗎?後來我們幹脆直接回避這個問題。也不願主動提起。”

容琳康問:“是因為這個嗎?你不想讓人家知道你們是這樣的家庭。”

梁君施說:“确實不想,因為跟人家不一樣。”

容琳康在紅綠燈停下,看向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自己的家庭,也不是特別完整,母親早逝,父親忙于工作,他從小到大都是自己玩。

梁君施看着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四胞胎,什麽都一樣,為什麽有一個或兩個姓氏不一樣?他們上學不會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嗎?他們的家庭不會讓人産生各種猜疑嗎?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學,他們會一直被這個問題困擾,并且深受其害,你知道嗎?”

容琳康應着,“嗯。”

梁君施說:“為什麽要讓他們去承受這些,這些壓力,這些異樣的眼光?就因為大人一些自私的想法……”

容琳康聽了,握了他的手,說:“梁哥,我理解的。沒關系,只要他們幸福快樂就好,姓什麽無所謂。都是我的孩子。”

梁君施說:“你理解就好,不理解也沒辦法。反正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我的孩子。即使是你父親,也不能。”

容琳康感覺氣氛有些沉悶,不由故作輕松地說,“梁哥,你這個樣子,好似護犢子的母老虎啊,好兇,人家好怕怕~”

綠燈亮起時,容琳康繼續開車。車裏氣氛還是沉悶。梁君施沉默,容琳康也沉默。

關于未來,其實他們都茫然。眼下也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了家,已過正午。他們還是吃了午飯,然後上樓休息。下午梁君施背着容琳康打了電話去預約産檢,剛好明天上午何醫生值班,便預約了明天上午。

而容琳康這邊卻忽然接到了沈楓的電話,他有些驚訝,這個電話號碼連他爸都不知道,沈楓居然能查到。想到這,容琳康忽然感覺周圍全是攝像頭,自己就像生活在攝像頭下,毫無隐//私可言。甚至自己的公司,說不定也被沈楓查到了。

沈楓沒別的,就約容琳康單獨見個面,聊一聊。容琳康答應了。

第二日,梁君施去做他的産檢,容琳康去見了沈楓。

讓容琳康沒想到的時候,沈楓說的“單獨見面”只是自己單獨來見她,她是帶了人的,而且那人看起來好像個律師。

見面地點在一家安靜的茶餐廳,沈楓見到他,招呼道:“來啦,坐吧。”

容琳康叫了一身奶奶,便在她對面坐了。

沈楓說:“你不用太拘束,我們就當聊天一樣,随便聊聊就好。”

容琳康點了點頭,“好。”雖然是這樣應着,可他也不知道跟梁君施的奶奶聊什麽好。而且梁君施的奶奶似乎是有事找他的,他當下只能等她主動提起。

沈楓說:“下了幾日大雨,你們那邊沒什麽事吧?”

容琳康說:“沒什麽事,挺好的。”

沈楓說:“我有日子沒見君施了,想見他,但路又遠,我身體也不太方便。今日去公司處理點事,順道找你來聊聊。”

容琳康正想着她既然想梁君施為什麽不直接找他,後來一想分明就是找自己有事的,容琳康看着她,說:“奶奶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吧?”

沈楓看着容琳康,一臉和藹,說:“上次你說願意把信達集團50%的股份給我們君施,你還記得嗎?”

容琳康點了點頭,“記得。”

沈楓說:“我讓律師拟定了轉讓協議,你簽字就好。”

容琳康看着律師遞過來的文件,有些愣怔,沒想到真要簽署這個協議。容琳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是眼下我并沒有掌握信達集團的股份,簽字也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

沈楓說:“不要緊,只當是你的一個承諾。因為未來的事很難說。奶奶只希望你不負我們君施。”

容琳康說:“我不會負他的。”

沈楓笑:“與其相信你口頭說說,還是白紙黑字更讓人放心。你看下,沒問題就簽吧。”

容琳康拿過協議看了看,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就簽字了。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不知為何感覺像在簽賣身契。雖然容琳康覺得自己早賣給了梁君施了,但白紙黑字簽的,和自己認為的,還是有天壤之別的。容琳康簽了字,還畫了押。沈楓表示很滿意,待容琳康簽完,拿過來掃了一眼,就交給律師保管了。

容琳康看着沈楓,想起自己老爹幹的那檔子事,還沒好好跟人家道歉,雖然道歉不管什麽用,但起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諒不諒解是對方的事。

容琳康猶豫着開口:“奶奶……關于我爸,對您做下的事,我在這裏替他向您誠懇地道歉。我知道,也許無論怎樣,也彌補不了這件事給您造成的傷害,如果您,您有什麽需要,或者您直接沖我來吧,如果您要報複他的話,傷害他的兒子也是一樣……”

沈楓笑:“傻孩子,大人的事,讓大人自己去解決就好了,你就不用跟着操心。”

容琳康看着她,臉上有些不自然,“那您,準備怎麽對付我爸呢?”

沈楓看着他說:“這是大人的事。”

容琳康小心翼翼地問:“您會讓他去坐牢嗎?”

沈楓笑,“那倒不會,你爸爸銷毀證據的手段一流,我手上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讓他去坐牢,你放心吧。”

“那麽,您想對付他的公司嗎?”容琳康看着沈楓。容琳康不敢奢望她的原諒,但自己夾在中間,也是兩難。

沈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說:“這是大人的事,你不用理。”

容琳康看到她臉色,不敢吭聲了。

沈楓看了他一眼,說:“你準備去上學了?”

容琳康點了點頭,“下個月1號,要去大學報到了。”

“你還這麽小,”沈楓不由嘆了口氣,又為自己的孫子擔憂起來,“君施為什麽偏偏選擇了你呢?你們……”沈楓想起這事就感覺匪夷所思,他們不應該有交集的,“他那個師兄倒還是不錯的人選,你畢竟太小。”

容琳康聽說,有些不高興起來,“我們孩子都有了,您現在說這個不覺得晚麽?”

沈楓笑:“孩子有了,又有什麽關系,只要對方不介意。”

容琳康說:“對方介意的,高陽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高陽。奶奶您不要亂點鴛鴦譜了。再說我年紀小,也有好處啊,等到将來老的時候,我不是還年輕,不是可以照顧他嗎?”

沈楓聽了,說:“有些道理,那麽,就這樣吧。你有事忙嗎?”

容琳康看了下時間,說:“我要去給梁哥送午飯。”

沈楓有些驚訝,“他不回家吃午飯麽?”

容琳康說:“來回奔波太辛苦,沒事,我給他送去就行了。”

沈楓點了點頭,不說什麽了。容琳康便告辭了沈楓,回家去準備午飯給梁君施送去。

梁君施去醫院産檢,除了常規檢查,還做了個唐氏篩查。因為近來時有腹痛,産檢完不由有些緊張地看着何為柳,生怕有什麽問題。何為柳看着檢查報告,倒是沒說什麽,問他最近有沒有什麽不适。梁君施便把自己的“不适”說了出來,“最近偶爾覺得肚子痛,是有什麽問題嗎?”

何為柳看向他,“肚子痛?怎麽樣的肚子痛,是一陣陣地痛,還是痛一下就不痛了?固定一個地方痛嗎?”

梁君施說:“不固定一個地方,不是一陣陣地痛,痛一下就不痛了。”

何為柳說:“那是忽然痛的,還是因為吃了什麽東西或者着涼之後痛的?”

梁君施想起疼痛的原因,是因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有些心虛地說:“因為吃了烤雞,就……”

“烤雞?你還吃烤雞?”何為柳鏡片後面的眼睛看着他,神情有些嚴肅,“你應該多注意不要吃這些油膩而且難消化的東西。”

梁君施被說的臉上有些尴尬,說:“我知道了,下次會注意的。”

何為柳又問:“痛的時候肚子有墜脹感嗎?下面有沒有流血症狀?”

梁君施回想了一下,說:“沒有。”

何為柳又翻看了一下檢查報告,确定沒有遺漏後,說:“檢查報告沒什麽問題,你肚子痛,可能是吃了油膩難消化的東西引起的。以後少吃這類東西,生冷的東西也不要吃,要注意飲食的健康和衛生。我之前也提醒過你了。”

梁君施應着:“好,以後會注意的。”

何為柳又說:“一般情況下,懷孕初期,胎兒發育會引起些微疼痛,不用太過緊張。平時多吃高蛋白食物,多喝溫開水,注意休息,保持心态平和。另外,唐氏篩查一周之後才出結果,一周之後我再通知你來聽結果。”

梁君施說:“好的,謝謝。”

何為柳猶豫了一下,問:“你,和你家那位,懷孕之後沒有同過房吧?”

梁君施聽了,吃了一驚,以為他看出什麽端倪來了,臉上有些發燙,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何為柳見他猶豫,猜到了什麽,說:“我再提醒一句,不要同//房。你本身就異于常人,而且懷的是四胞胎,身體負擔過大,這時候你還不慎重,就是拿命在賭。”

梁君施被說出了一身汗,最後尴尬地應着:“好,我知道了。”

梁君施從醫院出來,狠狠地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看時間将近中午。他也不想回公司了,想到容琳康可能還要給他送午飯,便打了個電話給他,容琳康剛要出門,就接到了梁君施的電話。

“喂,小康,”梁君施接通了電話就說,“我中午回去吃飯吧,你不用送飯過來了。”

“這樣嗎?”容琳康聽了有些愣,“那你,你不覺得跑來跑去累了嗎?”

梁君施說:“沒事,又不是我開車。”

“那好吧,那你回來吧,我剛想出門。”容琳康說。

“嗯,”梁君施應着挂了電話。向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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