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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說話間,兩人看到了不遠處的月瑤。

與那晚的一身黑袍不同,今日的月瑤衣着華麗,瞧起來雍容華貴。深紅的繡着赤陰國圖騰的華服配着工藝繁複的頭飾,還有身上獨一無二的配飾,無一不彰顯着她至尊的地位。

連司彌都不免嘟囔道:“她今日看起來好不一樣,和那天晚上的裝扮看起來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若說那晚是清水芙蓉,今日這模樣倒像妖豔紅狐,勾人得很。

月瑤伸手折下一朵開得正豔的花,表情很是淡漠,對着跪在她面前的宮人道:“你這些話,都是真的?”

宮人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道:“奴婢不敢再撒謊。”

月瑤沒有看她,反倒是打量着手中的花道:“你看這花原本開得多好啊,只怪世事難料,她哪能猜到,将她折下斷了根的,是當年親手将她種下的我呢?”

宮人沒敢說話,月瑤繼續道,“可若要怪,就該怪她自己長歪了,若是跟別的花一樣老老實實的過完她的花期,我又怎麽會将她折了。”

宮女大驚,整個上半身徹底趴到地面急呼:“王後饒命,王後饒命啊!”

月瑤扯下一片花瓣,再松開手指,讓它打着旋落到地上:“都已經折了下來,又怎麽安回去?”

“王後饒命啊!奴婢跟了您這麽多年,還望王後顧忌舊情饒奴婢一命。”

月瑤搖搖頭:“你錯在先,碰了不該碰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

“王後,陳雲煙不過一介臣子,還是女流!”

“女流又如何!”月瑤臉上終于有了怒意,她将手中的花一把拽緊,揚起下巴睨着她,“若無她一介女流,你以為你能好好呆在這王宮之中?可你卻對她生出嫉恨,藏了我求來的護身符,還将她書信傳來的行蹤告知旁人!”

宮女已經不想再争執,只想活着離開這裏,于是開始瘋狂磕頭求饒喊錯。月瑤看着她,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看樣子,是不會輕易将此事罷手。

月瑤看着面前的那一小塊磕頭磕出來的血斑,不發一言便要走開。這時宮女拉住了她的裙擺,顫聲道:“王後與陳将軍自小關系交好,如今不肯放過奴婢,可你別忘了,此事還有君上一份,你若在此處處決我,他必定......”

“哦?”月瑤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毫不掩飾道,“我就是要在這處決你。”

宮女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她,一時間竟不知的自己該說什麽。

“我不怕。”月瑤看着她,說完最後三個字後再不停留。

看着月瑤從身前走過,司彌下意識躲到炎淵身後,待人走遠了她才道:“她今天好可怕。”

炎淵摸摸她的腦袋:“吓着你了?”

司彌搖搖頭:“那倒沒有,我才沒那麽容易被吓到。”

知道她嘴硬,炎淵也不笑她,拍拍她的腦袋道:“走吧,我們跟過去看看。”

“那她呢?”司彌看着被幾個侍衛拖下去的宮女,不知道該不該跟着離開。

炎淵一手牽起她,空出一手捂住她的眼睛把人往另一個方向帶,邊走邊說:“別操心了,你阻攔不住的。”

跟着月瑤進了一處宮殿,司彌四下看了看,忍不住道:“我們好像偷窺狂啊!一路跟着人回家的那種。”

炎淵頓住腳步:“你說的有道理,要麽咱們現在去別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好吃的好玩的?”說着,作勢要離開。

司彌連忙拉住他,道:“別別別,既然咱們都進來了,不看白不看,看完咱們就走。”

炎淵聳聳肩:“行吧,我們就看能看的,不健康的內容咱們就不看。”

司彌猛點幾下腦袋,表示自己同意這個建議。

這一回的幻境經歷與上一次在面具男那兒很不同,時間過得快不說,很多情節走向也是跳躍性的增長。比如沒一會兒陳雲煙就跟潤澤發生了感情,再比如又沒多久月瑤就查到事情的始末,發展簡直不要太快。

司彌他們倒是不大介意這件事,反正也改變不了事情走向,看到多少便看到多少,要是還想知道什麽內容,等回去之後翻臨風書房的小冊子就好了。

雖說不管明窺還是暗窺,把別人過去的事情扒太幹淨都不好,眼下知道這些也就差不多了。只是回到現實這件事情還真不是他們能夠自己做主的。

司彌摩挲了兩下懸挂在腰間的夢識,默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也不知道老狐貍會不會說她貪玩不想回去。

想着想着,司彌打了個哈欠。

遲子夜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月瑤坐在方塌上看着手心被蹂.躏得不成樣的殘花發呆。他走上前,從背後将她抱入懷中,臉頰在她的耳鬓蹭了兩下,問她:“怎麽了,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月瑤撐着身子從他懷中脫離出來,走到梳妝鏡前将手中的花放好,這才道:“我不想要紫菱做我的貼身宮女了。”

遲子夜跟到她身旁蹲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道:“原來是因為這個,你想要誰,我幫你找來。”

月瑤與他對視:“我想阿煙了。”

遲子夜表情微變,繼而道:“瑤兒,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她,但是人死不能複生。”

“她真的死了嗎?”月瑤說這話時表情很冷淡。

遲子夜看着她溫柔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月瑤将手從他的手心抽了回來,別過頭看到鏡子裏呆板的自己,一言不發。

“瑤兒,她對你而言真的那麽重要?”

“你知道的。從小到大,只有她敢靠近我,為我說話。”

遲子夜重新拽回她的手,有些用力的揉捏着:“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氣氛越發凝重起來,讓突然小跑進來的宮人還沒上前兩步便往後退了三步。

遲子夜皺眉道:“何事如此慌張。”

宮人立馬俯首道:“回君上,就......就......”

那宮人擡頭一臉為難地看着遲子夜,就了半天也沒就出個下文來。好在遲子夜看出了他要表達的意思,也不怪罪于他,只道:“孤明白了,你且先退下。”

宮人恭恭敬敬地道了聲是後,腿腳麻利的離開屋內。

遲子夜站起身,順了順月瑤的長發,滿目柔情。

“我先去處理要事,你若有事,盡管派人告知我。還有,你中意誰當你貼身宮女盡管說便是,我肯定會滿足你。”

月瑤唇角抿了抿,好一會兒才用極低的聲音“嗯”了一下。

對着宮人自稱“孤”,對着月瑤自稱“我”,這一幕在司彌看來有些熟悉。

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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