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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把兒女對調了

陸子钰與陸子安這兩個小的被顧淩霄免了請安之後心裏都是沉甸甸的。

她們都怕再也見不到娘親, 也怕被告知可以見到娘親之後見到的是醒不過來的娘親。更怕自己這麽一想,什麽壞事都成了真。

于是姐弟兩個蔫巴巴地從了命, 不再去顧淩霄的院子裏打轉,成天吃不好睡不香。

冬日日頭短, 京城裏又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往日裏各家夫人太太、公子小姐總會拿些琴棋書畫的由頭來開宴會, 這會兒卻是除了壽宴沒幾家做東道主的。而平時事兒最多的酸腐文人們也都偃旗息鼓, 京城裏竟是整整一個半月都無賽詩會。

像陸子钰和陸子安這樣的小姐弟, 在內宅能做的事情就更少了。兩人常常是睜了眼,用過早飯, 很快便被告知可以用午膳了。用過午膳稍稍休息一會兒, 睡個午覺,就被告知可以用晚膳了。晚膳之後就又是休息睡覺, 這樣一天的時光便過去了。

姐弟兩個這下也不生對方的氣了, 誰讓除了對方, 她們就沒別的知心人能說話了呢?

“钰姐兒,我……我有話想與你說。”

陸子安性格沒姐姐那麽剛強, 經過了這些天與姐姐的相依為命, 心中早已對姐姐有了歉意。只是他也清楚自己姐姐那蹬鼻子上臉的個性, 生怕自己真道了歉,回頭姐姐就拿自己的道歉來說事,便硬生生把“對不起”這三個字咽下了。

“那你說呀。”

陸子钰沒有弟弟那麽多心思,她把手中的書一放,就轉向弟弟,盯着弟弟的臉看。

“我、嗯, 其實也沒什麽。”

不敢對上姐姐的視線,陸子安垂着眼睛,恰好看見自己粉白裙擺上沾了一點污漬。

這些天顧淩霄非但沒允許兩個孩子把衣服換回來,甚至還吩咐下去,讓兩個孩子相互學習平時她們在學的東西,且這學習的要求不能降低,每天的成果都要送去給她親自過目。

陸子钰倒是開心極了。她最怕什麽繡花打絡子,一坐下來這屁.股下面就像有針在紮。陸子安的書她喜歡,即便是艱難晦澀的兵法書她也啃得津津有味。

陸子安就沒那麽開心了,他發現繡花這事情還真沒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這一針一線在丫鬟婆子們的手裏和在自己手裏,那差別就和雲與泥似的。他以後再也不敢嘲笑姐姐繡花能修成一塊兒斑禿了……因為他和钰姐兒,還真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

“……我就是覺着,當女孩兒也挺辛苦的。”

陸子安老老實實地說着自己這些天的感受。

以前他總覺得女孩子真輕松呀,不必學什麽君臣大義,也不必讀什麽聖賢君子,更不用懂那些個兵法戰策。只需要繡繡花、打打絡子,按照自己的興趣來學學琴棋書畫、舞蹈歌謠。天天穿着好看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了。

“這裙子看起來輕飄飄的,實則比我的衣服重多了。而且我都不知道裙子下邊兒居然會涼飕飕的!冷氣會從我兩腿之間不斷地湧上來。”

“還有這頭發,我都不知道發式還要根據當日的衣着來變換。還得配上相應的釵子步搖。”

這些天光是為了更衣梳發,陸子安每天早上都得比過往早起上至少半個時辰。看着那些衣服飾品釵子步搖他就腦袋發脹,再看妝奁裏那些胭脂油膏描眉棒更是眼前一黑。

別的不說,光是钰姐兒每日都比他少睡上半個時辰,還比他有精神體力這一點陸子安就是欽佩的。何況繡花不好繡,這絡子也好打不到哪裏去。女兒家行走坐卧皆有要求,裙裳雖美卻是礙事極了,又加之稍不注意就容易弄髒,光是維持外表的光鮮亮麗就夠讓陸子安心累的。

想到這些,陸子安那說不出口的道歉自然而然地就到了嘴邊。

“以往是我不好,我給钰姐兒賠罪了。”

陸子安說着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得對着陸子钰一鞠。

被陸子安這麽鄭重其事地道了歉,陸子钰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女子的生活不易,難道男子的生活就輕松了嗎?自然不是。

陸子钰平素嫌弟弟不頂用,這個不行那個不成。等輪到她自己來做,她發現自己做得竟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超越弟弟太多。

即便她是個愛看書的,成天對着那一堆“之乎者也”也難免頭疼。兵法戰策聽着有趣,要想學以致用卻是極難。

女子學琴棋書畫大多是個消遣的程度,便是一時半會兒學不好也不會遭人嘲笑。男子學琴棋書畫,不但其要求高出女子甚多,就是努力你都不能把努力放在明面上。否則一準兒有人因為你努力卻得不到回報而說你“天資低微”。

說起來,倒真是各有各的難處。

抿了抿嘴唇,陸子钰也站了起來,學着弟弟的模樣朝着弟弟一鞠。

“我也錯了……安哥兒,姐姐對不住你,明明不知道你有多辛苦,還總是嘴上欺負你。”

對上彼此的視線,兩個孩子都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然後笑了。

“姐,我以前都不知道繡花和打絡子那麽無聊。坐在那兒對着那一堆針啊線啊的我就直犯困。以後我再也不跟着那些丫鬟婆子說你坐不住沒個定性了。”

“那我也不說你沒用了。那些個兵法戰策的啊,我也沒法全部理解呢。”

姐弟兩個說着說着就坐到了一處。等露兒來替顧淩霄取兩個孩子的當日作業時,只見姐弟兩個一同睡在榻上,像兩只打累了的貓兒抱成一團。

顧淩霄聽了露兒的回禀,微微一笑。

看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行了,露兒。你下去歇着吧。”

“是,夫人。”

露兒依言退下,走前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幾眼顧淩霄,再對着珠兒投去羨慕的眼神。

這小半月來夫人總是只留珠兒一個人服侍,她心有困惑,卻又不能對主子的作法提出意見。畢竟哪裏有主子想用哪個下人還需要別的下人同意的道理?

珠兒看着露兒不甘心地退下,只覺得通體舒暢。她早就不滿雖然自己和露兒都是貼身伺候的大丫鬟,郭殊卻只與露兒親近、重大的事情都只與露兒商量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現在誰不知道她才是郭殊身邊一等一的大丫鬟?就是這郭殊開竅開得太晚。她早這麽聽自己的話,自己也不用向老太太投誠了。……算了。這個當口再說郭殊開不開竅又有什麽用呢?她再開竅還不是逃不過個“死”字?

“珠兒,我與蘇大夫約好,明日.你上他那兒拿藥去。”

顧淩霄輕聲咳嗽着,面上有着好看的紅暈。珠兒眨眼間便明白了,夫人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什麽去拿藥,實際上根本就是讓她去拿私相授受的信件。

——這段時日夫人已經與蘇井廷那浪蕩子通了幾封信。剛開始的時候夫人還因為羞怯,不願意親自寫信,讓她代了筆。後來那一封一封帶着香氣的灑金箋可就都是夫人親筆所寫。而她一直以“拿藥”的.名義往返于慈安堂,實際就是為了這兩人的勾搭,所謂藥不過是個幌子,傳信才是真的。

“是,夫人。”

珠兒言笑晏晏,故意打趣:“夫人身體不好,是該多吃些蘇大夫開的藥。”

“你這丫頭。”

顧淩霄輕輕錘了珠兒一拳,那力道卻是輕飄飄的,人更是笑意盈盈,看起來比平時活潑了不少。

與珠兒嬉笑了一會兒,顧淩霄忽然想到一般指了指自己的白狐裘鬥篷。那鬥篷顧淩霄不過穿過三、五次,看着嶄新嶄新的。這時顧淩霄手指一點,竟是對珠兒道:“外面的天氣日漸冷了,珠兒你又時常出門幫我拿藥。這鬥篷我便送予你了,明日.你穿上再去蘇大夫那兒吧。”

珠兒受寵若驚,口中連稱不敢。她這輩子都沒穿過狐裘這樣好的東西,更何況是稀有的白狐裘?

然而顧淩霄只是溫溫柔柔地笑着,用柔和如姐姐般的眼神望着珠兒,道:“莫要推辭。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出不得門。這鬥篷放我這兒,我也是穿不上的。再說……”

顧淩霄的眸光一黯,旋即輕嘆一聲:“今後我說不定還有事要珠兒你幫忙。那事要是成了,我就不會再出現在京城裏了……到時候我的東西反正是帶不出去的,與其被陸家燒了,倒不如提前給了你。”

珠兒一聽顧淩霄這話就明白了。

這位夫人是想着要和蘇井廷私奔呢!她想要不動聲色地出了這大将軍府,還确實少不得要別人幫忙。等她私奔成功,可不是不會再回京城了麽?

陸家的大奶奶和個大夫跑了,這要是成真了,對大将軍府而言着實是奇恥大辱。陸家未必會聲張,只是郭氏的東西陸魏氏是絕對不會留下的。郭氏知道自己留下狐裘這狐裘也得被燒成一把灰,幹脆拿來賄賂她了。

珠兒心中冷笑:可憐我的好夫人,你決計想不到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京了。哪怕你成了一具屍體,成了一把骨灰,你也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

收下了華美柔膩的白狐裘,珠兒可是一點兒都不心虛。晚間露兒俯視着顧淩霄睡下之後,她還又去了一趟陸魏氏的院子,請水仙告知陸魏氏,郭氏即将與人私奔,到時候還請老太太撥出人手來抓住這對奸夫淫.婦。

陸魏氏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珠兒這邊的話一傳過來,她就命曹媽媽和馮媽媽做好準備。兩位媽媽摩拳擦掌,又是對下面的家丁健婦耳提面命不許讓人跑了,又是要家丁健婦們到時候不要手下留情,抓了人就地直接打死,不要給人反咬一口的機會。

翌日天還未亮,珠兒就揣着顧淩霄給蘇井廷的信,披着顧淩霄的白狐裘出了大将軍府的後門。

此時外面風雪正大,呼呼的北風吹得珠兒裙角亂飛。幸好她身上的白狐裘鬥篷又重又厚,将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她才不至于寒氣入體。

可就算是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珠兒在狂風之中也有些難以呼吸。迎面而來的雪花總是會糊住她的視線,讓她不得不盡可能地拉低鬥篷上的兜帽,好讓自己的臉免受寒冷的侵害。

“珠兒!”

珠兒不過剛繞過後巷,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居然是蘇井廷。

“蘇井廷?”

珠兒不明白蘇井廷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好好的慈安堂他不待,來這兒吹風挨凍是有毛病嗎?

疾步走到蘇井廷的面前,珠兒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蘇井廷一臉莫名其妙:“我怎麽能不來?你家夫人在信裏寫了讓我今日前來這裏等你,說是有重要的東西要你轉交給我。”

還有這回事?珠兒皺着眉頭,開始回憶究竟是自己記漏了,還是郭氏就忘了告訴自己,她和蘇井廷有此一約。

蘇井廷卻是半點兒也不想等着珠兒慢慢回想。這天寒地凍的,他光是站在這裏都要被凍掉了下巴。讓他在這兒陪着珠兒這麽個丫鬟裝深沉,他有什麽好處可拿?

“快、快。”

蘇井廷對着珠兒勾勾手指,做了個“給我”的動作。

鄙夷地瞪了一眼猴急的蘇井廷。珠兒心中暗罵郭氏怎麽連這種貨色都看得上眼。末了又覺得正好,郭氏看得上蘇井廷這樣的男人,才證明她不過就是如此的女人。

“喏。”

珠兒掏出了顧淩霄給蘇井廷的信。她不是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卻因為被蘇井廷還有風雪聲奪走了注意力而沒有及時分辨出這是什麽聲音。

“找到了!就在這邊!!”

有人在喊。珠兒茫然地轉過頭來,不等看清風雪裏向着自己沖來的是什麽人,腦袋上就挨了狠狠一棍。

“哎呀!”

珠兒慘叫一聲,捂住了腦袋。她被血糊了眼睛,剛想問來人為什麽要打她,旋即腿彎裏又挨了一棍。

這下子珠兒連叫都叫不出聲兒來了。她跪倒在地,亂棍劈頭蓋腦地打在她的身上,打得她渾身的骨頭都發出碎裂的聲音。

等珠兒終于看清了打她的人的臉孔,她已經想不明白這些老太太院子裏的家丁們為什麽要打她了。而那些毆打珠兒的家丁們也不會向她解釋為什麽。

蘇井廷看着珠兒活生生被人打死在地,大睜着滿含疑惑的眼睛,俏麗的面龐半埋進了被人踩踏得髒極了的雪裏,這才回過神來用上吃奶的力氣喊出一句:“救命啊殺人啦!!!”

然而他也就只喊了這麽一聲。因為接下來他也被人幾棍子打倒在了地上。接着在珠兒的身邊一命嗚呼。

這天清晨,大将軍府前出了兩條人命。

死的一個是大将軍府的一等丫鬟珠兒,另一個則是慈安堂的大夫蘇井廷。

據說這兩人之所以會被大将軍府的家丁打死,那是因為丫鬟珠兒私通大夫蘇井廷。兩人不但茍且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丫鬟珠兒更然膽大到從自己主子那裏偷出了白狐裘鬥篷與幾千兩銀子的銀票,準備與大夫蘇井廷私奔,兩人去雙宿雙飛。

京兆尹倒是沒為這案子怎麽頭疼。死的人裏雖然有大将軍府的一等丫鬟,可那丫鬟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她背主欺主的事實清晰無比。

一則是大将軍夫人郭氏那價值千兩的白狐裘就在她身上穿着,二則是她身上帶着幾千兩銀票,這銀票據說是她一見蘇井廷就給遞過去了的。

三則是在蘇井廷的慈安堂裏,京兆尹手下的皂吏翻出了一堆珠兒與蘇井廷私通的信件。這些信件可以證明兩人往來早已不是一日、兩日的。四則是大将軍夫人郭氏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都能證明蘇井廷每次過來給郭氏看診,都是珠兒送她回去。給郭氏推薦這蘇井廷的也不是別人,正是珠兒。

人證物證俱在,哪怕珠兒和蘇井廷都活着,身上還都長了一百張嘴巴也抵賴不了。

大将軍府的家丁雖是下手重了打死了人,但也不過是失手,并不是有私人恩怨牽扯其中。于是乎京兆尹非常識相地輕判了大将軍府的家丁,又罰了大将軍府些銀錢,以銀錢補償将無父無母的蘇井廷養大的蘇井廷師母。

這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

只有陸魏氏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命人去捉兒媳郭氏的奸的,怎麽一轉頭,郭氏好端端地還在院子裏,那個向自己投誠的丫鬟反倒是并着蘇井廷一起死了。

要知道那日可是那被打死的丫鬟遞了紙條來她院子裏,上書:“今日卯時,大奶奶與情郎私奔。”

她身邊的馮媽媽和曹媽媽早早就去埋伏起來,監視角門與後門的動向。馮媽媽是看清了那從後門出去的女子穿的是郭氏的白狐裘鬥篷,這才命人上前。

……莫非!

陸魏氏眼皮一跳,心頭跟着一抖。

莫非這郭氏早就看出那個小蹄子向自己投了誠,這才将計就計,利用那小蹄子的計劃反手就将了那小蹄子一軍,讓那小蹄子李代桃僵,讓自己誤以為那小蹄子正是她本人?

這,可能嗎?

這、是那個郭氏能想得出的計劃,能有的手段嗎?

陸魏氏的頭皮隐隐發緊。一時間只覺得郭氏興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傻。可若是郭氏不傻,這近七年的功夫,為何就沒有見過她施展如此手段呢?

在郭殊院子裏待着的顧淩霄剛喝了一盞熱茶。這熱茶裏加了幾味清熱解毒的藥材,對化解她身體裏的餘毒十分有效。

“夫人。”

“嗯。”

露兒呈上了一封信來。顧淩霄接了打開,一片龍精虎猛的字跡便展現在了顧淩霄的眼前。

寫信的人是元紀。元紀原是陸恒座下的一名虎将,無奈一次戰役中為了掩護陸恒,元紀傷了腿,從此以後成了跛子。

跛子是上不了戰場的,元紀只能從軍中退下來。可他家赤貧,他若是吃不了軍中的糧饷,下面的五個弟妹外加老母親就得活活餓死。

當年郭殊聽聞了元紀的事情,向來從不插嘴夫君事務的她破天荒地去求了一回陸恒,請他給元紀找個軍中的差事,千萬不讓元紀丢了飯碗。

郭殊這不說還好,因為陸恒心中早已有了如何安置元紀的想法,郭殊這一說,厭惡郭殊的陸恒幹脆就不耐煩安置元紀了,直接把元紀晾在了一邊。

郭殊發現自己害了元紀,難過的無以複加。火速賣了些自己的嫁妝,讓下人以陸恒的.名義給元紀送去了高額的銀票。

元紀這人也是通透。大将軍對他什麽态度他看得門兒清,也隐約從夥伴那裏聽說了大将軍晾着他的原因。再看被丫鬟送來的銀票,他哪裏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大将軍陸恒可不會讓一個小丫鬟替自己跑腿。讓丫鬟跑腿的,那通常都是後宅的婦人。

話雖如此,元紀面上還是裝作沒發現這是郭殊差人送來的銀票。只差人去了一趟大将軍府,說是多謝大将軍的好意,日後無論是大将軍還是大将軍夫人,只要一句話,他便願意肝腦塗地。

顧淩霄之前就是給元紀去信。

倒不是沒有元紀她就收拾不了珠兒與蘇井廷,壞了陸魏氏讓她背個千夫所指的罵名送她去死的計劃。只是有元紀相助,她今後能走得更順當些。

顧淩霄讓珠兒給自己代筆了一封給蘇井廷的情信,後來顧淩霄親自寫信時用的就全是珠兒的筆記。蘇井廷沒有見過珠兒的字跡,更不可能見過顧淩霄的字跡,拿着信看着上面火熱的字句,全然不知那些甜美的情話沒有一句是真話。

顧淩霄給珠兒,讓珠兒去送的最後一封信實際不是信,不過是一疊銀票罷了。平時她給蘇井廷寫信總是故意寫得很長,珠兒壓根無法從薄厚上分辨信封裏的是銀票還是信紙。

珠兒自以為聰明地給陸魏氏的院子通風報信,哪裏知道顧淩霄仿了她的字跡就讓露兒趁着夜黑把紙條送進了陸魏氏的院子裏。

後面的事情不用說,打殺珠兒和蘇井廷的都是陸魏氏的人,與顧淩霄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只是顧淩霄也沒想到陸魏氏下的命令是直接把人活活打死。

元紀是個有本事的,如今是京城大營三十萬官兵的總教頭。他出面請京兆尹吃酒,京兆尹哪裏有不允的?

席間元紀半醉半醒地告訴京兆尹這下令打死丫鬟和大夫的是陸魏氏,陸大将軍的母親,京兆尹便明白元紀這是要他把事情就這麽終結在了這點子上,不要再繼續往下追究了。

其實就算元紀不請京兆尹吃酒,京兆尹也是不打算灘這灘渾水的。只是他也明白元紀為何有此一說——元紀這麽一說,相當于他給大将軍府幫了忙。壞事的人是大将軍的母親,大将軍回來可不得感謝元紀包庇自己母親麽?

即便是武官,那也離光風霁月相去甚遠。各種小九九你來我往,比之文官也是不遑多讓。

元紀與京兆尹相談甚歡,各取所需。大将軍府鬧出的這兩條人命至此也就塵歸塵、土歸土,沒人再多加理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明早去看複聯4!美少女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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