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始祖
常舒夜感覺自己在做夢。夢中的她無所不能、所向披靡, 簡直就像是的主角一般英氣凜然、動人心魄。
這樣的她先是與蜂巢七女王見面并和談,後來又跑去見了真人類統合帝國的最高元帥、人送外號“死神”的戴斯蒙德。跟着還見到了天使一般的神聖皇帝傑拉爾德, 在得到傑拉爾德的同意之後将傑拉爾德變成了自己的盟友。
在回到星湖之後, 她通過蜂巢七女王得到了制作納米機器人的各種原料,後來又利用星湖的地下遺跡開始大批量生産納米機器人。接着這些納米機器人被運往帝國,而幫忙運輸的正是殘存的蟻民。
翌年, 年滿二十歲的帝國神聖皇帝傑拉爾德終于在帝國周年慶的閱兵典禮上露面, 他在接受萬民膜拜的同時也用他自帶光效的神之美貌征服了帝國的民衆。然而就是在這個盛大的閱兵典禮之上,傑拉爾德突然宣布大貴族們将自己□□、拘束長達二十年之久, 并公布先帝的死因是他殺, 原因是先帝已經有了改革真人類統合帝國的意思。
究竟真人類統合帝國的先帝有沒有改革真人類統合帝國的意思呢?常舒夜不太清楚。不過像是看電影一般目睹了這一切的她想這些或許也不重要吧。
——人死了之後, 什麽話都不是當事者本人說的不是嗎?那不管是添油加醋還是洗白抹黑不都是一樣的?
重要的是“先帝有改革之心”這一點已經向真人類統合帝國的萬民傳達了。之後傑拉爾德這位新皇要怎麽說、怎麽做,那都有據可循。
帝國最高元帥戴斯蒙德根據神聖皇帝傑拉爾德的旨意,在閱兵典禮上屠殺了一衆大貴族。這些大貴族原本是帝國不可或缺的人物, 因為他們的手中或有龐大的産業, 或有最先進的研究。這些人本身可以在專業上毫無建樹,但他們擁有支配那些在專業上有所建樹的人的權利、金錢以及勢力。
就在這個時候,常舒夜看着“自己”又登場了。作為中立自由城邦星湖的城主,“自己”向帝國宣布接收帝國的難民。并以談判的形式“迫使”神聖皇帝與最高元帥戴斯蒙德允諾不去追殺逃離帝國的帝國人。
真實的情況是閱兵典禮上傑拉爾德之所以能擺脫大貴族們的眼線以及手下,那是因為他作為“自己”種群中的一人,得到了來自“自己”的強化。戴斯蒙德與他手中的親兵也是因為“強化”所向披靡,戰無不克。
而以聖都、首都為中心,真人類統合帝國數以萬計的人口都在不知不覺中服下了定向改進版的納米機器人。這些納米機器人使得這些人會在一定的程度上比一般的人更容易臣服于傑拉爾德的領袖魅力。
這就是說傑拉爾德是通過“自己”才擺脫了大貴族們的支配,他與“自己”交換的代價則是他作為真正手握實權的皇帝君臨帝國之後需要改變帝國的基本行動方針。
大貴族的殘黨當然不會甘于被傑拉爾德還有戴斯蒙德兩個“乳臭未幹的臭小鬼”翻盤, 帝國開始內戰是必然的。
看到了國內的混亂,帝國人、尤其是在暴力面前毫無抵抗力的女性第一次痛徹心扉地感受到自身的無力,同時也見識到了帝國那華麗軍服之下滿滿的血腥。
有的女性無法接受這樣野蠻、殘忍又血腥的現實,有的女性則是純粹出于恐懼。不斷有女性前往星湖,還有女性甚至試圖遠渡重洋到女性作為特權階級的蜂巢去。
為顧淩霄搬運納米機器人的蟻民們大仇得報,不再拘泥于複仇,也不再把剩下的寶貴人命都用在殺戮帝國人身上。帝國則在內戰中消耗了大量的男性人口。
當男性人口的比例降低,男性人口不足所産生的職務空缺、工作空缺自然就落到了女性的身上。當工作的女性多了,女性的自我意識自然地就開始萌芽。這次不用再有人掰碎了揉開了告訴女性:“豢養是對待牲口的方式,而非幸福的人生方式。”女性們也終于從過去的老生常談中認識到了自己過去的想法有多麽愚蠢而天真。
常舒夜覺得自己真是在夢裏看了一場好厲害的電影,或是玩了一個好厲害的游戲。這種自我代入主角的爽感真是非同一般。她想自己能在死之前體會到這麽有趣的人生,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誰說你要死了?
精神世界中正在抹着淚花的常舒夜有一秒的凝固。
诶?她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聲音?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都死了變成幽靈了在做美夢了怎麽可能還會聽見別人的聲音?
你既不是幽靈,你看到的東西也不是美夢。
诶诶!?
常舒夜嘴裏“诶诶!?”着一下子從床上爬了起來。當她聽到自己發出的“诶诶”聲,并且發覺那聲音是來自自己的嘴巴,她差點兒沒被吓得直接讓下巴掉到地板上去。
“诶诶诶诶诶诶!?”
好了,不要繼續“诶”了。
把常舒夜精神喚醒了的顧淩霄在常舒夜腦海中輕聲道,這下子常舒夜一骨碌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床下。她身上剛穿好的禮服一下子變得皺巴巴的,那些華麗的绶帶與各色寶石鑲嵌成的勳章更是與她脖子上足有六層的鑽石項鏈纏到了一起。
“這是、怎、怎麽……嗝、一回事……”
因為太過緊張,從地上爬起,攀着床邊的常舒夜忍不住打了個嗝。
這下子就算是顧淩霄都想笑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用你的身體完成了你的願望,然後還做了些我想做的事情。也就是說……你被我穿了。
“啊?哦……穿……诶诶诶!?我被人穿了!?”
常舒夜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身體,然後她又是拍自己胸口,又是摸自己腦袋。像是剛學會用兩條後足直立走路的驢一樣,搖搖晃晃還有些跛腳地走到鏡子面前,常舒夜難以置信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靠!她什麽時候變美女了!還腰這麽細!皮膚這麽白!頭發又濃又密還油亮烏黑……草了皮膚上居然連毛孔都看不見!她得幾乎貼着鏡子才能看到自己的毛孔!穿越者大佬也太厲害了吧!?就這麽随随便便地穿她一下,她什麽都不用做就自己升級為美女了!
……等一下哦?如果說自己看到的那些不是夢。那就是說……?
“我勒個太陽!!”
常舒夜已經口不擇言了。要知道她剛剛在精神世界裏抹淚那是因為她覺得這個美夢已經達到了令人感動的happy ending——“她”、穿了她的穿越者大佬花了十年的時間,讓星湖成為了真正的“中立自由城邦”。
這裏不管是星湖土着、蜂巢人、蟻民還是曾經的帝國、現在的帝國人,所有人都能平等、自由地生活。
而帝國,在大亂之後是大治。走出家門的女性将已經被她們淡忘的權利、尊嚴一樣樣地拿回了手中。男性們則在女性崛起之時為了不被女性甩到身後而奮起直追,有了長足的進步。
蜂巢過去一直依賴着殘缺不全的基因技術來保障人口數量。然而因為每一個女性一生中排出的卵子數目是固定的,所以“女王”能夠留下的孩子數量也是有限的。
為了盡可能得增加人口,“女王”們通常都不是通過自然分娩的形式來生育孩子。她們會在排卵期前取出卵子,并将卵子放置于人工仿生子.宮中使其與優秀的精.子結合。
理論上男女的生育比例應當是五比五,也就是均等。然而行使“權能”會使得“女王”的精神力急速枯竭,“女王”的壽命也就相當有限。幼女、少女的精神起伏通常會比成.人大,這也讓有資質成為“女王”的女孩兒們有可能被某個不起眼的誘因勾動情緒、“權能”暴走最終導致精神力枯竭而死。
還有一些地方的領主為了能長時間保持自己“女王”的地位,而在受精卵分化出性別之後篩選掉女胎,只留下男胎。以上這些原因直接導致了蜂巢和蟻xue乃至星湖女性人口通常只有男性人口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
到了現在,因為“女王”與帝國男性通婚,亞人與帝國女性通婚,亞人寫在DNA中對“女王”的忠誠轉變為了對自己另一半的忠誠,原先在蜂巢、蟻xue極為絕對的權利金字塔也有了肉眼可見的結構改變。蜂巢、蟻xue還有星湖的女性數量與女性存活率都大大地提升了。
眼見女性更願意選擇對女性溫柔體貼、無條件釋.放善意的亞人,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以爛為爛的帝國男性也開始反省自己對待女性的态度……不,應該說是他們再不反省就真的滅亡了。畢竟亞人不光對女性溫柔體貼,無條件釋.放善意,還樣貌英俊、身材壯碩、身體健康外加天生能做到一般人類男性壓根兒做不到的事情。
那些曾經不得不裝成和其他帝國直男一樣的男性們也得到了解放。他們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性取向,也不用再害怕被當成怪物處死。他們能夠與伴侶大大方方地出門而不用再懼怕任何人的目光了。
當然,那些不愛男性的女孩兒們從此以後也可以擺脫必定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為這個男人生一窩孩子,不嫁不生就要被打上怪物烙印的BE。
在星湖,不論你的戀人是男是女,是長着狼的腦袋還是有着蜥蜴的尾巴,只要你們的愛情是真實的,你們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今天有一場盛大的宴會要在星湖舉行,這場宴會的東道主自然是穿了常舒夜的穿越大佬,而在外面等大佬的,當然也全是各個地方的大佬。
——蜂巢七女王不用說,帶領蟻民們開拓全新未來的幾位指導者,在帝國掀起了改革風暴的神聖皇帝,從只會殺人的“死神”到即便不殺死敵人也能取得勝利的軍神元帥。由與亞人結合的女性、以及與蜂巢之外的女性結合的亞人所組成了獨立自治區領導者們也悉數到場。可以說在這個3088年的世界裏排得上號的大佬都來了個遍。
“那、那我怎麽會……會在這裏呢?”
常舒夜指着鏡子中的自己,顫顫巍巍地問穿越大佬。
因為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做。
顧淩霄口吻平和,說出來的話對于常舒夜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啊……?!不不不!!!這怎麽能行!!”
常舒夜都快被大佬吓傻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大佬這十年來都做了些什麽。大佬早上可以會去研究已經遺失的科學技術,下午就會去平衡各個勢力之間的矛盾。晚上大佬會安排各種人明天、後天做什麽,也可能去社交,并在社交場上用才智與言語為星湖取得更有利的發展條件。
對于大佬的一言一行以及付諸于實踐的行動能力,常舒夜除了“瑞思拜”真的沒別的話可說。要她完美重現大佬的能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己這具身體她可以不要了,大佬有需要盡管拿去!她繼續旁觀“做夢”就行了!
這十年裏你每一天都是與我一起度過的。我如何處理政務你都看在眼裏,我如何分配工作職務你也都聽在耳中。我處理了哪些問題,還有什麽問題等着掃尾,這些你全都知道。
如此,你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自己做不到呢?再說這原本就是你的身體。
“大佬您太擡舉我了……”
常舒夜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不是我自吹,我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小學三好學生拿了好幾個,初中校內辯論會得了個第二名……像我這麽平凡普通的人,怎麽能和您相提并論?您可別拿我開玩笑了……再說我這破身體還是大佬您修複的呢!您要不修複這身體,我早嗝屁了,哪裏還能實現最後的願望?”
感覺自己即将死亡的那個瞬間,常舒夜許下的願望是:不想讓阿蘭登死,不想讓星湖的人死。
常舒夜和顧淩霄相依相伴,自然明白阿蘭登被大佬的師弟古辰穿了這意味着阿蘭登已然殒命。常舒夜對此卻是感到難以言喻的失落與隐痛,但她絕不會怪顧淩霄沒能拯救阿蘭登——正是因為顧淩霄穿到了她的身體裏,萊昂才會沒死,星湖的其他人也才都活了下來。顧淩霄盡力了,阿蘭登則是個英雄。
這個英雄在他人生的最後實現了他的人生意義,也讓他那總是被他人嘲笑為“沒有價值”的性命比任何東西都來得高貴高潔。阿蘭登對常舒夜而言永遠是無價之寶。
“我在這個世界什麽都沒做。……也不對,我還給別人扯了後腿。”
“嘿嘿”笑着撓了撓後腦勺,常舒夜相當不好意思:“只會逃跑只會害怕……我什麽忙都沒幫上,事到如今又怎麽好意思什麽都不付出就接手大佬的成果啊?”
我可沒打算讓你什麽都不用付出。
和常舒夜一起十年,顧淩霄對常舒夜的性子可說是了若指掌。雖說兩人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正面溝通,可通過常舒夜的記憶記憶常舒夜這十年在這具身體裏的表現,顧淩霄早已經确定這是個值得交托後事的好孩子。
什麽都不付出就到了人生巅峰、成了人生贏家,這天底下哪裏有那麽好的事情?
所以你今後、你這一生要付出的東西非常多,是不能一言概之的那種多。我需要你把你的身和心都奉獻給這個世界,奉獻給我留下來的這些“財産”。
面對鏡子,常舒夜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自然地舉起,然後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你沒有選擇拒絕的權利,因為我要走了。
“啊!?”
常舒夜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仿佛在鏡中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女子就站在自己身旁。
女子鳳目狹長、不怒自威,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着澄澈而高遠的目光。她五官精致,額上一點紅蓮金印微微發光,渾身氣質不似凡人。最奇特的是女子竟然穿了一身青衣道袍,腳下踏着旋轉不停的北鬥七星天幹地支法陣。
“您要去哪裏!?”
常舒夜慌忙轉過身去,卻沒在自己身旁見到人影。她又看向鏡子,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只有通過鏡面才看得到顧淩霄。
我要回我原來在的世界去了。……我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為了能回到那個世界,我在這個世界已經耽擱了十年。現在我找到了回那個世界的方法,所以我不願意再留下來了。
鼻子一酸,常舒夜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她望着鏡子裏微笑的顧淩霄,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不是實話。
——常舒夜的精神世界和顧淩霄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分開,顧淩霄的所思所想乃至所感常舒夜都能像了解自己那樣下意識地理解一部分。
顧淩霄原本所在的世界和這個世界處于不同的時間軸上,說不定連次元都不一定相同。就算顧淩霄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天崩地裂等着她回去拯救,她也大可以在這邊度過縱.情享樂的一生。橫豎她早回去晚回去在時間點上都沒有差別。……就算有差別,這種差別也不過是一、兩秒的誤差。
顧淩霄之所以現在把身體還給她,那是因為她的“靈魂”、也就是精神體還活着。顧淩霄花了十年的時間留在這個世界不光是為她鋪平了前方很大一段道路,也是徹底修複好了她的身體,并且将她的靈魂滋養到能夠重新回到身體裏掌控這具身體的地步。
“……可外面的人都在等你。他們等的都是你!是你顧淩霄而不是我常舒夜!”
占人便宜的事情常舒夜着實幹不出來,更別說顧淩霄這留給她的何止是“便宜”這麽簡單!
那就出去告訴他們,他們等的人走了,但今後你會作為她的繼任者不辱她的聲名。可別說你做不到哦?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可是占了我便宜的。
常舒夜能感覺到顧淩霄的想法,顧淩霄當然也能感應到常舒夜的心情。她笑着調侃常舒夜一句,最後一次拍了拍常舒夜的小腦瓜。
再見了。
陣法裏的北鬥七星光芒閃耀,羅盤狀的天幹地支一個逆時針旋轉一個順時針旋轉。當北鬥七星的光芒閃耀到了極點,這些光芒盡數從北鬥七星之上轟然爆射。燦光讓常舒夜睜不開眼睛,也讓她眼中的淚沖破了眼眶流了出來。
即便這閃光持續的時間不過數秒,常舒夜還是在鏡子前哭了個稀裏嘩啦、整個人止不住的抽抽。
門外的萊昂本來就已經因為阿蘭登突然倒下而十分鬧心了。等他聽見常舒夜在門的那邊嚎啕大哭,費力無比地将屍體一樣的阿蘭登從地上扶起的他還沒來得及去開常舒夜房間的門,就看見“詐屍”的阿蘭登突然睜眼,還一個健步上前就推開了常舒夜房間的門。
“舒夜!?”
涕淚橫流的常舒夜肩頭一震,人還挂着鼻涕就被阿蘭登用力抱入了懷中。
“哪裏痛嗎?還是誰讓你傷心了?你——”
“阿、阿蘭登……?”
常舒夜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她總覺得面前這個人好像不是大佬的師弟……
見常舒夜認出了自己,阿蘭登不顧自己身上穿的是貴重的典禮用軍服,直接拉起燕尾就給常舒夜抹了抹臉:“是我。”
張着嘴的常舒夜哽了一哽,她說不出話來,只能指着阿蘭登。
阿蘭登明白常舒夜的意思,他輕聲解釋:“那個叫古辰的人救了我。這十年我一直半夢半醒地看着一切……”
門口的萊昂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吃不準是上前打斷相依相偎的兩人,還是直接把門關起來讓這兩人小別勝新婚一下。他黑色的大貓尾巴在身後困惑的搖來晃去,看得人直眼花。
“結果還是走了啊。”
與顧淩霄之間的感應完全斷開,宴會大廳之中,身着典禮禮服的神聖皇帝傑拉爾德不大高興地撚起蛋糕上足有半個拳頭那麽大的草莓堵住了自己的嘴。他洩憤地狠狠咬下去嚼了嚼,這才道:“那個薄情女,居然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們見!”
“她也不是薄情,她只是沒把感情用在我們身上。”
與渾身純白的傑拉爾德相反,一身漆黑的戴斯蒙德為傑拉爾德送上了白色的絲帕:“陛下,請用。”
給了瞎說大實話的戴斯蒙德一個眼刀,傑拉爾德優雅地擦拭了下唇角。
“……我倒是挺想反駁說‘這還不是因為帝國和星湖隔得太遠!你以為我們一年能見幾次面啊!’。可惜,這種借口我自己都不會信。”
“對那薄情女而言,這個世界裏沒有比‘世界’本身對她更具吸引力的東西了吧?現在世界變好了,她相信這個世界沒有了她還會繼續變得更好,所以她就走了。哈,不如我來做個破壞世界的大反派,把這個世界破壞殆盡當作禮物送給她好了。說不定這樣她就願意回來了。”
對于傑拉爾德的病嬌發言,戴斯蒙德僅僅是幹巴巴地勸了一句:“陛下,請不要那麽做。”
傑拉爾德“哼哼”一笑,心道戴斯蒙德的谏言真是半點說服力都沒有。他實在懷疑自己真打算做最終BOSS,自己這位心腹會不會成為最後的最終BOSS。畢竟衆所周知,和四天王必定有五個人一樣,最終BOSS多半也有表裏兩個。
“那就暫時算了吧。”
想毀滅世界随時可以動手。可像今天這樣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所有的人、所有的城市都顯得這麽生機勃勃的日子并不是時時都有。
“薄情女最喜歡在這種日子仔仔細細地端詳外面的一切了。就讓她怎麽也看不夠的風景多延續一會兒吧。”
朝着拄着下巴的傑拉爾德彎腰,戴斯蒙德微微含笑:“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