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大三下學期的課程結束之後, 我就進了‘表哥’你的公司, 這一點你承認吧?”
顧淩霄說起話來輕描淡寫, 蔔建剛卻隐隐有種恐慌的感覺。他的生存本能正在瘋狂發出警報,告訴他他或許惹了不該惹的人, 而這後果很可能是他沒辦法承受得起的……
然而箭在弦上已經是不得不發。蔔建剛現在才想到自己承受不了惹怒顧淩霄的後果已經晚了。
需知如果他只是和自己的表妹單獨談一談, 即便到了最後對方仍然拒絕幫助他, 那也不至于兩個人都下不了臺。偏偏他把那調解節目的攝制組給喊了過來,黑洞洞的鏡頭就如同槍口,一旦對準了表妹那就等于和表妹徹底宣戰,把家事變成了全民狂歡的八卦娛樂。
鏡頭之中,蔔建剛的的倉惶與後悔無所遁形。可是蔔建剛沒有後悔藥吃, 他要是再敢臨時變卦不讓人家攝制組幫助調解兩人之間的矛盾,順便拍攝節目,只怕他立刻就會上地方電視臺的黑名單。
這樣一來他想利用攝制組和地方電視臺來給表妹施壓的事情可就打了水漂, 要命的是如果表妹于苒苒不受他的威脅影響, 依舊是不服軟, 那他不但沒法從于苒苒這裏讨要到一分錢, 還失去了電視臺與攝制組的信任。之後他再想借助媒體的力量會變得更為艱難, 他個人言行的可信程度也會大打折扣。
思忖到此, 蔔建剛一咬舌頭便痛下決心:不管這麽多了!橫豎他早就已經得罪了表妹于苒苒, 現在再多得罪她一些又算得了什麽!只要能從于苒苒那裏拿到錢……那就當這筆錢是他們親戚關系的買斷費好了!
“我承認, 可這又怎麽樣!?”
“沒怎麽樣,只是請‘表哥’确認下我的入職時間罷了。”
見顧淩霄與蔔建剛正面對剛,設施組連忙兵分兩路一組人拿着攝像機對着蔔建剛的腦袋與臉孔一百八十度拍個不停, 另一組也圍繞在顧淩霄的身邊将她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納入鏡頭之中。
調解員、也就是電視臺的主持人插不進話去,也不敢在這種時候自告奮勇地去給蔔建剛當槍使。顧淩霄與蔔建剛不需要她的介入就已經開始了對質,主持人也就老老實實地站一邊去吃瓜不插嘴了。
“我的母校陽城理工大學向來是八月初進入期末考試周。我讀的室內裝飾設計專業是最後結束期末考的專業,也是學校裏最晚放假的專業。我還記得我是八月十六日進入‘表哥’你的公司的,因為‘表哥’你們公司每月的發薪日是每個月的五號,那個月你卻是到了十六號、也就是我進公司的那一天才将将把工資發完。”
……有這麽一回事嗎?蔔建剛的腦袋上滲出了一層熱汗。
他的公司裕馨設計經常會出現拖延工資的事情。不少員工都是受不了說好每月五號發工資,結果十五號、甚至二十五號才拿得到工資這種事情這才紛紛跳槽。但也有不少剛畢業、或者是大四出來社會實習的員工為了拿到上一個月的工資,所以硬逼着自己待下去,一直待到拿到工資為止。結果等工資發下來,要麽是月中,慘一點已經是月底。想着不如再幹幾天再拿一個月工資,這些經濟不獨立、沒有存款的員工也就這麽一月複一月地待了下來。
蔔建剛拖欠工資的次數太多,以至于他根本記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拖欠了哪一筆工資,拖欠的是誰的工資。顧淩霄的話他沒法反駁,因為那就是裕馨設計常有的情況。
“到了次月,也就是九月五日這一天,‘表哥’你并沒有給我發薪。到了十月,等我拿到自己的第一份薪水,我發覺其中沒有我八月份的工資,于是去請教你。你說這是因為我八月中旬才入職,八月三十一號和九月一號又請了假回了學校的緣故。‘沒做滿一個月卻發一個月的工資,這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表哥’你的原話我有複述錯嗎?”
顧淩霄之所以能說出這些細節,那是因為當時于苒苒是第一次出外工作,躍躍欲試的她早就期待着拿到自己親手賺來的第一桶金,想收獲那種付出勞動就有回報的快樂。結果到了發薪日沒于苒苒的份兒,她還以為自己的工資是不是要晚兩天發。
到了九月底,于苒苒的第一份薪水還是沒發現來。于苒苒自我安慰說興許是十幾、二十天的工資不好算,自己上個月的工資并到下一次發薪日一起算也沒毛病。于是到了十月底,工作了兩個月的于苒苒終于拿到自己的第一份薪水了,她卻發覺這薪水不光沒有她剛來的那一個月的工資,還只有正式工資的百分之五十。
于苒苒去問蔔建剛,卻被蔔建剛訓斥了一頓。蔔建剛說于苒苒太不懂事,又說實習期誰都要吃點虧的。只想着拿錢不做事的人十年後還是在原地踏步拿着最低的那點工資,不問得失的人則在一次次磋磨中不斷變強,成為老板面前的紅人,擁有更多的上升渠道。他雖然是于苒苒的親戚,但不會因公廢私,他這是在好好的培養于苒苒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社會人。
至于那沒有薪水的十幾、二十天以及和說好的不一樣的工資,蔔建剛告訴于苒苒她是在實習,實習期本來就只能拿正式工百分之五十的工資,也沒有其他任何的補貼。承諾過的五險一金會有的,但要在于苒苒實習三個月、工作業績達标轉正之後才會給她辦理。
蔔建剛的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那就是于苒苒“不懂事”。于苒苒為自己的“不懂事”而愧疚不已、羞恥難當,這一段記憶也就跟附骨之疽一樣成了于苒苒的一塊心病,深深地根植在了于苒苒的心裏。
于苒苒後來非常不适應職場,因為生怕別人覺得她“不懂事”,她不但在職場人際關系中畏首畏尾,在自己的利益受損了之後也不懂得出言詢問以止損……過度的心理壓力之下,于苒苒的身體狀況更加糟糕,很多工作只能做上一、兩個月就不得不辭職。
可以說于苒苒在事業方面接連失敗,她這段在裕馨設計工作的記憶可謂是居功至偉。
精煉濃縮但慷锵有力地将蔔建剛以前給于苒苒畫餅,又不斷壓榨于苒苒,直至于苒苒身心崩潰的事情緩緩講出,顧淩霄并沒有情緒崩潰地辱罵蔔建剛,也沒有夾雜自己主觀地表達自己對蔔建剛的嫌惡,更沒有哭訴于苒苒被蔔建剛壓榨得有多慘。
她只是冷然地進行着敘述,讓鏡頭那邊的人去自己思考、自己感受、自己下結論。只不過她的每一個眼神都帶着開刃刀劍般的銳光,将蔔建剛的虛僞與謊言一塊塊地削落。
“……直到我從裕馨設計辭職,我依舊沒有五險一金。說五險一金難辦,需要慢慢辦的‘表哥’,請問你現在為裕馨設計的多少位員工繳納了五險一金?”
蔔建剛像是被抽了筋一樣渾身抽搐幾下,小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嘴巴還無聲開阖着,額上汗水橫流。
顧淩霄雙手抱胸,以俯視的姿态對着蔔建剛道:“蔔先生,我最後叫你一次‘表哥’。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沒有以違反勞動法起訴你是因為我爸媽覺得一家人不該做得這麽絕,大家親裏親戚的,撕破臉豈不是等老了之後連個走親戚的對象都沒有了?還有,請你不要再騷擾我爸媽了。淩晨兩、三點還給我爸媽打騷擾電話,淩晨四、五點還發短信給我爸媽,要挾我爸媽說不借你錢你就自.焚在我家或是我公司門口,這種事情真的給我家二老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擾。”
看着蔔建剛青灰成一片的臉,顧淩霄最後補上一刀:“我爸媽并沒有把你打騷擾電話和發.騷擾短信的事情告訴我。在我發現我爸媽的隐瞞之後,我第一時間就想打電話報警。但我爸媽依舊阻止了我。蔔先生,我尊重我爸媽的意思,所以沒有起訴你,也沒有報警。可這不代表你在道德綁架我、并對我做出威脅行為後我不會反擊。你所有的騷擾電話以及騷擾短信我已經委托運營商進行了收集,并且将之作為證據妥善保存了起來。”
“如果蔔先生您還打算對我還有我的家人做些什麽,我不介意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以及家人。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說罷顧淩霄瞥向了對着自己瘋狂拍攝的鏡頭,她道:“以上所有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剪輯。但凡節目播出時我的話少了一個字,我都會以诽謗以及惡意引導公衆的罪名将節目組的諸位告上法庭。”
“畢竟諸位一不是我的親戚,二與我也不是朋友。我家的爸媽也不會為諸位求情。”
顧淩霄說完重新拉開了車門,在滿頭是汗的攝制組的注視之下,她坐進了車裏。
“等等!等等苒苒!!”
蔔建剛不死心地在地上爬了幾下,飛撲過來就摔在了顧淩霄的腳下。他跟瘋了似的抱住顧淩霄的雙腳,試圖把顧淩霄扯下車來。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苒苒!哪怕表哥以前再對不起你,你也不該這樣懲罰我啊!你有父母,表哥也有啊!表哥要是再還不上錢,表哥就要被高利貸給打死了!你想想表哥要是出點什麽事情,表哥的父母會有多傷心!表哥這上有老下有小的,表哥的孩子和老婆還在等着表哥拿錢回去呢……!!”
顧淩霄微微皺眉,是她的話說得不夠清楚,還是她的做派不夠強硬?事到如此蔔建剛還能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自己腳上,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給他臉了?
“那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是你表妹,所以我窮時活該被你壓榨,富時活該為你養爸媽和你老婆孩子?”
将腳從鞋子裏抽出來,顧淩霄幹脆也不要自己這雙十來萬的高跟鞋了。
抱着顧淩霄高跟鞋的蔔建剛沒想到顧淩霄會來這麽一下,頓時摔在車下,整個臉都怼在了顧淩霄的高跟鞋上,連鼻血都流了出來。
像是因為見了血而被激發出了兇性,蔔建剛怒吼一聲,丢下顧淩霄的鞋子站起來就要去抓車裏的顧淩霄。
“十幾萬的包包你可以拿出幾十個來随便送人!拿幾十個十幾萬包包的錢來周濟一下你親表哥又怎麽了!?你做人不能這麽沒有良心啊于苒苒!!!”
顧淩霄為了買鉑金包,在愛馬仕花錢“配貨”時買了一堆包包。其中包括相對便宜的Dogon可拆分錢包、Bearn短錢包和Kelly錢包,也包括了相對比較貴的鱷魚皮Kelly經典錢包和stance長錢包。
于大偉在茶花樓請客,為的就是一個面子。謝霜霜嘴上不說,心裏對面子也還是很看重的。
為了給于苒苒的爸媽做足了面子,在那天散席時顧淩霄給在場每一個女眷都發了一個愛馬仕的包,就連剛上初中的小姑娘也有份兒。本來那些包裏也有屬于鄧于藍的哪一個,但鄧于藍丢人丢得太大發,又怕顧淩霄追究她故意摔白鱷魚皮鉑金包的事情,宴席還沒散就借口身體不舒服先逃跑了。
事後謝霜霜知道鄧于藍這一跑等于給自己省下了一個包,頓時笑得春花燦爛,連連拍手。
經過那次的宴席之後,于家的親戚都對于家大為改觀。只可惜等這些親戚一個個地提着廉價禮品和門口五塊錢一斤的水果上門,想好好攀附老于家這條金大.腿,于家人卻已經舉家搬遷,于大偉和謝霜霜的電話號碼也總是在占線了。
顧淩霄勸過于大偉和謝霜霜換手機號碼,可二老都是念舊的人。哪怕看清了親戚們的嘴臉,對親戚們有些小失望于大偉和謝霜霜也沒有完全和親戚們斷絕聯系。
于家在茶花樓辦的家宴蔔建剛與他的妻兒怕随份子是沒去的。事後他的妻兒聽說女眷都有好幾萬甚至十幾萬的愛馬仕包包拿,氣得是又哭又鬧沒少罵讓她們別去湊熱鬧的蔔建剛。
蔔建剛被罵自然是不爽的。但他自己也後悔沒白得幾萬塊的包包啊,挨罵也只有聽着。
就是那十幾萬塊一個的包包在他心裏已經成了顧淩霄欠他和他們家的。
“你給我放手!我已經報警了!”
剛才在一旁打了110的霍一航和下了駕駛位跑了過來的司機一起就将蔔建剛從車裏扯了出來,霍一航也顧不得自己手裏的手機還是通話狀态了。
被霍一航抓住的蔔建剛奮力掙紮,已經是不顧一切紅了眼——他就不明白了,一般人不都喜歡息事寧人?怎麽這于苒苒就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幫幫他明明很容易!
“于苒苒!你資産超過百億!表哥只想要你幫我還兩百萬!就兩百萬!表哥什麽面子什麽尊嚴統統不要了!跪地給你磕頭!只求你幫我一把!幫我度過這個難關!”
車裏的顧淩霄笑了。她是被面前這不要臉到極致的男人給氣笑了的。
“你的面子尊嚴也值兩百萬?”
蔔建剛眼睛裏那悲壯的熱淚流了出來,在鏡頭裏煽情極了,看在顧淩霄眼裏卻只是平添厭惡。
“可、可……可你、我、不是、我……”
蔔建剛結巴半天也找不到能反駁顧淩霄的話,他只能像條癞皮狗那樣趴在地上哀哀呻.吟:“你、你幫幫我又怎麽樣?這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對,舉手之勞。”
顧淩霄颔首,笑容明豔極了。
“可我不願意。”
她若是願意,不論是包還是錢,不論是幾萬、幾十萬還是幾百萬她都能給。可她若是不願意,哪怕對方要的不是兩百萬而是兩塊錢,她一個子兒都不會給。
關上車門,顧淩霄升起了車窗。司機連忙跑回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新款的勞斯萊斯幻影旋即開走,衆人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先前還有不少圍觀群衆覺得顧淩霄真的好殘忍,就算她表哥對她再壞,那也是她親表哥。再說她表哥對她不好對她來說也是一種磨砺啊!要不是因為她表哥以前刁難她、折磨她,她現在又怎麽可能這麽富有?
等回過神來衆人才一拍腦瓜子,匆匆想起:于苒苒有錢可不是因為她被表哥壓榨折磨後突然就跟瑪麗蘇電視劇一樣被上了加強buff,然後所向披靡靠着男人的裙帶關系爬上了女首富的位置。
于苒苒之所以能逆襲能成功……那完全是因為她家裏運氣好中了彩票啊!這和她之前的職場經歷有個毛線關系?
想想看,這要是一個沒能中三億四千萬彩票的家庭,被表哥欺騙壓榨還搞出職場PTSD的年輕姑娘能逆襲嗎?
顯然不可能。
于苒苒表哥做的那些事情對她而言算是鍛煉嗎?或許只有站着說話不腰疼的人才會說“是”吧。對于遭受了巨大精神折磨的于苒苒本人而言,那不過是把她往懸崖邊兒上逼的洪水猛獸罷了。
顧淩霄走了,蔔建剛也被趕來的保全控制住了。霍一航帶着調節節目的攝制組進了秘書辦公室,要攝制組集體簽署一份保證不會惡意醜化、矮化顧淩霄形象的協議。之後派出所的警員迅速趕來,押走了瘋獸一樣怒罵顧淩霄沒良心的蔔建剛。
顧淩霄有自己的私人飛機卻沒有自己專用的機場,要乘飛機他還是得到陽城機場去。
好在因為是私人飛機,顧淩霄什麽時候到機場就能什麽時候登機。登機時也只需要經過簡單的安檢,且不需要什麽手續。
霍一航為顧淩霄挑選好的經紀公司在S國,從華國到S國直飛需要十五個小時。即便因為是私人飛機,航行時間能進一步縮短,顧淩霄從陽城到S國還是需要起碼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對顧淩霄而言并不算長。她在機上處理着工作,不一會兒六個小時就過去了。吃過晚餐,又喝了幾杯香槟。欣賞了一會兒飛機上的夜景之後,顧淩霄決定小睡一會兒。
可惜顧淩霄這一覺并沒能直接讓她睡到S國。
——S國與A國還有B國接壤。想要到S國,途中需要經過A國。然而A國突然發生政變,整個國家所有航線全數封閉。一旦有未經批準的飛機經過A國的領空,或是試圖穿越A國的領空,立刻就會被A國的軍隊擊落。
如果事前知道A國會成為如此危險的戰場,顧淩霄私人飛機的駕駛員當然不會選擇往A國的領空經過,而會繞道前行。
無奈顧淩霄是從華國直飛S國,中間并沒有在其他城市逗留,飛機也沒有加過燃料。現在飛機如果選擇繞過A國領空,燃料就會不夠用。
最要命的一點是顧淩霄的私人飛機已經飛到了A國與B國的邊境線上,相當于已經與A國的領空接觸。哪怕飛機直接掉頭也很有可能引起地面上軍隊的過度反應,被安上“可疑”的罪名而被擊落下來。
如此這般,當顧淩霄被機組服務人員喚醒之後,等着她的就是二選一的決斷:要麽讓飛機繼續在A國邊境上空盤旋,聯系當地的政.權,争取通行。要麽讓飛機直接降落在A國的邊境線上,然後徒步去找當地政.權交涉,争取通行。又或者是換乘陸上用的交通工具,不去A國而是從B國移動到S國。
前者的優點是只要拿到通行立刻就可以飛走,缺點是很有可能耗空了燃料也沒法争取到通行。後者……
顧淩霄的私人飛機現在就卡在A過與B國的接壤處。A國正在政變,顯然四處都是槍林彈雨,說不上安全。可A國旁邊的B國也好不到哪裏去。
B國曾經為了發展經濟和S國簽訂過農貿合約。這個合約規定B國只要老實發展農業,S國就會收購B國所産的各種農作物,不論B國的農作物是蔬菜、水果還是糧食都不愁沒有銷路。
當然這樣好的農貿合約當然不可能只對B國有利,所以合約也規定B國只能将農作物販賣給S國。相當于在雙方互利互惠的同時又能互有制約。
這樣的合約看起來非常公平,所以B國和S國的合約一簽就是兩百年。
不料S國在簽訂完合約之後就開始慢慢壓低B國出産的農作物的價格。B國被迫以最低廉的價格向S國賣出品質最好的農作物。
農作物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農作物是需要大量成本來培育的。種子、水源、肥料、人力……種種成本加起來,B國農作物的成本竟是比B國農作物被收購的價格要高上兩到三倍、有時候甚至是四到五倍。
這麽一來B國完全淪為倒貼給S國錢的S國糧倉。偏偏B國完全不敢撕毀和S國的條約。因為S國是世界超一流水平的先進大國,連武器都不必動用,只需要發動經濟制裁就能輕易碾死小小一個B國。
如此情況茍延殘喘的B國裏又有誰還願意務農呢?于是B國的農民開始種絕對能賺錢,還不必算作農作物的作物……
對,沒錯,B國成了毒.品原材料的生産大國。整一個B國全靠毒.品來過活。
這裏看起來比正在荷槍實彈地打內戰的A國要安全一點點,可真的也就是那麽一點點。
前有狼後有虎,顧淩霄被迫二擇一,光是看着她思忖,飛機上的機組人員就已經充滿了窒息感——他們都慶幸自己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降落吧。”
“我們從B國進入S國。”
顧淩霄說罷機組人員都松了一口氣,也都又把心給高高地提了起來。
顧淩霄明白面有難色的衆人都在怕些什麽。但她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
B國确實很危險,可怎麽說都比A國強。A國那邊子.彈亂飛,炸.彈亂炸,哪怕只是留在原地也很有可能被波及到。那邊的政.權彼此正在争奪,無論是去與哪一方政.權交涉都不能保證這方政.權給出的承諾其他方也願意承認。
更何況現在那些政.權都在忙着打擊對方,誰又會在這忙亂的時刻願意接待她們這一行從遙遠東方來的異國人呢?她們這一飛機的人沒被當成奸細探子就已經不錯了。
相比之下,B國雖然毒枭與國家政.權的摩擦日益激烈,普通人也難免遭到波及。但還不至于時時刻刻都有子彈在空中亂飛。如果足夠小心謹慎,并且拿捏好與人交涉的分寸,未嘗不能全身而退。
至于私人飛機……算了,權當舍財免災好了。放在邊境上無論B國還是A國想要都随他們拿去,保證這一飛機的人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去與B國邊境的機場聯系,請他們允許我們迫降。同時也聯系B國政府,請他們派人過來保護我們。如果對方拒絕保護我們,那麽最起碼請他們給我們送一個向導過來。至于報酬,我活着什麽都好說。但如果我落入毒枭的手裏,那不管是他們還是毒枭都別想拿到我性命之外的東西。”
顧淩霄指示完機組成員,自己先去換下.身上的荷葉邊蠶絲襯衫與A字裙。把長發給綁成了不會妨礙視野的高馬尾,高跟鞋也換成了馬丁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