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奶狗的美味講座
在桌邊坐下, 顧淩霄打開了電視。這幾年她養成了吃飯時小聲開着電視看節目的習慣, 易生也從不反對。這個電視兒童有時候看得比顧淩霄還歡暢,特別是看到改編自顧淩霄的電視劇時。
對, 顧淩霄的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改變成電視連續劇了。四年前胡越特意跑來見顧淩霄一面就是為了和她談合作。
劇本和的差異是巨大的, 通常意義上的網文和适合用來改編成電視連續劇的網文又是兩回事。适合改編成影視劇的網文不一定能在網絡上取得極好的成績,成績極好的網文改編成劇版之後也未必有水花。畢竟網文和電視劇的受衆群體是兩撥人, 要想兩邊讨好着實不容易。
胡越不僅想要簽下《反派以美食逆襲》,還希望顧淩霄以後能舍棄網文的語言風格、往方便改編影視劇的方向寫。
通常而言作者是不會拒絕這樣的邀約的, 因為在盜版猖獗無比又沒有法律有效制裁盜版的今天, 正版網文的訂閱有時候可能連作者一個人都養不活。作者卻是上有老下有小, 得養家糊口,得衣食住行。
另一方面, 影視版權的收入非常可觀。但凡能賣掉一本書的影視版權, 作者就能小有積蓄。是以只要作者不是家有萬貫能為愛發電, 幾乎都會選擇改變風格,放棄網絡訂閱這塊小餅幹,轉投版權這塊大蛋糕的懷抱。
胡越對說服顧淩霄是抱着十拿九穩的想法的。哪知他的話顧淩霄聽了只是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當時的胡越以為顧淩霄是放不下網絡上的.名聲——許多作者轉投版權之後網文的數據就不是太好,時間一長就會被人嘲諷是“糊了”。名聲和錢就像魚和熊掌,仿佛不可兼得。
四年後已經要靠當年做“伯樂”的知遇之恩才能比其他傳媒公司快上半步聯系到顧淩霄的胡越只能感慨:原來人家不是舍不得名聲, 而是人家一早就打算把魚和熊掌都收入囊中。
——簽約了午夜月光的《反派以美食逆襲》僅僅是一個開始,後面顧淩霄寫一本就賣一本的影視版權,到了現在顧淩霄連新坑都還沒開呢就有影視傳媒公司來找她買新文的影視版權了。
沒辦法,午夜月光靠《反派以美食逆襲》賺得盆滿缽滿。不但演女主角的任素素憑着《反派以美食逆襲》再次奪得視後大獎, 只有六歲的星二代的迪爾也在其中貢獻了充滿靈性的神演技,堪稱新一代小戲骨。
午夜月光的一衆小鮮肉雖然演技基礎不大行,可是能和任素素這樣的實力派演員搭戲,能在一個靠譜的好劇組裏不斷學習,不過短短的三個月時間就已經有了相當的成長。悟性最高的“國民弟弟”一昊很快就被午夜月光提拔成了新劇的男主演,還得到了大導張導的青眼,半年後主演了張導的新電影。
《反派以美食逆襲》的成功肉眼可見,午夜月光也憑借《反派以美食逆襲》重回一線造星工廠。
劇版的《反派以美食逆襲》同時帶動了網絡劇的精致化,有了這個業界标杆在,各種粗制濫造的網劇已經沒人看了——觀衆們甚至懶得花時間去看爛劇有多爛,更懶得花精力去吐槽爛劇爛成什麽鬼樣兒。
劇版《反派以美食逆襲》還在年輕人之間帶動起了一場親自下廚房的潮流。見以往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從不曾下廚的兒子、女兒忽然間就做出美味來了,老母親老父親們都驚呆了!再聽兒子女兒乃至孫子孫女說他們會做飯了只是因為看了一部連續劇……別說老母親老父親們坐不住了,就是爺爺奶奶們都坐不住了。
老母親老父親們開始用手機、平板電腦或者筆記本電腦和孩子們一起追劇。爺爺奶奶們搞不懂孫子孫女看的連續劇電視上怎麽電視上沒有,就打電話到電視臺去問。也不知道是問的人太多,還是問的人裏有不可言說的大佬,總之劇版《反派以美食逆襲》上星了!
所謂的“上星”就是指在電視上播放。能上星的網劇寥寥無幾,但凡上星就約等于必定是爆款紅劇。這下可不得了了,顧淩霄的原作都完結了一年還在晉江首頁的金榜上挂着,那邊業界大佬網飛也開始與午夜月光以及顧淩霄接觸。
網飛就像一個無比巨大的自助餐廳,無論是什麽口味的觀衆,總能在這裏找到自己想吃的食物。
華國美食博大精深,華國人五千年的技能點在點美食技能樹的時候總是不遺餘力。對于連“左宗棠雞”、“炸蟹腳”那樣的東西都覺得好吃的西方人,真正的華國美食就像是許多西方電影裏都會出現的一句話:“那是神秘的東方力量”。
網飛不但想要午夜月光版的《反派以美食逆襲》,還希望顧淩霄能再寫一版西方版的《反派以美食逆襲》——財大氣粗的網飛從來不吝啬于投資自己覺得好的項目。《反派以美食逆襲》裏東方美食與西方美食的比例差不多是7:3,人物的設定上也比較貼合華國背景。如果直接照搬全部內容,這顯然就脫離了西方觀衆的生活以及西方觀衆的口味,對西方觀衆來說太不友好了。
顧淩霄當然答應了與網飛合作。同時她在晉江發表的新文也沒有落下。追着更新天天撒嬌打滾要加更的小天使們誰都不知道當時的顧淩霄一天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幾乎沒有除了碼字之外的任何娛樂。
易生對着顧淩霄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在發現顧淩霄不是在勉強自己,而是她真的對現狀樂在其中之後,這個大男孩兒幹脆也不勸顧淩霄了。他安靜又溫柔地支持在顧淩霄的身後,總是在顧淩霄需要的時候遞上她最需要的東西,讓顧淩霄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寫作。
他炖得湯越來越可口,煮得飯做得料理的種類更是橫跨全球。哪怕顧淩霄一個字都沒對他提過,他也像是感覺得到顧淩霄的需要那樣為她科普全球各種美食的作法以及優點,還會做出實物來讓顧淩霄一嘗其真實的滋味。
但凡寫到美食,顧淩霄根本不需要查什麽資料看什麽書。她不需要用臆想來描述美食的味道,她對美食活靈活現的描述全都是她發自內心的感受。如此真實的描述自然讓讀者們也心有戚戚焉,誰看顧淩霄描寫美食的段落都會有種滿滿的幸福感。
等顧淩霄回過神來,易生已經成了她最堅實的後盾。她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習慣了易生的陪伴,也在不知不覺之中習慣了易生的支持。
易生之于她就像是溫暖的微風,雖然不是沒有就不能生活,但被名為“易生”的熏風溫柔地包裹,顧淩霄确實生活得更加放松、工作得愈發愉悅。
“啊,《反派》又在重播了。”
易生說着給顧淩霄添了碗湯。《反派以美食逆襲》如今已經成了假期必播的電視連續劇之一。以前能享有如此殊榮的只有《西游記》、《新白娘子傳奇》和《亮劍》這樣的經典。午夜月光這波挽回口碑的操作可謂是力挽狂瀾,在業界都堪稱典範。
“易生。”
顧淩霄放下了筷子。
“嗯?”
見顧淩霄這麽鄭重其事,易生也放下碗筷、挺直腰背。他深深地看進顧淩霄的眼睛裏,期待着她能說出那一句最重要的話——他已經等她許多年啦!雖然都等這麽久了,再等等也無妨,但是能少等一天總歸是好過多等一天的。
被目光灼灼的小奶狗盯着,顧淩霄莫名有種被易生用視線親吻的錯覺。她在心中微嘆一聲,旋即道:“明天陪我去看電影吧。”
易生想要從她這裏聽到的話她是不會說的。因為她不是聶英茜,她是顧淩霄。而易生崇拜的、喜歡的都是他記憶裏、他腦海中的“茜姐”。
聞言易生果然肩頭一動。他微微怔然了兩秒,看上去就像是在思考顧淩霄的話。然而他還是沒能完全掩住自己眼中的失望與落寞,即便他強自爽朗地朝着顧淩霄又笑了開來,顧淩霄也能看見他身後那條其實并不存在的尾巴已經耷拉了下去。
“好啊!明天我們去看什麽,茜姐?”
“去了你就知道了。”
顧淩霄的回答模棱兩可,易生這下子又有些心跳。
……難不成茜姐想給他個驚喜?驚喜他可以不要,他只想要茜姐。
易生的尾巴又搖晃了起來。顧淩霄見了只能微微搖頭。
這孩子想什麽呢?
第二天顧淩霄果然帶着易生去本城最大的影城看了電影。只不過這場電影并不是公映,而是提前點映。
電影監督、也就是電影導演是隔壁島國的新銳鬼才,有“黑澤明繼承人”之稱的深山噓。而深山噓竟是不遠萬裏,直接跑來了顧淩霄所在的城市。
易生甫一見到一個年輕男人熱情地過來與顧淩霄握手就愣住了,等他發現這個年輕男人是個日本人,他更是滿臉寫着懵圈。
等旁邊的翻譯介紹深山噓說這是本片導演,易生才恍然大悟,之後又再次茫然。
為什麽外國的電影導演會特意跑到華國來,還看起來和茜姐很熟?
“茜姐、這是……?”
“嗯。這部電影的原着是我。”
準确的說,前兩百萬字的原着是聶英茜。後期轉折的部分原着才是顧淩霄。
易生驚訝地張了張嘴,深山噓則是輕快地用并不熟練的漢語和顧淩霄攀談起來。
《向北向南,我們背道而馳》最終被拍成了電影。只是電影的.名字被改成了更簡潔的《北へ南へ》。
包括《向北向南》在內,易生在搬進聶英茜租住的房子前并不知道聶英茜都寫了些什麽樣的,即便後來聽說過《向北向南》他也一時沒法把《北へ南へ》和《向北向南》聯系到一起。
當年胡越來找顧淩霄簽下《反派以美食逆襲》影視版權的時候就對顧淩霄提過一嘴他對《向北向南》的想法。他說這本書肯定适合影視化,只是如果影視化的時候版權不在作者手裏,那作者就真的虧大了。
有人好心提醒顧淩霄,顧淩霄沒有不領受的道理。只是對于聶英茜的作品,她考慮的不比胡越考慮的少。她早就做好了決定,等拿到午夜月光買下《反派以美食逆襲》影視版權的錢就去向游魚文學買回《向北向南》等作品的版權。
游魚文學當初是極為看好《向北向南》的,也做好了高價賣IP的準備。可各家影視傳媒公司在這時候就像瞎了眼一樣誰都不主動來談這本《向北向南》的影視版權。《向北向南》的內容不适合做游戲,因為寫作的手法比較特殊,也沒法制作成廣播劇,這讓《向北向南》就連游戲版權和廣播劇版權都賣不出去。
游魚文學手握《向北向南》這樣的紅文,竟然是只能收點訂閱費和打賞錢。因為不重視盜文現象,也不做什麽防盜手段,包括《向北向南》在內,所有游魚文學的都是盜文滿天飛。這讓游魚文學的收入更加慘淡。
可以說網友再怎麽追捧《向北向南》都和游魚文學沒有半毛錢關系,游魚文學看着《向北向南》叫好不叫座,真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而《向北向南》這本書折射出的問題并不僅僅只發生在《向北向南》這一本書上。游魚文學的一姐、作者糖囡囡對游魚的不作為忍無可忍,将游魚文學以“不履行合同上所承諾的法律義務”為由對游魚文學提起了訴訟,要求游魚文學歸還其版權,并賠償其損失。
一姐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糖囡囡告了游魚文學就像是點爆了一個炸.藥罐,游魚文學的作者們紛紛加入原告團隊,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原告團隊已膨脹到上千人之巨。
和知識産權相關的訴訟其過程是十分冗長而曲折的。作者們都各有粉絲,一姐糖囡囡的粉絲更是戰鬥力驚人。在訴訟結果出來以前,游魚文學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臭魚文學”。
游魚文學的編輯帶着熟悉的作者集體跳槽,游魚文學的CEO變賣房産想要卷着公司的餘款潛逃卻因為不.良信用記錄被海關扣下。
之後游魚文學選擇與原告團私下調解,不想再把事情鬧大。但是調解是需要花錢的,管不了三七二十一那麽多的游魚文學開始變賣一切可以變賣的東西,包括版權。
許多作者的版權都被打包出售。“花枝在西”的版權也不例外。
不少作者不想打官司是因為打官司真的很花時間又很花錢,最可怕的時候官司打下來結果經常不盡如人意。這種付出多收益少的行為對作者們來說劃不着,于是乎更多的作者選擇花一點錢來快速買回自己的版權。
顧淩霄就是願意花錢買版權的其中一人。她在游魚文學的責編早就後悔自己放跑了這麽個寶貝疙瘩,更害怕跳槽以後會被已經和午夜月光等影視傳媒公司打好了關系的顧淩霄針對。在離開公司之前這個責編幫着顧淩霄低價買回了“花枝在西”簽給游魚文學的所有版權,權當是補償當年被她坑得不輕的花枝在西。
《向北向南》的版權回到顧淩霄手中之後,顧淩霄就一直在想要怎麽把《向北向南》影視化。
彼時深山噓還一文不名,只是個在推特上發些五分鐘自拍小電影的年輕人。“黑澤明繼承人”這樣強烈的光環他想都不敢想。
顧淩霄偶然間在推特上看到了深山噓的作品,當時她就有種感覺,如果是深山噓,說不定就能拍出自己想要的畫面。
東方人和西方人在感情的把控上是很不相同的。東方人的委婉、東方人的欲言又止西方人看在眼裏可能會摸不着頭腦。而西方人的大膽直率看在東方人的眼裏可能就是欠缺矜持。
在這一點上,比起好萊塢的大導演們,同樣屬于東方人的深山噓與顧淩霄有更多的共鳴。
顧淩霄是個學習欲.望很強的人,且一旦有了目标就會去做。她想與深山噓交流,所以就自學了一些日文。因為是速成的水平,所以還需要翻譯器的幫助。好在網絡上除了翻譯器還有語法修正器,顧淩霄與深山噓交流起來不是特別困難。
深山噓當時也就一千多個粉絲,會給他評論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顧淩霄的日文很生澀,但卻更令他感動——就算是這樣的他居然也能擁有國外的粉絲!而且這個人看他的作品總是很認真!他總是能理解他想表達的東西,并給出十分中肯的評論或建議!
深山噓得知顧淩霄不是“他”而是“她”是一年多後的事情了。這時深山噓已經在顧淩霄的經濟支援下拍出了一部小成本的個人電影。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部小成本的個人電影居然殺進了柏林電影節,拿到了那年的金熊獎。
深山噓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島國更是一片沸騰。等着深山噓凱旋歸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受任何電視臺的采訪,而是聯系到顧淩霄,抖着嘴唇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對她說:“聶,我一直都想對你說,你的非常棒,我想把它拍成電影。但我一直沒有那樣的勇氣,因為我認為自己的才能配不上你的……”
“但是現在、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想我或許、或許有這個資格,請你把你的交給我了……”
說到這裏深山噓還是哽咽了。他對着麥克風不停地抹着眼睛,人卻是笑着的:“……能請你把你的托付給我嗎?”
顧淩霄就這樣把《向北向南》托付給了深山噓。
深山噓也确實不負顧淩霄的所托。他本來就是個鏡頭色彩非常特別,鏡頭語言極為豐富的導演。《向北向南》到了他手中顯現出更加鮮明的個人特質。
《向北向南》的電影文藝歸文藝,卻有非常強的可觀賞性與娛樂性。如果說深山噓把《向北向南》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任素素就是這萬花筒中的變色龍。她發揮出了比《第八個瘋子》裏更好的演技。聶英茜筆下的女主在她的演繹下既可悲又可憐。明明內心醜陋得無以複加,身姿與神态卻美得令人心碎心疼。
雖然《向北向南》還沒有正式排片公映,但看過的人都有種感覺,這必定是部口碑票房雙豐收的佳作。
同樣是作品大賣,顧淩霄想比起自己披着聶英茜的皮以聶英茜的.名義發表的作品來,聶英茜一定會更希望能看到她自己親自寫下的作品獲得贊美與聲譽。這也是她不遺餘力地把最好的資源留給《向北向南》的原因。
從電影院裏出來易生就一直繃着面皮。看他鼓着臉頰把“我不高興”幾個字大大地寫在臉上的模樣,顧淩霄簡直好笑得想拍拍他的狗頭。
深山噓只是她的朋友、她的事業夥伴。他約她改日詳談還不是為了作品?易生想象中的事情沒有一件會發生。
“易生,過來。”
難得主動拉起易生的手,帶着易生避過來往車輛的顧淩霄很快靠在了江邊的圍欄上。
冬日的江邊人很少,但藍白兩色的LED等挂在樹上,倒映得整條江面都燈火輝煌。顧淩霄見易生出來也不戴好圍巾,便給他攏了攏領子。
“茜姐——”
小奶狗委屈巴巴地向前一步,直接就把顧淩霄壓在了圍欄上。
顧淩霄被貼近過來的易生壓得窒了窒。都說男孩子到了二十歲就不會再長高了,易生卻是像被喂了飼料一樣到了二十五歲還在往上拔高。
這個熱愛做飯的大男孩大學畢業後依舊熱愛運動,健身房沒少去。如今他那噴薄欲出的大胸肌就跟一堵厚厚的肉牆似的,她推上去只覺得像是按上了兩塊溫熱的石頭。
輕輕吸了口氣,顧淩霄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緩緩擡眼道:“易生,你喜歡的不是我。你喜歡的是——”
“我知道茜姐你想說什麽。”
從來不違抗顧淩霄的易生再上前小半步,這次他按住了顧淩霄的腰,讓平時滑溜如蛇随時都會逃掉的顧淩霄再也沒法從他面前逃開。
“茜姐無非就是想說我喜歡的不是你,而是以前的你,我記憶中的你。我其實也不是喜歡你,我只是想報恩……雲雲的吧。”
易生又不是天生遲鈍,加上他和顧淩霄在一起這麽久,天天都是面對面,哪兒不明白顧淩霄在顧慮些什麽。
對此他可是早就有話想說了:“我承認我剛開始來找茜姐是想對你報恩,也确實是喜歡我記憶裏的那個你。”
“但是茜姐,這些年和我在一起的是誰啊?是我記憶中的你嗎?不是吧?我現在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喜歡你。現在的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
少年時代的憧憬已經融化在了時光之中,剩下的唯有對眼前這個人的依戀。易生不敢告訴他的茜姐其實他已經有點兒忘記過去的她是什麽樣子、什麽性格了。
畢竟六歲的他和大學生的茜姐交集實在是太少了,就是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當時他眷戀的是她留在他心中的一個完美虛像,現在的她則是活生生地就站在他的面前,深邃的眼眸仿佛裝入了數百年的時光。
“易生……”
“噓,茜姐,不要說話——”
易生帶着糙繭的手指輕輕地按住了顧淩霄的唇.瓣,他能感受到那柔軟唇.瓣上顧淩霄的體溫。這讓他有種快要按捺不住的焦渴感。
顧淩霄并不想挑戰易生的底線,所以她只是将視線上移,從易生按着自己嘴唇的手指上看到了易生的眼眸中。
“……等我從這裏出去……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有人在黑暗中深深地喘息着。她的聲音又粗又重,帶着難言的憤恨。
嬌膩甜美地嗤笑一聲,有着絕色容顏還身披火紅嫁衣年輕女子嬌笑道:“好姐姐,你永遠都沒法從這裏出去了。因為今日妹妹我就将在此取了你的心尖血,拿去做相思蠱引。”
“待相思蠱成,雲城少城主便會對我死心塌地,慕容家也就沒有再留着姐姐的必要了。”
紅.唇白牙綻出個森冷的笑,身着嫁衣的女子在自己親姐姐的面前轉了個圈兒,展示着自己繡紋精美的嫁衣:“如何,姐姐?好看吧。這嫁衣可是父親命一百五十個繡娘歷時三個月才為我制成的呢。”
聽到鎖鏈拖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嫁衣女子嘻嘻輕笑。又轉回頭去面向了那個被鐵鏈洞穿了琵琶骨與大.腿骨的人形。她抓起她的頭發,把她的腦袋提了起來。
“好姐姐,為了妹妹,去死吧。”
囚牢外的火把在空氣中發出了輕微的爆裂聲。一柄尖刀朝着被吊在囚牢裏的那人的心上刺去,輕易地挑開了薄薄的血肉,紮入了她的心髒之中。
這個瞬間,所有的悲哀與痛苦都不存在了。因為這些全部轉變為了啃心蝕骨的恨。
她大睜着眼睛,眼底從白變紅,從紅變黑。原本點着一點淺紫的瞳仁化為了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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