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顧淩霄這一行總共五人。駕駛飛機的機長有兩位, 男的叫方樂, 女的叫谷欣銘,職務上方樂和谷欣銘并無正副之分。之前的航行裏這兩人一直是交替着休息駕駛,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 兩人雖有疲憊但還不至于變成一行人的拖累。
機上的空乘張梓妤既是顧淩霄的私人空乘,也是顧淩霄的翻譯。這位翻譯小姐姐的主攻方向是貿易英語,其次就是西班牙語、葡萄牙語和墨西哥語這樣在西方國家經常用得上的小語種。顧淩霄的英語在日常使用方面是不差的,但貿易英語專業名詞多, 各種新詞彙和俚語也不少。有這位張梓妤在身邊, 顧淩霄在商務方面就能更有餘裕的與對方進行溝通。
而且張梓妤這位翻譯小姐姐因此在國外留學多年,工作後也經常出入國內外, 她對于國外情況的了解遠遠超過了許多人。A國現狀和B國困境中的許多密辛都是通過她顧淩霄才有了認識的。
五人隊伍裏的最後一位是尚泓, 尚泓是保護顧淩霄人身安全的保全。尚泓以前是軍人, 退伍之後很快拿了個散打冠軍,開起一家以散打為主的武館來。只可惜現代武館并不像古代武館那樣賺錢容易,尚泓的武館虧空了他所有的積蓄。無法, 尚泓只能加入了老戰友所開的保全公司,做起了保全工作。
顧淩霄見尚泓身手不錯, 人又是個嘴鐵能保守秘密的, 就與尚泓和他的公司簽訂了一份長期的私人合約。尚泓也就成了顧淩霄的貼身保全。
顧淩霄的私人飛機最後降落在了B國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外。因為外國人乘着私家飛機降落在官方機場實在是太顯眼了。這很有可能會讓B國那些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起了綁架顧淩霄一行的心思——華國人已經是世界知名的有錢, 這讓華國人在國外成了最容易被襲擊的獵物。有不少留學生僅僅因為是華國人就遭到搶劫, 更有留學生和同學一起被搶劫時被同學當場賣掉:“搶他!他是華國人!他們黃種豬有錢!”
所謂窮生奸計,窮兇極惡。人太窮了那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B國人對人命的輕視已經到了一種極端,這也反應在了B國人的平均壽命之上。B國男性的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五歲, 女性的平均壽命雖然能達到四十歲,可死亡數量遠遠高于男性,人口總數還不及男性的二分之一。
顧淩霄這一行女性超過了半數,且三個女性都是适合生育的成年女性。倘若顧淩霄一行被綁架,即便三位女性都能保全性命,只怕過得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紮好馬尾戴上鴨舌帽,再将鴨舌帽整個壓低,半張臉都被掩蓋在鴨舌帽陰影裏的顧淩霄已經換上了卡其色的棉麻襯衫以及迷彩的防水長褲。她的這種打扮不能完全掩蓋住她身體曲線的玲珑修長,但這樣英姿飒爽的打扮也着實能讓不少雄性望而卻步。
方樂、谷欣銘、張梓妤和尚泓也各自換掉了原本的制服與西服。下飛機時方樂穿着自己的MA-1飛行夾克,谷欣銘則是一如既往打扮得十分中性,幾乎是只要不開口說話就會被人認錯性別。翻譯小姐姐張梓妤引以為傲的身材這會兒倒成了累贅。她只能裹緊自己的胸部,把自己塞進了橄榄綠的棉麻T恤裏,力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溫婉可人。尚泓很高興能脫掉拘謹的西服,他換上T恤和多功能戰術背心後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往這邊走。”
尚泓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戰術手表,立即判斷出了離開的最佳路線。顧淩霄等人略一點頭,就跟着他離開了這片荒蕪的田地。
為了盡快移動,他們一行并未遮掩飛機,也沒有試圖從飛機上搬走所有的東西。反正顧淩霄已經決定不能為了一架飛機就與B國人産生沖突,進而引發一些多餘的問題。所以這架飛機誰想要誰回收,即便顧淩霄平安回到華國,她也不會向B國的任何一方人馬索要這架私人飛機。
顧淩霄一行的職責分工很明确,尚泓和方樂兩個男人都是一個背包解決問題,背包裏背着水,還有突然遭難遇寒時能用得上的長羽絨服與一些比較重的救生物品。谷欣銘和張梓妤也都各背一包,只是她們兩人的包相對尚泓還有方樂的較小,且裏頭裝的都是證件、手機、戰術手電筒、應急食物、藥品一類體積較小、重量也相對較輕的東西。
顧淩霄的筆記本電腦就在她身上的包裏,其中資料的備份則是用防水材料裹好後縫到了尚泓的衣服中——不是顧淩霄不信任尚泓的能力,顧淩霄是考慮到萬一自己身上發生了點什麽,自保能力最強的尚泓興許還有把她的資料帶回去的可能性。要知道待在華國的謝霜霜和于大偉都不是能做成功商人的料,顧淩霄這是把最壞的狀況都打算了進去,并且做好了最壞的狀況下依然能夠保護謝霜霜和于大偉不被其他人拆臺欺負的準備。
華國此時是冬季,這個時候的B國卻正是最熱的夏季。太陽曬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又因為缺乏參天大樹還有高樓大廈,走到哪裏都無法避免被B國的陽光直射。
顧淩霄戴着墨鏡往前走,她們一行要趕往的是一個叫巴帕那的城市——經過張梓妤的聯系,B國的聯邦政府已經答應了顧淩霄一行的護送請求。
然而B國治安混亂、政府與毒枭對峙的情況下政府并不敢貿然行事,就怕內鬼得知政府看重遙遠東方來的客人,傳訊給毒枭,引來毒枭抓人并把顧淩霄一行當成和政府談判的籌碼,或是威懾政府、削弱政府公信力的棋子。
基于以上考慮,B國政府不能大張旗鼓地為顧淩霄一行提供幫助,顧淩霄一行只能自行去往巴帕那,然後在那裏與B國政府的便衣警察取得聯系。之後才能在便衣的帶領下去往沒有被毒枭支配的城市,跟着從那個城市乘飛機又或是坐火車到S國。
顧淩霄一行降落的地點距離巴帕那只有不到三百公裏。換作在華國,這點路開車也不過就是幾小時。如果上高速,可能半天的時間也就到了。
B國這三百公裏的路程卻像是從東土大唐到西天取經,一條漫漫長路上全是蠢蠢欲動的妖魔鬼怪。
張梓妤光是被路邊一個抽着煙杆兒的老人盯着看都心驚肉跳的不行,非得抓着尚泓後腰上的衣服才能走。谷欣銘看起來不太在意他人的視線,可細細觀察就能發現她頻頻喝水,顯然是心中焦慮不堪。
走了約莫四小時,顧淩霄一行經過了兩個村子。第一個村子太過貧瘠,別說車輛了,拖拉機都有不起一臺,牛啊、馬啊之類的牲口更是一頭也看不見,顧淩霄等人想找代步工具都找不到。
第二個村子比第一個村子富裕了不少,這裏不光有拖拉機,還有摩托車與越野吉普。不過這個村子為什麽有錢那也是一目了然。
長得很像虞美人的某種花在這裏妖妖嬈嬈地開了很大一片。放眼望去那姹紫嫣紅簡直能迷了人的眼。一種夾雜着香甜氣息的臭味隐約的彌漫在空氣中,別說張梓妤和谷欣銘了,就是尚泓和方樂意識到那是什麽味道都忍不住悄悄屏住了呼吸,捂住了口鼻。
好在這個村子的人還算和善。見了外人雖然警惕,但沒有明顯的排外性以及攻擊性,對背着身為男人的尚泓與方樂更是眉開眼笑,問他們要不要找“樂子”,也就是女人。
其實這也不奇怪。不少人喜歡來B國找刺激。但要直接進入B國不容易,因為很多國家是限制公民進入B國的。于是這些“聰明人”就繞了個圈子,選擇申請到S國或是A國旅游,然後再從S國或A國的邊境上過來。靠着那些個不可言說的産業,B國也算是“旅游業”興旺發達了。
瘾君子普遍都有很糜爛的私生活,不可言說的玩意兒是B國第一大消耗品,于是女人就是B國的第二大消耗品。在這裏,只要你看得上眼并且付得起錢,基本什麽樣的女人甚至是女孩兒都能給你弄上手。街邊的女人也大多接收到背包客的一個眼神就會上前投懷送抱。
尚泓和方樂不過是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想找交通工具買,不料前前後後被十幾個女人纏住,還差點兒成了被拖進盤絲洞裏的唐僧。
好在代步工具是買到了,一輛破破爛爛的越野吉普成了顧淩霄一行的座駕。食物和水顧淩霄一行人沒敢買,畢竟一個四處彌漫着□□味道的村子,誰都不能保證自己在這裏買到的食物和水不是加了料的。
“老大,我們照你說的做了。車主的要價被我們砍了一半兒。”
尚泓老老實實地為自己給顧淩霄省下一筆錢來而高興,順便把車鑰匙給交到顧淩霄的手上。方樂倒是有點兒看不起這會兒還要尚泓去和人講價的顧淩霄——拜托,她連私人飛機都能說不要就不要,買輛車的小錢又算得了什麽?趕快走不就一了百了?幹嘛又是要他們買舊車、破車,又是要他們殺價?
“嗯,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顧淩霄轉手把鑰匙遞給了谷欣銘,谷欣銘心領神會,鑽進駕駛位就把鑰匙給插了進去。
五人挨個把自己塞進車裏,前頭谷欣銘開車,個子最大的尚泓坐副駕駛位望風。顧淩霄和張梓妤還有方樂三人擠後頭,好歹是坐下了。
“財不露白。為了避免被人盯上,現在這個非常時期只能委屈大家忍着點兒了。”
顧淩霄這話并不是針對方樂說的。但方樂一聽顧淩霄這話臉上就“騰”得燒了起來。幸好他有墨鏡能遮住大半個臉,B國的天氣又熱得人臉紅脖子粗,否則他這會兒真得在另外四人的面前擡不起頭來。
有些破爛的吉普發動了起來,那半死不活的引擎聲令人懷疑這輛吉普會不會開出去一小段路就直接抛錨。
好在顧淩霄運氣不錯,她看上的這輛越野吉普硬是載着五人跑了近八十公裏,到了一個類似小縣城.的地方才抛錨在了城外。
橫豎破爛吉普的油已經差不多燒幹淨了,顧淩霄一行人怎麽都是要進城裏頭去的。前一天晚上這一行五人都是露宿野外,這會兒個個風.塵仆仆、灰頭土臉。尤其是張梓妤,她白淨的面龐被B國的陽光一暴曬,這會兒發黑發紅不說,還開始脫皮了。
城市比鄉村好的一點就是這裏有便利店。那些能讓人上瘾的東西也不會正大光明地拿出來擺在櫃臺上賣。
顧淩霄拍拍蔫頭巴腦的張梓妤的背,這讓張梓妤稍微打起了一點兒精神。
“啊……!”
忽然之間張梓妤叫了一聲,四人齊齊回頭朝她看去,只見張梓妤興奮地指着不遠處的招牌驚喜地大叫:“是便利店!是611!”
人生最大的喜悅莫過于在完全不熟悉、不認識的地方突然看見自己熟悉的便利店。看到611,不光是張梓妤,就是尚泓等人也都是一臉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張梓妤高興地要跳起來,她拉着顧淩霄就說:“于總……!咳,苒苒姐!咱們快去蹭冷氣吹!快!”
見張梓妤有精神了,顧淩霄也忍不住微笑:“好。待會兒便利店裏的東西你要什麽我就給你買什麽。”
“苒苒姐萬歲!你最好了!”
歡天喜地地抱着顧淩霄的胳膊就跑,張梓妤逗笑了一行人。以至于就連最警覺的尚泓都沒有注意到他們一行人後頭還尾随了七、八個人影。
不遠處,一個全身都裹在一塊破布裏的人影拿着一把老式的狙擊.槍,他那一雙祖母綠的眼睛透過狙擊.槍上的瞄準鏡注意到了611那邊的動靜。
“……讓雅娜她們回去,不要糾纏那群人。那群人不是好惹的。”
裹在破布裏的人影用方言吩咐了身邊的孩子一句,那牙齒都還沒換全的孩子立刻站直了身體正正經經地喊了一聲:“好!”跟着飛奔而去,沖出了建築本身破爛,屋頂上堆積的雜物也十分破爛的民房。
“……”
祖母綠的眼睛繼續透過瞄準鏡注視着611裏的情況,那破布裏的人影小心地潛伏在滿是雜物的屋頂上,似乎感覺不到陽光熾烈的照射以及能曬化柏油的高溫。
瞄準鏡的那頭,顧淩霄被張梓妤拉進了611。甫進611,張梓妤整個人的毛孔就都張開了。她舒服地喟嘆出聲,跟着就軟綿綿地被食物的香氣吸引到了櫃臺邊上的熱食區。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啊,那個也給我一個。”
指着櫃臺上的食物要了一堆,張梓妤實際沒怎麽幫顧淩霄花掉她的萬貫家産。畢竟611對當地人來說貴,可是對其他國家來的游客而言就很便宜了。況且張梓妤也不是個貪心到會忘了度的人,她要這麽多吃的只會讓人感覺她孩子氣傻得可愛,不會覺得這個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張梓妤喜滋滋地抱着一堆吃的,連自己被曬得脫皮的地方都不覺得痛了。還是顧淩霄記得給她買曬傷緊急治療啫喱和防曬霜。
等五人在611裏逛夠了,補充好了物資也吹夠了冷氣,這才手拿吃的喝的出了611的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611的門前忽然蹿出七、八個大大小小的身影。竟是一群孩子攔住了顧淩霄等人的去路,還伸着肮髒的小手無言地朝着顧淩霄等人作出讨要的動作。
張梓妤、谷欣銘都是目瞪口呆。方樂想繞過這群孩子去,剛邁出腳步卻又被擋了回來。面前的這群孩子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攔路乞讨的事情,進退間有素不說,連章法都好似排練過了幾十遍、幾百遍,透着一股子自信滿滿的純熟。
顧淩霄面前最大的孩子約莫只有十一、二歲。小姑娘紮着髒兮兮的麻花辮,皮膚黝黑,眼眸卻是亮得吓人。她見顧淩霄一行沒有要給她東西的意思,便用充滿了鄉音的英語道:“憨格裏(hungry),瑟斯提(thirsty),喂(we)——”
谷欣銘聽懂了這些孩子的意思,卻不大想施舍面前這些孩子。平心而論,她也算是有愛心的人,可面前這些孩子與其說是在乞讨,不如說是在攔路搶劫。他們這種“不給我東西就休想過去”的氣勢讓谷欣銘非常讨厭。
張梓妤餓得不行,只想馬上坐下來找個地方吃吃喝喝。面對這群孩子,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包包裏一堆小零錢,準備把零錢當成買路財。
方樂見張梓妤掏零錢,也去掏自己的包包。他長嘆一聲,滿臉都寫着:“我怎麽這麽倒黴……”
五人裏只有尚泓是想強行闖過這些孩子的阻攔的。因為他以前是軍人,而軍人的鐵則就是不向強盜行為妥協。
眼見尚泓臂上的肌肉鼓起,那潛伏在民房屋頂上的人影如同黑暗裏的蛇一般繃緊了自己渾身上下的肌肉,他的手指已然向着扳.機摸去。
然而顧淩霄擡了擡手,他制止了尚泓。
退後半步,顧淩霄在孩子們面前蹲了下來,她把手裏的吃食連同礦泉水一起遞向了孩子們:“OK,take it all away.”
張梓妤聽了顧淩霄的話,哭唧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冰激淩,最後還是千分不舍萬分艱難地把冰激淩還有奶油意面全部遞了出去。
尚泓繃緊的身體收住了力道,他撓撓自己的後腦勺,也覺得自己真是頭腦發熱。吃的喝的可以再買啊,犯得着和群孩子較真麽?
不過這群孩子如果看他們是肥羊方便宰,叫來了大人或是更多的同伴,不光要他們手裏的食物還要別的東西……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瞄準鏡另一頭,那雙祖母綠的眼睛望着顧淩霄,他的手指又從扳.機上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