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導火線
病房內,安靜異常,死靜的氛圍璃,就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坐 在床沿,望着安雨薇蒼白的面容,她的眼裏滿是心疼。醫生面色凝 重地說道:“病人的身體正急劇惡化,恐怕,沒有幾天的生命。林 小姐,你一定要記住,不能讓病人受到任何刺激,要不然……”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林雪漫哽咽地說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
林雪漫的悲傷是那樣清晰,醫生卻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如實 地回答:“癌細胞擴散的速度太快,已經無法控制。持續的化療, 已經無法改善她的病情。接下來挂的點滴,也只能是維持她的生命 罷了。林小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番言論,等于直接将安雨薇判了死刑,林雪漫不禁潸然淚下 。雙手緊緊地拽着床單,本就蒼白的臉,毫無血色。“謝謝醫生, 希望你能依舊好好地治療媽媽的病,盡量……讓她減少一些痛苦。 ”林雪漫吃力地說道。
應了一聲,醫生安慰地說道:“這點請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林小姐,你也要節哀。想必病人也已經知道自己的情況,老實地告 訴她,一起面對吧。”
一起面對死亡嗎?這未免也太殘忍。撫摸着安雨薇的臉頰,林 雪漫苦澀地說道:“媽媽還這麽年輕,怎麽會得上這種病……我們 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媽媽怎麽可以……”那個字,她不忍說出口。
其實,林雪漫多少明白,安雨薇會得上這種病的原因。長年來 被林航冷漠對待的壓抑,始終壓抑在心裏,不敢表現。加上為了他 ,而颠倒的作息,這一切都為肝癌埋下病根。“林航,我真的好恨 !”林雪漫在心中默默地說着。
文慧氣沖沖地跑到林家,剛準備敲門,便看見林航與虞芳相互 牽着手,從大門裏走了出來。瞧見文慧,林航微笑地說道:“文慧 啊,今天你怎麽來這,是找叔叔的嗎?”
看着他面帶笑容的嘴臉,文慧卻覺得十分惡心。氣憤地指着林 航,文慧大聲質問道:“叔叔,你怎麽可以那麽狠心,不僅那樣對 待阿姨,還要打雪漫。現在阿姨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你卻狠心不去看她,你怎麽那麽狠毒!”
聽到她的指責,林航不覺一愣:安雨薇真的只有半月的生命了 嗎?心中不由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情感。瞧見他的變化,虞芳冷笑地 說道:“那是她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安雨薇和林航已經離婚 ,沒有任何關系。想不想去看望她,那是林航的自由。小丫頭,這 裏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快速地瞥了虞芳一眼,林雪漫鄙夷地說道:“你就是沈軒宇的 媽媽,林航的情人吧?犯賤的女人,真不懂得知足。你是破壞別人 家庭的第三者,有什麽身份在這裏說三道四。你要是把我惹急了, 我就把你們之間的勾當全部公之于衆。哼,到時有你好受的。”
“你,臭丫頭,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 分量!”虞芳怒吼道。
掏出手機,文慧威脅地說道:“我這有沈軒宇的號碼,信不信 我立刻告訴他!事到如今,我也老實告訴你們。你們真的以為,沈 軒宇不知道你們倆的奸情?真是可笑。其實他早就發現,在他小時 候。叔叔,他就是為了報複你,才要求雪漫做他情人。你們等着, 很快,你們就會得到報應。”
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慌的神色,虞芳驚恐地喃喃自語:“什麽, 他小時候就知道了……怎麽會,怎麽會?”
直接将她忽略,文慧将實現落在林航的身上,認真地說道:“ 叔叔,我知道你和阿姨的感情不好。你一直覺得,是阿姨破壞了你 們倆。但阿姨何嘗不是你們這段感情璃的犧牲者呢?剛剛,阿姨知 道你打雪漫的事情,陷入昏迷。阿姨沒有幾天可活了,為什麽你就 是不肯去看望那個可憐的女人。阿姨整整愛了你二十年啊,二十年 !”
林航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掙紮。眼前情不 自禁地湧現出這些年來,安雨薇為他所做的事情。正如文慧所說, 他待她惡劣,但她卻用溫柔回應。結婚後這麽多年來,他讓她做了 活寡婦,而她卻沒有怨言地為他打理好這個家。想到這些,林航的 心有些細小的變化。
見此,文慧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叔叔,我知道你對阿姨沒 有感情,甚至有恨。但,這樣對阿姨來說,公平嗎?阿姨之所以得 了肝癌,就是因為這些年壓抑着自己的不快樂,将所有事情埋在心 裏。我聽雪漫說過,阿姨為了等你回來,有時整夜不睡,就是為了 能等到你回家。你和外面的情人在快樂時,她卻可能以淚洗面。叔 叔,阿姨很希望能見你一面。”
安雨薇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接受罷了。在他眼裏, 虞芳能夠給他愛情,也能給他富裕。掙紮許久,林航終于松口說道 :“好,我後天會找個時間,去見她一面。”
欣喜地看着他,文慧感激地說道:“真的嗎?叔叔,謝謝你。 如果阿姨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那叔叔我先走了,我們在醫院裏 等你。”狠狠地瞪了虞芳一眼,文慧這才開心地跑開了。
憤怒地推開林航的手,虞芳冷冷地說道:“林航,你是不是對 她有感情了?好,既然你要去看她,我們倆就結束。”說完,虞芳 怒氣沖沖地準備離開。
見狀,林航連忙拉住她,柔聲說道:“虞芳,你就別鬧了。安 雨薇畢竟和我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她要死了,按理說,我确實應該 去看望她。我和她之間,也該有個了斷。”
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虞芳冷笑地說道:“是啊,你們有二十 年的夫妻情分,和我只是情人,對嗎?好啊,我們一拍兩散,這樣 也好。我還有兒子,沈家的財産不會少了我。到時,我依然可以活 得好好的,找更好的男人。林航,我們分手吧。”
聞言,林航頓時緊張,連忙賠笑地說道:“你怎麽就生氣了… …你知道,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和她只是……哎,算了算了 ,我不去看她就是。虞芳別生氣,時間差不多,我們該去看電影了 ……”親了下她的臉頰,林航半推半抱地往前走去。
滿意地揚起眉,虞芳這才笑道:“這還差不多,要是讓我知道 你偷偷去看她,你就死定了。”雙眼注視着某處,虞芳的眼裏滿是 寒冷。安雨薇,你敢讓他為你動心,我不會放過你!虞芳咬牙切齒 地想着。
許是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安雨薇實情,在确定她蘇醒之後,林雪 漫便悄悄地離開。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不知不覺間,便來到 峰銳集團的樓下。瞧着眼前高聳的大廈,林雪漫自嘲地說道:“我 還真狼狽,走來走去,都離不開他的世界……”
剛準備轉身離開時,耳邊卻響起了沈軒宇的聲音:“過來。”
身體僵硬了半秒鐘,林雪漫這才緩緩地轉身。果然看見沈軒宇 正站在距離她只有幾米遠的地方,冷着臉,注視着她。這世界真小 ,才剛來,就遇上了。猶豫了會,林雪漫這才乖乖地走上前,淺笑 地說道:“沈軒宇,真巧。我只是随便走走……”
沈軒宇沒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的背,然後眉頭用力地鎖 着。“怎麽沒在醫院呆着。”沈軒宇面無表情地問道。
聳了聳肩,林雪漫溫和地說道:“太悶了,随便走走。這幾天 ,你住在哪裏?”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是不是和黃琪琪住在一起 。到轉念一想,卻還是換了說法。呵呵,她有什麽立場,問他這些 呢。
走向前,冰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沈軒宇平靜地回答:“我 對你的身體,還有興趣。”言下之意,他對黃琪琪的身體,沒有興 趣嗎?
心中閃過一抹異樣,林雪漫不由自主地彎起唇角。那種感覺, 竟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暖。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林雪漫微笑地說 道:“沈軒宇,我好想有點想你。”
身體有一秒鐘的呆愣,沈軒宇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她說,她想 他……沈軒宇忽然有股沖動告訴她,他同樣想她。但那種迫切,卻 還是被狠狠的壓抑。“想我做什麽。”沈軒宇面色淡然地開口。
這幾天經歷了太多,人便容易脆弱。不想讓自己沉浸在悲傷之 中,林雪漫促狹地說道:“随便想想呀~你放心,我不會想着和你 上床的~~”而沈軒宇的答案,卻令她意外。
俯下身,靠在她的耳邊,沈軒宇低低地說道:“我想上床,現 在……”
笑容快速地在唇邊凝結,林雪漫睜着眼睛,說不出的錯愕。與 他的雙眸對視,林雪漫只覺得心跳得飛快。好一會兒,熟悉的紅暈 浮上臉頰,林雪漫羞澀地說道:“那個……呵呵,這是大馬路,總 不好就地解決吧……”
就地解決嗎?聽着,好像不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