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後乃貓咪是也
曹家人瞬息之間就被素不相識的年輕公子定下了生死, 婦孺皆是掩面而泣,曹大與曹二也是說不出的悲憤抑郁。唯有年紀尚小的幺兒天真懵懂,拿自己被草繩捆到一起的手捉住曹二的衣袖說:“爹爹,我餓了……”
曹二看見自家幺兒那張小臉, 悲憤抑郁頓時化為純粹的怒火。要不是他雙手被縛, 只怕他一巴掌就要揮到幺兒臉上。然而這種刻骨銘心的恨在曹二的臉上也只持續了數秒, 當他發現自己吓到了幺兒, 在畏懼的幺兒眼中看見了形如瘋魔的自己, 他的憤怒沉澱為了深深的悲傷。
“……好孩子, 忍一忍。到了明日, 你就再也不會餓了。”
曹二笑得悲傷, 聽了他的話,他的妻子更是哭得死去活來。
青燭望着遠處久久不語, 他幾次想問顧淩霄為何要讓自己看到這些, 卻始終沒能真的問出聲來。顧淩霄看上去也不在乎青燭的反應, 她看完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跟着就輕飄飄地從屋頂上跳了下去。
曹家人是欽定的死囚, 死囚在斬首之前都要送入大牢中關押。這頭曹家人被皂吏們當豬當狗地趕入散發着黴臭、馊臭與惡臭的地牢之中,那頭縣太爺就跟個店小二似的忙不疊将三位貴人送往了自己的府上。
安林鎮的酒樓客棧對李複三兄妹而言實在是太簡陋了,縣太爺只好把自己的家宅讓出來。話雖如此, 他的家宅看在李複三兄妹的眼中也不過就是陋室兩三間, 和宮中的馬棚牛棚差不多。
曹家人被餓了整整一日,一路上又是滴水未進又是沿途暴曬。被趕進地牢後曹大想為自家白日裏就曬暈過一次的囡囡要口水喝,結果挨了獄卒一頓毒打。
“想喝水是吧?那便喝老子的聖水吧哈哈哈!”
獄卒當着曹家老小的面便解了褲頭, 在一衆女眷們的面前把尿尿在給犯人盛飯菜的盆子裏。曹家女眷哀哀驚叫,老曹頭的發妻柳氏一把年紀終于不堪羞辱,一下子暈倒過去。
按理說柳氏這麽多年來為老曹頭生兒育女、持家務農,就是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兒女叛逆的賬算不到她頭上來。偏偏在老曹頭口中她也是逼得老曹頭無路可走的一人,于是李複三兄妹把曹家人一鍋端了還不忘捎上柳氏。
“娘!”
“娘啊!”
曹大、曹二連聲驚呼,兩人的媳婦兒也不住地搖晃着婆母。柳氏奄奄一息地睜開眼睛,借着鐵窗外透入的些許月色看清了兒子媳婦兒的面龐。
未開口,淚先流。柳氏哽咽良久,抖着嗓子道:“是娘……對不起你們……”
說罷柳氏腦袋一歪,竟是眼睛一閉就沒了呼吸。
“娘……!!!”
曹大的慘嚎傳出去很遠,在空曠的地牢中甚至形成了回音。曹家人的哭聲不絕于耳,對老曹頭的咒罵更是隐約回蕩。
曹家人此時心中只有一種想法: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渡人渡世佛陀佛祖,玉清上清太清三尊……無論是誰都好,無論是哪位尊神都請救救母親/阿奶——
一點光翩然而下,起初無人注意。等青燭與月光一同落定在地牢之中,曹家人才注意到了這仿佛菩薩座下童子一般的小沙彌。
此處不是外頭,青燭不用裝模作樣。此刻他也沒有心情再裝和尚。
猶如摩西分海一般走入曹家人圍成的小圈子裏,青燭扶起曹大曹二懷中已卒的柳氏,先是喂了一粒丹藥在柳氏的口中,爾後用力一掐柳氏的人中。
柳氏雙目猛然一睜,整個人像是被從水中撈起一般狠狠地抽了一大口氣,跟着脫力地又摔回兒子、兒媳們的懷中。
“母、母親!?”
曹大大驚,忍不住朝着青燭看去。月光之下,肩負白貓的青燭又比昨日高了一個指節。他目光清澈澄明,有着出家人般的慈悲。卻又俊眉修眼,有着大家公子入世知事的氣度。
這難道是菩薩佛祖三清神仙派來下凡的仙人?
不止曹大這麽想,大張着嘴巴的曹二也是這麽想的。
“您……您是——”
曹大結結巴巴。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等。”
斂起笑顏的青燭看上去又長了一歲、兩歲。這會兒的他與其說像菩薩座下童子,不如說更像自天上而來的少年仙人。
“你等為何淪落至此?”
被仙人問到心中劇痛之處,曹大、曹二均是面如死灰,柳氏更是無語淚流。
“我等不敢欺瞞仙人,這事情還得從十幾年前說起……”
老曹頭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懶人。就是因為懶,所以他不願意在鄉下侍弄田地。父母一死他立刻就想變賣家中的土地。然而這附近閉塞得很,村人根本沒有錢買他家的地。老曹頭坐吃山空,哪裏會去下地?眼見家中的餘糧一天天減少,荒蕪的地裏什麽都長不出來,這該死的地還怎麽都賣不出去,年輕的老曹頭一下子就急了。
為了不被餓死,老曹頭放話出來,說不論糧食皮貨山貨,只要不是地的東西都能抵錢。鄉裏鄉親們一聽,都覺得這懶小子真是傻得可憐,紛紛提着皮貨就來了。
這周圍都是山包包,別的沒有,飛禽走獸是不缺的。肉食山貨大家都留着自家打牙祭,舍不得拿去給老曹頭,皮貨卻是多了用不掉的。于是乎老曹頭家的地成了一車車的皮貨。皮貨堆滿了曹家的每一間屋子。
皮貨可沒法吃,不想餓死,老曹頭不得已做了個手推車,運着皮貨去了村子外頭。
不知道該說是老曹頭運氣好,還是村裏人的運氣太差。老曹頭推着車出去賣皮貨的那年正好遇上百年難得一遇的暴雪天。那一年他賣出去的田地在村人的手中全成了一點兒綠意都長不出的凍土,皮貨則是搶手至極,暴漲了近十倍的價格。
老曹頭很快暴富,還娶了柳氏這個妻子。沒幾年柳氏又生下了曹大、曹二還有曹家姐妹幾個。
老曹頭發跡之後并沒有改掉懶散的性子。曹大、曹二打小就被老曹頭帶在身邊,畢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不是?眼見媳婦兒生了兩個免費勞力,老曹頭打着将來要把事業傳給兒子們的旗號,讓兒子們小小年紀就承擔起了家業。
到了曹大、曹二舞勺之年,老曹頭說自己将來會把家業傳給表現得更好的那個兒子,由此曹大和曹二展開了曠日持久的內鬥。倆小子十幾年來沒有一日不是鬥成烏眼雞的。
兄弟二人如此激烈的競争之下,曹家的皮貨生意擴大了十倍不止。老曹頭自诩要客觀公正地評判兒子們各自的功績,早已金盆洗手對家中的皮貨生意作壁上觀。他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讓丫頭給揉肩捏腳,當真過得是神仙日子。
老曹頭與柳氏的三個女兒外嫁,家中丫頭盡數做了陪嫁。給老曹頭揉肩捏腳的活計也就交到了曹大曹二媳婦兒們的手裏。
曹家兩兄弟為了賣皮貨那是走南闖北,兩人從外帶回的媳婦兒也都是标致水靈。生養過孩子的婦人風情萬種,自有一番媚态。嫌棄生了五個孩子人老珠黃的柳氏,早就不再碰她的老曹頭溫飽思淫.欲,一來二去就對自己的兒媳婦們起了歹念。
孫子孫女讓柳氏帶着,沒有三個女兒的眼睛看着,兩個兒子又都在外頭打拼,老曹頭下手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大兒媳哪裏會想到自己給公爹揉着揉着腿公爹就撲了上來,掙紮尖叫一番不說,還拿指甲摳破了老曹頭的手臂。
老曹頭看兒媳居然如此不識擡舉,當即就怒了。不光掌掴兒媳,更是以家業威脅,告訴大兒媳她若是不配合自己,等曹大回來他就把曹大趕出家門,讓曹大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曹大的媳婦兒吓傻了。在這個夫為妻綱,父為子綱的時代,面對一個強勢可怕又足夠讓自己全家受難的公爹,她哪裏還有反抗的手段?
事後柳氏見曹大家媳婦兒面上帶傷又一直垂淚,只當她如老曹頭所說,是因為侍.候不周所以被公爹打罰了。萬萬沒想到公媳扒灰那檔子龌龊事上。還教訓曹大家媳婦兒說兒媳伺.候公爹當盡心盡力,這次受罰了以後就應當記着教訓老老實實乖乖巧巧地侍.候公爹……
曹大家媳婦兒聽到柳氏這話,只當柳氏其實是知道老曹頭做了什麽龌龊事的。公爹與婆母夫唱婦随沆瀣一氣讓曹大家媳婦兒生出絕望之感,就是曹大回了家她也不敢與曹大提上半個字,怕說出去被相公當成背德不貞拖去沉了塘。
曹二家媳婦兒也是差不多的經歷。而兩女最可憐也最可悲之處還不止于此。
——老曹頭的強迫之下,兩女懷上了孩子。也因此無論是曹大家還是曹二家都有不知道是曹大曹二兒子女兒還是弟弟妹妹的孩子降生。曹二家的幺兒倒是明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像老曹頭,比曹大曹二兩兄弟還像。
揭開曹家龌龊事的導.火.索不用說,正是曹二家的這個幺兒。
幺兒還小的時候曹二并未感覺有什麽異樣,畢竟孫兒像爺對一般來說是件好事。可随着幺兒越長越大卻始終不像曹二也不像他娘親,就是一個勁兒地像老曹頭,曹二開始覺得有點不對了。
他與媳婦兒提起此事,本意不過是調侃幺兒幾句,不料媳婦兒大驚失色甚至摔碎了飯碗。這下子紙包不住火,曹二知道了一切。
自己與大哥在外頭風吹雨淋,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争個你死我活,就為了能讨老夫歡心。結果老父端坐家中坐收漁利不說還玷污自己的媳婦兒,讓自己多了幾個不知道是弟弟妹妹還是算兒子女兒的孩子……是個人都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曹二悲憤欲狂,當下再顧不得與大哥有和龃龉,找到曹大直接将一切和盤托出。
曹大也傻了。兄弟二人被突如其來的現實擊碎了脊梁,許久才想起去找老曹頭對峙。
多年的習慣難改。在老曹頭的面前曹大曹二依舊卑微。兩人支支吾吾,還是在老曹頭不耐煩地質問之下才勉強問出了幾句。不料老曹頭勃然大怒,表示我生你們養你們這麽大,睡睡你們媳婦兒又怎麽了?這還不是為我老曹家添丁添口的好事?
被人發現自己做了什麽龌龊事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教訓兩個兒子“不懂事”的老曹頭如此不要臉皮,哪怕曹大曹二再卑微也是出離憤怒。
兩兄弟很快聯手,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瓜分掉了他們自己賺來、卻被老曹頭拿來威脅他們媳婦兒的家産。再後來……
再後來就有了柳氏得知老曹頭總買好東西哄自己是為什麽,因為無臉見人而躲在屋中日日哭泣。老曹頭被趕出曹家自己做皮貨生意,路遇李複三兄妹,跪求李皓為自己做主的種種事情。
曹大曹二不怪媳婦兒,也不覺得媳婦兒不去上吊以保清白是錯事。
先不說自家媳婦兒本就沒錯,逼迫她們的老壞蛋不死,被老壞蛋傷害的她們憑什麽該死?家中孩子那麽多,還都那麽小,沒了娘的孩子像根草,逼死媳婦兒那也是逼死了這麽多個孩子的娘!誰人不是媽生的?哪個孩子能看着生養自己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而無動于衷?曹大曹二已經因為老曹頭對媳婦兒滿懷愧疚,又怎麽做得出逼着自己孩子他娘去死的事情?
曹大曹二的媳婦兒盡管是受害者,但她們只要敢說出真.相,立刻就會被鄉老帶人拖去沉塘。也因此兩女心中猶豫,到了被李複、李皓、李笑三兄妹帶人抓了,這才打算說出事實。
曹大曹二心疼媳婦兒,哪裏願意将媳婦兒推出去沉塘好換自己一命?眼見媳婦兒幾次想将事情脫口而出,曹大曹二都是連忙打斷媳婦兒。只可惜曹大曹二遇上的人是李複三兄妹,他們的勇敢與擔當看在李複三兄妹的眼裏,不過是個笑話。
要不是帶着顧淩霄突然出現在地牢之中的青燭仿佛仙人,曹家人也不會這樣輕易地将事情和盤托出。
這會兒青燭聽了曹家人的所言,心中幾番起伏,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
“仙人?”
青燭搖搖頭,一彈指整個地牢的門就全開了。
外頭值守的獄卒早就聽慣了牢中犯人發出各種各樣的吼叫與呢喃,方才聽見曹家人哭柳氏身死他也不過是打了個呵欠。這會兒牢門敞開,這獄卒竟是一時半會兒也沒能發現。等他和另一個獄卒聽到了腳步聲,他倆也被青燭兩個彈指打暈在了牢中。
“我今日放了你等,你等之後有何打算?”
踏出地牢,青燭問身後的曹家人。
“這……”
曹大與曹二扶着老母親,一時間面面相觑。
“我打算去北嶺。”
還是曹二先回答了青燭。微暗中他露齒一笑,道:“之前我從北嶺帶回來的熏腿我媳婦兒說好吃,每次聽見我去北嶺她都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想她早就想随我去北嶺看看了。”
說罷曹二與自家媳婦兒對視一眼,他在媳婦兒的眼中除了看到淚花,還看到了一片和着心酸的甜蜜。
“我……不知道。”
曹大摸摸鼻子,他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媳婦兒是好人家的姑娘,文靜懂事還漂亮。他不像弟弟那麽柔情萬千,嘴巴又笨不大會說話。媳婦兒和他在一起是委屈了,更何況家裏那老畜生……
就是媳婦兒現在想與他們一家分道揚镳也是尋常。他、不該奢望。
“……那我們一家就去山城吧。”
出聲的是曹大家的媳婦兒。她淚盈盈地握住曹大捏得緊緊的拳頭,在曹大愕然的眼神中笑道:“你不是最喜歡那兒的好酒,說是恨不得一輩子住在那兒日日聞酒香?你若不嫌棄我——”
“我怎麽會嫌棄你!是你該嫌棄我!”
一把摟住媳婦兒,曹大粗犷的臉龐上淚水縱橫。柳氏也不斷抹着眼角的老淚。
“……”
青燭站在那裏,他和顧淩霄都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動靜。
這牢裏關押的是李複點名要明日街口砍頭的犯人,縣太爺當然不會只留兩個獄卒看守曹家人。
這會兒巡邏的皂吏已經發現了地牢這邊有動靜,朝着這邊來了并不奇怪。青燭和顧淩霄都對此有所準備。
【至多也就兩息的功夫吧。】
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只靠聲音就能推斷發聲處與此處的距離有多遠,顧淩霄淡淡地說着皂吏什麽時候到。
青燭點頭,最後問了曹家人一個問題:“你們不打算報仇嗎?”
“報仇……”
曹大、曹二各自與媳婦兒對視一眼,兩邊都道:“不了。”
遠處火把晃動,青燭微微眯眼:“為何?因為那作惡多端的是你們的父親?還是因為……你們沒有能力報仇?”
曹大、曹二搖頭。
曹大道:“都不是。”
曹二接:“只是我們這一走,對那人就是最好的報複。”
青燭又不說話了。顧淩霄咪嗷一聲從他肩頭落下,轉身示意曹家人跟自己走。
“仙人,這是……?”
“走吧。走的遠遠的,別再回來了。這裏交給我來應付。”
青燭說罷飛身而去,顧淩霄又是喵嗚幾聲。待喚回看呆了的曹家人的注意力,顧淩霄這才跑在前頭,給曹家人引路。
李複打發了想要與之拉關系套近乎的縣太爺之後既吃不下山珍海味也睡不着覺。他心中隐隐煩躁,只覺哪哪兒都不對。
披衣出門,李複還是決定夜審曹家人。
自打臉不是他的習慣,可他身份擺在那兒,這種鄉下地方沒人敢說他一句不是。
李複走到半路就聽見風中傳來厮殺之聲,他忙奔跑起來。沒跑幾步卻發現自己那不省心的三弟連披風都沒拿就沖在前頭,顯見和自己想到了一處,甚至跑得比自己還快。
“三弟。”
“二、二哥!?”
李皓一驚,卻見二哥身影如同驚鴻一閃,瞬間就消失在了前頭。
暗罵一聲二哥真雞賊,李皓連忙提氣,也追了上去。兄弟兩個一前一後,到了地方卻見四妹李笑就在前頭,看樣子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青燭一掌斜劈而出,頓時掃落了幾個皂吏手中的水火棍。安林鎮這種小地方的皂吏比盜匪還不經打,只怕今日來幫曹家人逃獄的不是青燭而是幾個街頭混混都能讓這群皂吏手忙腳亂。
青燭沒兩下就打暈了所有的皂吏,站在一地暈厥的皂吏之中,他眉頭微皺。
進入安林鎮後他與母親在安林鎮裏轉了一圈。那時他明明看到這鎮上不止這點皂吏,皂吏的水準也沒這麽差。
也因此方才聽到聲音,母親才會帶着那一家子人先走,他則留下來殿後。
可現下這情況……
豎起耳朵靜靜聆聽四周的動靜,已經把曹家人送到城邊的顧淩霄非但沒有見到追兵,甚至發現她本以為應該是追兵的聲音朝着安林鎮中另一處去了。
而遠處——
“四妹?你怎麽會在此處?”
李皓見了李笑,滿面都是莫名。
李笑回過頭來,也是一臉的不解:“不是哥哥們通知我說有人劫獄,要我來幫忙麽?”
李皓與李複面面相觑。三兄妹不及多說,卻見一把刀從暗處襲來,朝着李笑的背脊就砍了下去。
“四妹!!”
李皓只來得及叫上這麽一聲,因為遠處弓弦齊鳴,數十支羽箭朝着他飛了過來。
李複身無長物,幸而他反應奇快。他一把解下自己的披風就沖着釘向自己的羽箭罩去,躲過了一陣密集的箭雨。他身旁的李皓卻是一聲慘叫,右眼眶裏多了一支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