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攝政王殁
那一日, 秦天不聽勸阻,無論如何都打算狼入虎口,親涉險鏡。
他的托辭是, 這麽多年, 楚驚河想要殺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既然如此,他就也不在意再多那麽一次。
反正那麽多次楚驚河都沒有成功, 這一次也未必。
針對秦天親自去“自投羅網”這件事,楚驚河心裏也不大痛快。
他跟皇後還有北門一夢想的不同, 他滿心裏想的都是秦天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會不會像從前那樣, 一個不小心, 他就偷雞不成蝕把米,将所有心血付之一炬了。
所以,在沒有搞清楚秦天到底要做什麽之前, 楚驚河一直都沒有輕舉妄動。
甚至在乾清宮裏給秦天安排了一處偏殿,讓秦天住下,好吃好喝的供着。
每到傍晚,還假惺惺的與秦天一道下棋, 朝中有什麽事情,還假裝過問秦天的意見。
秦天大多時候,都不怎麽說話, 偶爾說幾句,也都是給他提建議,并未真的幹涉朝政。
如今就連豐大人,有事情也不去攝政王府報備, 而是直接交到皇上的手裏。
楚驚河對如今的現狀十分滿意,而秦天也十分老實,這些日子,并沒有鬧出什麽大亂子,唯一讓人不解的是,進宮的時候帶着絕命,而絕命這些日子,也沒有出宮回攝政王府等着,整日裏跟在秦天跟前伺候着。
雖然楚驚河心裏對絕命喜歡皇貴妃這件事有芥蒂,但是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如今沒有動秦天,那絕命,也不能動。
轉眼三日過去,妙緣師父再次來到了都城。
這一次,她還帶上了一個醫童。
那個醫童很是面生,是個啞巴,不太會說話,據說是妙緣師父的關門弟子。
這次妙緣師父進宮,倒是楚驚河親自接待的。
楚驚河倒是恭順的緊,提起逝去的大皇子,楚驚河便愧疚不已,“當初,朕正是因為沒有聽妙緣師父的話,才會失去大皇子。想朕那皇兒,生下來便內裏不足,若非妙緣師父……”
楚驚河其實之後這些日子,一個人靜心想了許久,當初,為了讓柔妃出冷宮,他才會出此下策,将大皇子接回去。
誰知道柔妃出來之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若非柔妃整日裏只想着立離殇為太子,只想着後宮争寵,又怎麽會對那個孩子照顧不周,導致離殇連日裏發高熱而死?
離殇死後,楚驚河便再也沒有踏足安寧宮,而柔妃悲傷過度,這幾日也病的很重。
楚驚河雖然命太醫好好照顧,但是卻不想見到她。
多年的感情,似乎終于在這一刻,有了裂痕,想要修複,怕是難了……
而妙緣師父聽到楚驚河提起離殇,亦是哀痛萬分。
妙緣師父連連嘆氣,卻沒有在楚驚河面前說些什麽。
何況,離殇的死,豈是柔貴妃一人照顧不周之故。在妙緣師父的心裏,皇上這個父皇,對那孩子,也定然是看管不力。
妙緣師父從前在先帝和先皇後的面前,倒是可以有什麽說什麽,在楚驚河的面前,她盡量不多言。
“老身風塵仆仆的趕過來,實在是因為接到皇後娘娘的飛書,說她病重,着老身過來看看。”
妙緣師父此話一出,楚驚河亦是一驚,“什麽,皇後病重?”
妙緣師父眉心一擰,神情略帶一絲責備,“莫非,皇上不知道?”
楚驚河尴尬一笑,倒是不多話了……
“朕送妙緣師父過去,正好看看皇後,也是朕這些日子太忙,對皇後照顧不周。”
···
來到長樂宮見到皇後之後,莫說是妙緣師父,就連楚驚河都驚詫萬分。
皇後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歲的年紀,雖然入宮早,可也正是花容月貌的時候。
怎麽這一病,臉色這樣難看,莫非楚驚河過來,還不知道她已是這般境地。
妙緣師父沒有說什麽,光是看皇上這番眼神,便知道皇後的情況,楚驚河怕是一點都不知道。
妙緣師父嘆了口氣,徑直上前把脈。
大約過了許久,妙緣師父都坐在那裏不說話,緊蹙着眉頭,像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一般。
皇後見狀,有些緊張。
就連楚驚河腦海裏都轉了好幾個念頭,有些慌亂的開口道:“妙緣師父,皇後到底如何了?她還年輕,總不至于得了什麽頑疾吧?”
楚驚河對秦若涯一直都不太關心,大約兩個人也過了一段相敬如賓的日子,可是自從柔貴妃出了冷宮之後,楚驚河對皇後也不大傷心了。
每月初一十五送過來安慰皇後的那些禮物,實際上都是元公公準備的,楚驚河一直不關心。
可是他還是聽元公公說,即便如此,皇後已經很高興了……
皇後這個人在後宮之中一直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自然,在楚驚河的心裏也是。
可是剛剛看到皇後的那個樣子,楚驚河突然莫名的心疼。
他一直都知道皇後的心意,這一年來,他寵幸了後宮那麽多女人,其實不差皇後一個。
何況,以皇後的品性和樣貌,他心裏只會更加欣賞。
唯一讓他芥蒂的,只有皇後與秦天一樣,都姓秦而已。
再者,楚驚河稍稍對皇後好點,柔貴妃便會使小脾氣,哪怕是初一十五給長樂宮送些東西,柔貴妃都大鬧了好幾次。
為了讓柔貴妃安心,楚驚河便又一次冷落了皇後。
有關長樂宮的事情,與從前一樣,漠不關心。
這些日子,柔貴妃痛失愛子,太醫院的人都跑去了安寧宮伺候,想到這裏,楚驚河便更加內疚了。
見妙緣師父不說話,楚驚河心裏直打鼓,“妙緣師父,怎麽樣了?”
妙緣師父将皇後的手放在了被子裏,對着皇後身邊的丫頭白風叮囑道:“皇後娘娘之前應該是受了寒涼,長年累月的下來,對身子無異,以後你要看着皇後娘娘,夏季不要貪涼,冬天更不要在冷風裏站着,一定要好好養着。”
說話間,妙緣師父已經提筆寫着方子。
寫完方子之後,才看到楚驚河那殷切的眼神……
妙緣師父輕哼了一聲,“放心便是,死不了,只不過這治療非常麻煩,老婆子我得在宮裏住一陣子。”
聽到這話,楚驚河急忙應道:“這是自然,只要能讓皇後康複,您就盡管吩咐便是。”
說完,楚驚河沖着元公公叮囑道:“給妙緣師父單獨辟出一處宮殿來!”
妙緣師父擺手道:“不必,我就住在長樂宮吧,皇後娘娘情況不太妙,有滑胎的跡象,我可時刻盯着。”
楚驚河急忙應了聲是。
然而片刻兒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妙緣師父說的是什麽。
“您說什麽,滑胎?難道?”楚驚河瞪大了眼睛。
妙緣師父倒是十分淡定,“難道這個你也不知道?皇後娘娘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
楚驚河呆愣在當場,臉色變化之妙,可謂傳奇。
他先是一喜,随後是擔憂,再然後,便擰緊了眉頭,一直默不作聲。
他突然想到了秦天這些日子在宮裏安安靜靜住下來的原因,怕就是為了皇後!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有跡可循。
只是皇後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他日秦天若是造反,立皇後的孩子為太子,那他這個皇帝……
楚驚河的思緒正濃,妙緣師父便道:“皇後這些年,一直受着寒涼,加上懷孕之後憂思過重,又不知道吃了些什麽傷胎的藥,老婆子我若是晚幾天過來,她腹中這兩個龍嗣,怕是保不住了。何況龍嗣,就連大人都有危險!”
妙緣師父這話一出,楚驚河又是一驚,“兩個龍嗣?”
妙緣師父點了點頭,“是啊,皇後娘娘腹中懷有雙生胎!”
衆人皆驚,就連皇後自己亦是摸了摸小腹,不知道腹中竟然有兩個孩子。
元公公倒是最先反應過來,俯身行禮道:“老奴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賀喜……”
“先別急着道賀,老婆子我盡力保這胎,皇上也要配合才是。”
楚驚河心情略有些複雜,聽到這話,急忙點了點頭。
他緩緩走到了皇後的床邊,眉心微動,握緊了皇後的手,輕聲問道:“你有孕這麽大的事情,為何從來都沒有跟朕說?”
皇後心中委屈,奈何面上卻強撐着笑容,“臣妾沒有經驗,也是皇上出征之後,才發現有了身孕。皇上出征回來,臣妾也曾命人去請皇上,想要告知皇上這個喜訊,奈何皇上朝務繁忙,臣妾自身亦是體弱多病,生怕保不住孩子,自己也跟着去了……”
饒是皇後在後宮經歷了這麽多的大風大浪,此時此刻,亦是眼眶發熱,沒能忍住眼角的淚水。
楚驚河有些心痛,亦有些擔憂。
他失去了離殇,便又多了兩個孩子。
他本該是歡喜的,可是這兩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若是孩子健康,他自然要擔憂秦天的問題。可是如今,皇後被折磨成了這個樣子,差點活不下來。
他心中對皇後的愧疚更甚了……
然而愧疚是愧疚,理智是理智!
該考慮的,他都要考慮!
楚驚河還未走出長樂宮的宮門,便神思憂慮,不知該如何是好。
偏偏這時,乾清宮的人急忙來傳消息,“皇上,皇上不好了,攝政王,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