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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瀕死的絕望

危險的氛圍,在四周彌漫着。沈軒宇第一次發覺,時間是這般 漫長。尤其看着她在裏頭與死神掙紮,而他卻只能幹看着。這種感 覺,分外煎熬。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但手術室的燈,卻始終是亮着的。被抽 了幾針筒的血後,沈軒宇的神色異常蒼白。可就算如此,他卻依然 目不轉睛地盯着手術室的大門。

“雪漫不會真的有事吧?”整整過了三個小時,卻依然沒有半 點消息,文慧的心裏很是不安,“剛剛阿姨還打過電話給我,如果 她知道雪漫出事的話……”接下來的畫面,文慧不敢想象。

認真地看着她,嚴晟俊沉着地說道:“文慧,不要告訴阿姨, 知道嗎?要不然,雪漫清醒後,一定會怪罪我們。”

點了點頭,文慧了然地回答:“我知道,這點我還是心中有數 。”

沈軒宇始終站在最靠近手術室門的位置,默不作聲,緊緊地鎖 着有她存在的地方。他的眼裏,帶着濃濃的心疼,卻又不自知。砰 地一聲響起,沈軒宇眼疾手快地抓着醫生的手,利落地詢問:“她 怎麽樣了?”

脫下口罩,醫生微笑地回答:“還好搶救得及時,已經沒事了 。現在已經被送去普通病房,待會你們就可以去看望她了。”說完 ,醫生便與其他的醫護人員一起離開。

聽到她終于脫離危險的消息,沈軒宇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不一 會兒,林雪漫便被推了出來。許是麻醉劑還沒有過,林雪漫依舊沉 沉地睡着。或許是因為背部受傷的緣故,林雪漫是趴着躺的。凝視 着那張蒼白的面容,沈軒宇的心微微生疼。

确定她終于被送入病房,沈軒宇這才轉身,準備離去。見此, 文慧着急地喊道:“沈軒宇,你等等!”

停住腳步,沈軒宇沒有回頭,漠然地開口:“不要告訴她我來 過,更不要提我給她輸血的事情。”不知為何,他就是不願她知道 真實情況。若是知曉,他擔心自己的心,真的會改變。

聞言,文慧走上前,終于說出自己的疑惑:“沈軒宇,你明明 喜歡雪漫,為什麽不肯讓她知道,你關心她?沈軒宇,你對雪漫的 感情,不會比我們少……”

冷漠一笑,沈軒宇沉着聲,鄙夷地說道:“我只是不希望她死 得那麽簡單,我關心她,只是要她繼續被我折磨。”留下這句話, 沈軒宇直接頭也不擡地離開。

無奈地嘆了口氣,文慧柔和地說道:“又是一個不知道怎麽表 達感情的人。”這一秒鐘,文慧莫名地對沈軒宇有了好感。這樣的 男人,同樣是可憐的。如果,他與林雪漫能夠有好的結局,未嘗不 是件壞事。

緩緩地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白色的世界,林雪漫的大腦,有片 刻的短路。這裏是哪,天堂嗎?閉上眼睛,回想着昏迷之前的最後 情景,林雪漫慘淡一笑。真沒想到,林航會那麽狠毒。“林航,我 真的好恨你,好恨你……”林雪漫低聲喃喃自語。

聽到聲音,文慧激動地說道:“雪漫,你終于醒啦?太好了擡 好了,蒼天保佑,你終于又活過來了。”說話的同時,文慧雙手合 十,不停地禱告,感激上天。

林雪漫這才注意到,這個世界裏不僅僅只有自己,還有文慧, 還有嚴晟俊。“文慧,我沒死嗎?”林雪漫傻傻地問道。

輕輕地彈了下她的腦門,文慧責罵地說道:“壞丫頭,你想那 麽早死嗎?你知不知道,剛剛你都快吓死我了……我還以為這輩子 ,你再也醒不過來了。”說着說着,淚水不争氣地落下。

很少看到文慧的淚水,便會顯得彌足珍貴。剛準備挪動身體, 便被嚴晟俊飛快地阻止:“別動,你的背上都是傷。才剛包紮好, 千萬別動,知道嗎?”

忽然發現自己真是後知後覺,直到現在,這才注意到,自己是 趴着躺的。揚起笑容,林雪漫若無其事地說道:“晟俊哥哥別擔心 ,我好着呢。我的命很硬,不會輕易有事的。”

心疼地撫摸着她的臉,文慧憤憤不平地說道:“叔叔真是太過 分了,他怎麽能夠一次次地傷害你。如果不是沈……如果不是搶救 及時,你就真的有生命危險了。他這個爸爸,也太不稱職了。”

爸爸,呵呵,林雪漫冷漠一笑:“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他的仇 人罷了。什麽女兒,狗屁不是。不過這樣也好,讓我看清了他的真 面目,也讓自己徹底死心。只可惜,媽媽卻……”

拉着她的手,文慧安慰地說道:“雪漫,或許他不去看望阿姨 也是好事。要不然指不定說出什麽刺激阿姨的話來,到時就更不好 了。”文慧并沒有想到,無意間說的話,卻會被很快證實。

深深地望着他們倆,林雪漫拜托地說道:“文慧,晟俊哥哥, 接下來這幾天,麻煩你們照顧好我媽媽。千萬別告訴她我受傷了, 免得她擔心。我大概在床上躺個一兩天就可以恢複,不用替我擔心 。”

話音未落,嚴晟俊關心地說道:“那怎麽可以,醫生說你傷得 不輕,要好好休息。”

輕柔一笑,她的目光是溫和的,但聲音卻是堅定的:“媽媽的 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好好地陪在她的身邊。這,沒什麽可以改變 我的決定。”腦子裏響起醫生所說的話,林雪漫的心一疼。真的只 有,半個月的時間了嗎?

這兩天,林雪漫一直乖乖地配合着醫生的話,好好地養傷。無 論藥多苦,她都會聽話地喝下去。只因,那樣可以讓背上的傷早些 痊愈。站在窗戶前,林雪漫無意識地低喃着:“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住院已經兩天了,林雪漫卻只有在第一晚和他通過電話。之後 ,便再也沒有聯絡了。而他,也沒有來探望她。

聞言,文慧暧昧地說道:“嘿嘿,雪漫,你在想念沈軒宇嗎? 我看啊,你們倆已經愛上對方咯。”

面色不自覺地浮上一層紅暈,林雪漫的心髒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沈軒宇的感情發生了變化。但她卻 不曉得,那是不是愛。“我對他只是好感,而且,我也不覺得他愛 上我了。”林雪漫苦笑地說道,“忽然覺得當初的自己好天真,信 誓旦旦地想要成為他的弱點,好好地報複他。結果原來,輸的人還 是我。”

憶起這一兩次來沈軒宇為林雪漫所做的事情,文慧并不覺得, 他對她沒有感情。相反,卻是愛得很深。“他對你一定也是有感情 的,但你們倆之間,卻有一個障礙,沈軒宇應該還記恨着林航吧? 真替你不值,為什麽要成為林航的女兒。”文慧同情地說道。

聳了聳肩,林雪漫沒有回答。對于出生早已注定,無法改變。 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陪着安雨薇。轉過身,林雪漫拿起 自己的衣服,笑着說道:“我先去換下衣服,兩天沒去看媽媽了, 我擔心她會起疑。”說完,林雪漫徑直朝着衛生間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文慧猶豫了:“我該不該告訴她沈軒宇的事情 呢?算了,還是順其自然吧。要是我誤會了,豈不是讓雪漫白高興 一場嘛?”這麽想着,文慧這才打定注意。

正如林雪漫所猜測的那樣,安雨薇的心裏有些懷疑。按着她對 林雪漫的了解,她曉得,林雪漫忽然不出現,一定有原因。緩緩地 走在走廊上,幾名護士的讨論聲,引起她的注意:“那個病人真可 憐,背上的傷好嚴重。當時我有陪同搶救,簡直吓了一跳,滿身的 血,背上都快看到骨頭了。她的爸爸真是狠心,怎麽可以對親生女 兒下那麽重的手。”

話音未落,護士b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是她爸爸做的 ?”

緊接着,護士a回憶地說道:“是送那個女孩過來的人說的, 聽說,那個女孩是他們小姐。而且之所以被打,是因為那個女孩懇 求她爸爸去見見她的媽媽。據說,女孩的媽媽生了什麽病,只有很 短的生命了。真是可憐,怎麽會有那麽狠心的爸爸。如果我是那女 孩,早就和那樣的爸爸一刀兩斷。”

聽到這裏,安雨薇只覺得分外熟悉。總覺得他們所讨論的事情 ,與她有關。而他們接下來所說的,證實了她的猜測:“對了,我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個女孩,好像就是前段時間出現在報紙裏 的那個女孩。我想想她叫什麽來着……對了,叫林雪漫。就是她! 怪不得,當初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林雪漫!聽到這三字,安雨薇頓時瞪大眼睛,僵硬着身體。而 令她備受打擊的,還不只這些。“原來是她呀~不過她的爸爸也太 狠心了。上次把她的頭都打破了,這次竟然用花瓶摔她的背……遇 到這樣的爸爸,是她這輩子倒黴。”護士b同情地說道。

心口頓時一片痛楚,安雨薇只覺得呼吸一窒。“他怎麽能,那 樣對待雪漫……”安雨薇哽咽地說道。手扶着牆壁,一臉的痛楚。 終于明白林雪漫這兩天沒來的原因,但知道的結果,卻是更深的傷 痛。

心口一緊,肝區傳來劇烈的疼痛,安雨薇身體顫抖地蜷縮着身 體。眼前的世界,開始暈眩。“快來醫生,有人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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