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當學霸成為玄學大師
營養失調和輕微脫水不是重病, 但葉雯入院前有輕微的自殘現象以及精神紊亂的表現, 所以醫院還是讓她住了三天院,好着重觀察她的精神狀态。
三天後醫生判斷葉雯只是因為營養失調和睡眠不足有暫時性的精神抑郁。第四天葉雯就被允許出院了。
葉雯住院的這三天是工作日,于是黃思雯向學校請了假。這三天裏她天天都是不離不棄地陪在葉雯的身邊, 又是照顧葉雯的起居生活, 又是和葉雯聊一些母女之間的快樂往事。葉雯既自責愧疚,又因為被女兒觸及到了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心中總是裝着滿滿的感動感動。
為了讓黃思雯母女好好地單獨交流,顧淩霄不怎麽陪着黃思雯。她去醫院給黃思雯送老相簿的時候也沒進病房。葉雯聽着顧淩霄在門外與黃思雯說話, 再見黃思雯拿着家裏的老相簿進來, 心中對女兒這同學的敵意冰消雪融。
葉雯出院這天她終于再次見到了顧淩霄。這次葉雯再看顧淩霄, 只覺得這孩子哪哪兒都好——在醫院裏的這三天, 黃思雯沒少告訴葉雯自己的閨蜜幫了自己多少, 又為自己分擔了多少。
葉雯之前敵視姜禹君那是因為姜禹君一直在否定她打從心底裏深信不疑的玄緣館, 更把她心目中的“大師”們個個都斥為騙子。冷靜了三天,葉雯回過頭來再想當初的事情,當真是悔不當初——她也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麽就能無視女兒的痛苦與阻止,每天都幹些像是把家産往大海裏倒的事情。
錢可以再賺, 人的心冷了就很難再熱乎起來。葉雯不是不心疼被玄緣館的騙子們騙去的那幾十萬家産, 但是比起那些錢來,葉雯現在更怕的是女兒對自己失望,女兒因為自己而寒心。好在她的女兒思思着實懂事,不但原諒了她,還願意再一次與她這個當媽的相依為命。
姜禹君也是個好孩子。之前自己犯渾時之覺得這孩子就像個蠱惑女兒的惡魔, 如今她看着這孩子卻覺得這孩子是救了自己女兒、及時把自己從懸崖邊兒上拉了回來的天使。對姜禹君,她除了感激,還有更多的抱歉與不好意思。
“禹君啊,以後沒事多來我們家坐坐。”
走在小區的樓道裏,葉雯忍不住對身邊的顧淩霄說:“……以前都是阿姨錯了。是阿姨錯怪了你,也是阿姨信錯了人。阿姨現在知道錯了,還請你不要因為阿姨的無知而和思思分道揚镳。”
葉雯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是因為她有種感覺:如果自己到了家門口時依舊端着長輩的架子,死活不肯對姜禹君這被她錯怪過的小姑娘道歉,那麽興許從自己被送進門的那一刻起,女兒思思與她閨蜜的友情也就到頭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姜禹君在她瘋瘋癫癫的時候沒有放棄與她女兒的往來,甚至還為了她的女兒來和自己這個長輩據理力争。當真是患難見真情。
可惜那時候她腦子進了水,非但不領受這個小姑娘的好意,還把人家罵了個狗血淋頭。再看人家,人家不但在她住院的時候幫着女兒忙裏忙外,還怕刺激到她,只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幫忙。現在她出院了,人家小姑娘二話不說就來接她回家。她得是塊茅坑裏的大石頭才能又臭又硬沒法被這樣善良可心的小姑娘捂熱。
“阿姨真的非常感謝你。感謝你沒有放棄我們思思這個朋友,沒有放棄和思思之間的友情。還有你幫了阿姨這麽多,阿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你知道嗎,小姜……要是沒有你,或許阿姨直到現在也不會意識到思思才是阿姨最該寶貝的人。”
固然葉雯以前也很寶貝女兒,可寶貝黃思雯的方法實在不對——她寶貝黃思雯,所以才想讓黃思雯父母雙全,不用因為父母離異而受三姑六婆的欺負嘲笑,也不用自卑于自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但她為了将破碎的家重新拼湊起來而瘋狂的時候,其實正是最傷黃思雯的時候。黃思雯沒她想象中的那麽脆弱,她的寶貝女兒不會因為三姑六婆的兩、三句閑言碎語就怪她這個當媽的不好,留不住她的親爸。也不會因為自己是單親家庭就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雙親都在身邊對孩子而言固然是一種美好,可對兒女而言最幸福最幸運的難道不是即使夫妻不在一起了,身為人母、人父的她們依舊愛着自己的孩子,會關心自己的孩子?
黃思雯她爸不能給她的愛與呵護,她這個當媽的給也是一樣。覆水難收、破鏡難圓。她該做的不是糾結于那一盆潑出去的水,複原那一塊已經碎成渣渣的鏡子。她該做的是好好坐在女兒的對面,正視自己女兒的眼睛,聽她說最近發生在她身邊的好事壞事。
“阿姨不求你原諒阿姨。阿姨只希望你能和思思繼續做朋友。”
前面正在拿鑰匙準備開門的黃思雯一愣,她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媽媽。
“因為沒了你這個朋友,思思真的會很寂寞、很難過的。”
怔忪着的黃思雯眼中一熱,險些就流下淚來。她不着痕跡地低下頭,輕輕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她不知道讓一個長輩對一個小輩承認錯誤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多寬的胸襟,但她确實能感覺得到她的媽媽是愛着她的,是關心她的。
正是因為她愛她,關心她,在乎她,所以她的媽媽才會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挽留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朋友。這遠比對她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我是為了你好”更讓她感動。
“阿姨說什麽呢。我之前沒有放棄過思思這個朋友,以後也不會。”
顧淩霄看着葉雯因為自己的話從滿面擔憂到面露輕松與安慰。或許是她的錯覺,她好像在這一刻聽到了姜禹君抽着鼻子笑起來的聲音。
“不過阿姨,先說好啊,待會兒您可不能生我的氣!”
顧淩霄說着與黃思雯對視一眼。葉雯一看兩個小姑娘這模樣,心中一驚。不過她還是連忙道:“不會不會!阿姨感謝你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會生你的氣呢?”
等家門打開的時候,葉雯就知道顧淩霄方才為什麽給自己打“預防針”了。不過說實話,她非但不想生氣,甚至又想抓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可勁兒道謝了。
這三天裏葉雯與黃思雯的家已經來了個大變樣。室內光線前所未有的充足,曾經陰森陰郁的影子再也看不見不說,整個家裏還洋溢着一股溫馨美好的感覺。
“不好意思啊阿姨,沒和您商量一聲我這邊就動手了。但是我想您也知道,我要是提前說了您準得生氣。”
學霸有點兒小高傲的語氣曾經讓葉雯覺得很是刺耳,這會兒再聽到這熟悉的語氣,葉雯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我知道阿姨很在意風水,所以整個房子我都給您按照風水學重新布置了。”
“首先是門這邊。阿姨家的門正對樓梯,這是穿堂漏財之相。同時因為門口對廚房,所以門神竈神兩相沖。”
顧淩霄說罷掀開門口的門簾進了門。這門簾是改穿堂漏財的風水的,上面的圖案是一條碩大的錦鯉,錦鯉躍水而出,身後滿是碧綠如玉盤的荷葉。
古來風水學家都認為門前有水可引財運。所以很多餐廳的門口都會有巨型魚缸、轉運水磨乃至人造溪池。講究的人家會在家門口栽上竹子,既美化門前的風景,也是在利用竹子聚陰。
小區單元樓裏竹子是栽不了了,黃思雯家的大小也着實放不下轉運水磨或是大型魚缸。所以顧淩霄選了錦鯉門簾。此門簾上有水有魚還有荷葉,荷葉如輪蓋,在象征意義上有守護的意思。
在防盜門後面挂上這樣一面門簾,或多或少能改善穿堂漏財的風水。
廚房那邊顧淩霄讓人打掉了半堵牆。這堵牆是半牆,沒有承重的作用。打掉之後客廳與既是廚房又是陽臺的條形廚房連成了一體,原本還有些晦暗的客廳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廚房裏安放竈臺的地方顧淩霄安了個PVC的折疊拉門。這種簡易拉門非常便宜,安裝也不難。嚴傑和嚴裕沒搗鼓幾下就安好了。
打了半牆,安上拉門後廚房的構造就變了。因為廚房被單獨隔離了出來。門神與竈神不再直接相對,也就不存在門神與竈神相沖的問題了。
“客廳裏的大吊燈是泰山壓頂之相,這會讓人久病不愈、沉疴泛起。所以我請燈具公司來把那吊燈回收掉了。回收的單據我給了思思,待會兒阿姨問思思要就行。”
葉雯的臉熱了熱,大吊燈是她的愛好。當年她明知家裏客廳小小一個,卻因為自己喜歡豪華大吊燈硬是弄了一個回家裏挂着。
大吊燈細節很多,實在很難清潔。加上又是挂在高處,十幾年來葉雯也就只打掃過兩次。她被送進醫院之前大吊燈上已經滿是厚厚的積塵,從中透出的燈光也是極黃的顏色。時常被那燈光照着,真的讓人感覺從頭懶到腳,渾身都沒有力氣。
“然後新換的燈是這個——”
幾何形狀的吸頂燈漂亮極了,大圓套小圓的簡約設計看着就讓人舒服。燈一開,溫柔的光就灑落在客廳之中,既不冷白到讓人感覺森冷,也不黃到讓人感覺無力。
“客廳的窗簾換成了透光的米黃色,阿姨卧室的窗簾換成了深藍色,思思的換成了淺橙色。其他還有……”
顧淩霄認真地給葉雯彙報着。照理說她這樣插手別人的家,應該讓葉雯很不舒服才對。可是莫名的,葉雯在這個被顧淩霄改造過的家裏感覺異常的舒服。等被顧淩霄帶進自己的房間,她的這種感覺就更深刻了。她甚至沒想過去找家裏那些不見蹤影的“轉運符”。
拉上了深藍色的遮光窗簾,顧淩霄打開了一盞燈。這盞燈造型奇特,一看就是手工制品。
“這是……”
“是我送阿姨的禮物。”
手工的臺燈就像一束鈴蘭花。纖細柔嫩的枝條上垂着腦袋,上面穿着一串小燈籠一樣的花朵。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阿姨當個小玩具就行。”
這就是顧淩霄拿葉雯花了幾十萬買來的“轉運符”打造的法器。
自古以來“火”和“燈”就被視為有驅魔的力量。不論是燭臺還是燈臺又或者是臺燈都會被做成吉祥的造型,或者是雕刻上、繪畫上有象征意義的神獸、能驅魔辟邪的花草。哪怕是近代的量産燈,在配色上也會選擇提升財運、氣運或者是能防小人的配色。
顧淩霄手打的手工燈比不上外面賣的量産燈那麽精致,可這燈每點亮一次就等于催動了一次法陣。
這法陣可除邪避魅。葉雯身上的降頭再複雜,被這法陣發出的光照耀着,過不了多久也會完全消失的。葉雯被法陣的光芒照個十年八年的,想來以後即便是去大兇之宅也能百邪不侵。
“這燈真好看啊!”
黃思雯望着顧淩霄做的手工燈,忍不住發出了羨慕的感慨。
這等看起來像一串花花,但投影到牆壁上、屋頂上就像星星。每天點亮這樣的一盞燈簡直就是享受。
“那我下次也給你做一盞?”
“好啊好啊!”
黃思雯拍手而笑,末了又道:“不!我不要禹君做燈給我!下次禹君你做燈的時候我要和你一起做!”
“嗯。”
顧淩霄笑着點頭。葉雯在一旁看着兩個小姑娘說說笑笑的,心裏也是一陣亮堂溫暖。
——姜禹君這小姑娘沒發現她自己就是一盞最亮的明燈。她照亮了她們母女的人生,也讓她們母女都看清了自己以後想走的前路。
“小師叔,小師叔您走慢點兒!”
A市機場裏一老一少正一前一後的穿過人群。年少的那個腳踩馬丁鞋,腿穿黑皮褲。上身工字背心配黑襯衫,腱子肉與費洛蒙同時呼之欲出。
年長的那個約莫四十歲的年紀,小小的眼睛就像是鑲嵌在面龐上的兩條線。他凸出的小肚腩松松軟軟的,四肢看起來很短,走起路來卻是跟一陣風似的,一眨眼就甩了身後那大長腿的耍帥小青年一條街那麽遠的路。
小青年艱難地推着兩人份的行李,跑到機場門口時已經是氣喘籲籲。他見自己的小師叔竟然自顧自地坐進出租車的後座裏,還正要關門。連忙一疊聲地朝着出租車司機喊:“師傅!诶師傅您等等!我也是一起的!一起的啊!”
首都到A市不算遠,乘飛機也就兩個半小時。A市的極陰鬼王一出世,遠在首都的華國玄學大家們就感應到了那沖天的戾氣與煞氣。
此後盤踞在A市的李家遭遇“入室搶劫”,掌家的李長生,李長生的兒子李國華,還有李長生的侄子李建澤全部死在家中。身為侄孫的李高則是“下落不明”,被懷疑是遭到了兇犯的綁架。
玄學世家之間平時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李家私底下在幹些什麽勾當其他玄學世家多少都有過耳聞。但這些玄學世家一般都是在為某個機關、某個單位,或是某個、某幾個姓氏服務,李家沒有侵害到他們的利益,其他玄學世家都不耐煩去管李家造的孽。
再者,有李家這樣的歪門邪道在造孽,他們這樣的“正道”才有市場。能夠經歷幾百年上千年的風雲變幻,現在還在存續的玄學世家無不是心若磐石的精明生意人。誰會傻乎乎地去殲滅李家這樣的“敵人”?怕不是想被兔死狗烹,鳥死弓藏。
如今李氏一門被極陰鬼王從上到下端了個幹淨,正道這邊固然想不說不動裝睜眼瞎,奈何上頭說話了:他們不在乎是哪家哪門去處理A市的極陰鬼王,也不關心私底下正道如何調解利益上的糾紛,如何分配與分攤讨伐鬼王的風險。上面要的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要确保極陰鬼王不會大規模的屠戮人民群衆,造成社會性的恐慌。
各大玄學世家不管在不在首都的,統統都被喊來首都開會。世家們各自撕扯推拒,這家一個借口,那家一個理由,直撕到昨天都沒撕出個結論來。
上面沒耐心了,直接給下了個死命令。要求每一家二十四小時內都必須派出人手去A市處理極陰鬼王的問題。這要是還沒人去,上面會命令軍方直接綁了每一家的首腦給扔到A市。
萬家的這對師叔師侄就是萬家的代表。年長的這個人稱“萬叔”,是個不愛浪費口舌,平時惜字如金的老江湖。年輕的這個則是自稱“萬三”。
日本有“言靈”的說法,意既語言本身就具有威力。華國也有類似的說法,所以混玄學界的,不報真名本名是規矩。畢竟被人拿住了真名,有時候就等于被人捏住了把柄。
萬叔和萬三在玄學世家派出的人手裏算是到得早的。師叔師侄兩個不忙着去做他人的馬前卒、小炮灰,是以到了A市後兩人沒去招惹那極陰鬼王,而是先找地方安頓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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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匣遺珍 41瓶;看浮雲舊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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