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哼嗯……淩寒……啊……”
一聲棉軟的、帶着哭腔和水汽的呻吟在靜谧的夜晚裏響起，窗外突然劈下一道閃電，強烈的光芒照得室內一瞬間亮如白晝，顯出了床上兩條糾纏的身影。
賀淩寒對外面的電閃雷鳴置若罔聞，一心只牽系在身下人身上，勃發的xing器锲在宋溫嫩滑的腿根兒裏抽插，手箍着他的膝彎，讓他把自己絞得更緊，宋溫的陰唇被磨到外翻，宛如一只奄奄一息的紅蝶。
“啊啊……太快了……不行嗚嗚……”宋溫的呻吟因為有了雷鳴的遮蓋而猝然高亢起來，繃起的脖頸像一截彎彎的白玉，抖動的身軀像一尾擱淺的魚。
窗外，一道銀白閃電勢如破竹，迅猛地擊穿雲層，柔軟的雲團不停顫抖着，擠出汩汩汁水，傾盆大雨就這樣下起來，打濕了整片大地。
釋放過後的兩人相擁在一起，盡興地喘息着。
“雨下得好大，你要怎麽回去啊？”宋溫聽着窗外又大又密的雨聲，心裏發愁。
賀淩寒倒是想不了那麽多，抱着他很快睡了過去。
這場雨來勢洶洶，直下到早上仍勢頭不減。
雨下得太大，光打傘估計已經不起作用了，賀淩寒這麽想着，翻出很久不穿的一件雨衣出了門。
走出門看見對面鄰居門前靠着一把還在滴水的雨傘，賀淩寒不禁納悶，對門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
買好早飯放包裏揣着，走進教室還是熱的，照例在宋溫的桌子上放了一份。
在位置上坐下，收好雨具，賀淩寒趕在早讀前匆匆吃起了早飯。
“淩寒你好厲害噢！衣服都沒怎麽濕，不像我，濕成這樣了。”何蜜一來就主動和他聊天，只是賀淩寒急着吃早飯，完全沒空搭理他。
不過即使沒在吃早飯，賀淩寒大概率也不會回應他。
要說何蜜也是個段位高的，賀淩寒的冷淡根本澆滅不了他的熱情，這人連笑容都沒頓一下就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這雨也下得太大了，風又大，我打着傘褲腿都濕透了！今天還那麽冷……”
賀淩寒全然沒聽見何蜜究竟說了些什麽，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剛進來的宋溫身上，發現他比別人淋得更狼狽，發梢都在往下滴水。
“……你的雨衣真好看，能不能……”何蜜自顧自說着，卻發現賀淩寒突然站起來向前排的宋溫走去，一看就沒聽他說了什麽！于是心裏氣得半死，惡狠狠地瞪了宋溫一眼，行，你給我等着！
宋溫早上把傘給了賀淩寒，結果卻怎麽也找不到另一把傘了，眼看就要遲到只好頂着一件舊棉襖跑出來，半路上才找到一家營業的商店買了把傘。
“快擦幹淨。”賀淩寒站在宋溫旁邊，邊說邊脫下自己的校服和棉服，把棉服放在他桌子上，“你穿我的。”
“哇哦～～～”此時已經快早讀了，班上的人差不多到齊了，賀淩寒那麽高一人杵在那兒，想不被人注意也難。
“嗯……謝謝。”宋溫配合地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溫暖幹燥猶帶體溫的羽絨服，寬大的羽絨服罩在身上，輕易遮住了熱氣騰騰的臉。
“幹什麽呢亂哄哄的！”班主任一臉嚴肅地走進來巡視，“還不讀書！”
吵嚷的教室立馬安靜下來，可宋溫的心髒卻依舊不聽指揮地躁動着，哪怕知道賀淩寒只是演戲，哪怕拼命告訴自己這都不是真的，心裏的喜歡還是像沸騰的熱水一樣咕嘟嘟冒泡。
暴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天，晚上終于停了，天空洗盡鉛華之後，露出蔚藍澄淨的本色。
然而學校的排水系統卻癱瘓了，教學樓前一片汪洋，積水已經漫到了第二層臺階，目光所及之處根本無處下腳。
晚自習下課後大家熙熙攘攘擠在一樓，有人心一橫直接卷起褲腿跨進了水裏，有的人還在左顧右盼不知該怎麽辦。
宋溫已經卷好褲腿準備下水了，賀淩寒突然默不作聲地走過來，蹲下身子把他的褲腳放了下去。
“淩寒你做什麽……別這樣……”宋溫瞬間慌張起來，害怕引起別人注意，只好小聲地喊他起來。
賀淩寒充耳不聞，幫他掖好褲腿後背對着他蹲了下來，“上來。”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宋溫磕磕絆絆地拒絕，但是賀淩寒根本沒有聽取他意見的打算，維持那個姿勢不動，大有一副你不上來我就一直蹲着的趨勢。
宋溫一看已經有人望過來了，只好不情不願地爬上去，被賀淩寒背在背上走了出去。
聽到後面人群裏爆發的驚呼聲，宋溫很是害羞，不過反正天黑了也沒人看得見。
“……你冷嗎？”宋溫很不自在，随意找了個話題。
“不冷。”
賀淩寒的棉服給了宋溫，此時身上只有一件校服和一件羊毛衫，體溫卻依然火熱，趴在他背上的宋溫自然感受到了，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
“……那就好。”宋溫心不在焉地應着，他想起了這具火熱的身體，昨晚還壓在他身上與他親熱……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校外，原來市區裏的排水系統也出了問題，整個城市像被洪水席卷過一樣。
不少家長開車過來接孩子，把校門口堵得水洩不通。賀淩寒憑借自己腿長和靈活的身姿，背着一個人也能飛快地繞出人群。
宋溫一看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自覺地開口：“好了可以了，放我下來吧。”
誰知賀淩寒并沒有聽進去，依然背着他往前走。
“呃……”宋溫為了緩解尴尬，又挑起了話題，“你家長怎麽不來接你啊？”
“他們工作忙，很少回家。”賀淩寒冷淡地回答。
“哦，這樣啊……”宋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覺得和賀淩寒聊天真是一個費心費力的大工程。
“你呢？”
“……啊？”
“我說，你的家長呢？”賀淩寒沒有絲毫不耐煩，淡淡地又問了一遍。
“他們今年年初就出國了，大概在準備移民吧。”宋溫說完覺得勒着自己腿彎的手倏然一緊，就聽見賀淩寒聲音平靜地問：“你也要出國嗎？”
“嗯，明年高考完應該就得走了。”宋溫垂下眼簾，斂去一閃而過的惆悵，又擡頭笑着向他保證：“你放心，我會陪你演到高考結束的。”
賀淩寒忽然想起當初宋溫問他，“我需要陪你演多久？”
他是怎麽回答的？
“直到高考結束。”
就剩半年多了啊……賀淩寒心底湧起一種莫可名狀的情緒，直到把宋溫送回家後才開口說：“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宋溫站在門口，目送着賀淩寒一步步踏入水中。
獨自沉浸于某種情緒裏的賀淩寒沒有發現，宋溫根本不曾告訴他家庭住址，他竟準确無誤地把人送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