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貴婦樣的女人背對着陸宸,走到夏臻面前,細細打量着夏臻的樣貌,不住點頭,道:“是個尤物。”馮素琴想着曾聽閨蜜梁玲琅說起這夏臻,只道說是陰柔精致,自有媚色,她當時便被說得心動,只是不信這小小戲子真的有梁玲琅說的那般好,直到她見過夏臻在《錦官城》裏蘇曉曉的扮相,一眼便被驚豔到,方知這世間還真有如同夏臻這般豔魅的男人。
許是角色的原因,夏臻日常的樣貌倒沒有電影裏那麽妖魅誇張,也不似蘇曉曉那般有很重的撩人的風塵味,不過也分外昳麗可人,看着倒是乖巧清新的氣質,像是一塊可口的小甜餅,怪招人疼的。
馮素琴有些心癢。
她在夏臻面前坐了下來,夏臻被她盯着,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他太懂面前這個貴婦樣女人看他的目光裏的深意了。
雖然覺得有點惡心,但是也知道對方的身份是他不好惹的,他便沒有出聲,也怕給陸宸添麻煩。而看對方的樣子,似乎就是沖着他來的,于是他只好咽下剛塞進嘴巴裏的蛋糕,拘謹地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想要走開。
可那女人見他想走,一下出聲把他攔了下來:“夏先生留步,我很喜歡你在《錦官城》裏的表演,今天在這裏見到真人,還真是榮幸!”
夏臻客氣疏離地微笑着:“真是謝謝您的喜歡了。”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過,還是轉身欲走,沒想到這樣卻惹怒了馮素琴這個中年貴婦。
常年身居高位的馮素琴沒想到夏臻這麽一個小戲子,居然這麽不識擡舉,她親自過來找他,已經給了他莫大的面子,一個戲子而已,給臉不要臉,她也不必再和他虛僞客氣。
馮素琴的臉色一下就陰沉了下來:“怎麽這麽急着走?沒想到夏先生居然這麽對待喜歡你的粉絲,可真是讓人寒心了。”
夏臻聽了這話,也沒有法子,只能重新坐下來,保持微笑:“還沒有請問您是?”
馮素琴将她的名片從愛馬仕手包裏拿出來,遞給夏臻:“金祥瑞珠寶集團亞洲分公司的經理,馮素琴。”金祥瑞珠寶夏臻自然是知道的,不止在HK,華人圈裏都是赫赫有名的珠寶品牌,它的創始人是馮瑞祥先生,在上世紀70年代就在HK創立了這個品牌,四十多年的發展,也歷經幾度沉浮,巅峰時候曾經是HK珠寶遠銷東南亞的最大出口商。
這女人大約是馮家的嫡系,能夠總管金祥瑞在亞洲的銷售,想必在馮家也是頗有權勢的人物。
看到夏臻接過名片,臉色有了些細微的變化,馮素琴也不禁得意。馮家在HK上流社會也稱得上是有些名望的豪門,她便不信,一個剛出頭的小戲子,敢不給她這個馮家嫡女面子。這麽想着,她便往夏臻那邊坐得更近些,忍不住想親近的意思。
夏臻尴尬,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不知道馮總找我有什麽事?”倒是有些明知故問。
近看時,越能發現夏臻膚質細膩,白皙晶瑩如瓷,更兼得身材修長柔韌,看得馮素琴一個如狼似虎的中年女人也性.欲高漲,忍不住想着,若把面前這只小綿羊拐上.床,春.宵一度,該是何等嬌媚.情态?
馮素琴盯着夏臻胸口純黑襯衫V領之下的瑩白鎖骨,不自覺吞咽下口水,親昵地去拉夏臻指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想結識一下而已……”
她側身坐着,不遠處的陸宸剛好看見她半張臉,又見她突然對夏臻動手動腳的,眉頭一蹙,神色有着淡淡的不悅。
陸宸自然是認得馮素琴的,馮家在HK,也很有勢力,早些年的時候,在珠寶行業馮家幾乎一手遮天,馮瑞祥更是以珠寶發家,跻身HK上流豪門。不過說到底,馮瑞祥也是個很有野望的商人,他發家之後,卻想要跳出珠寶行業,向更為暴利的房地産行業進軍,可惜眼光不夠犀利,投資一塊兒地産,便賠一塊兒,很快上億身家便賠了個精光,而賴以立業的金祥瑞珠寶公司也是年年負債,以補馮瑞祥在房地産業的虧空,常年的負債幾乎讓這個曾經蜚聲海內外的珠寶公司處于破産的地步。
直到馮瑞祥将女兒馮素琴嫁進HK地産界的大佬許家,與許家聯姻,才堪堪挽回了一些豪門顏面和地位。如今馮家在HK看着依舊是表面光鮮的豪門,實則內裏已經千瘡百孔。
作為馮家的嫡女,其實馮素琴的處境也蠻可憐的,她的丈夫許嘉是HK有名的花花公子,還是男女通吃的那一種,素來叛逆桀骜,年輕時就不滿這場聯姻,自馮素琴嫁過去便沒有什麽好臉色,更是多次當着自己正牌妻子的面與外面養的小情兒調情吃野食,好多次被娛記抓拍到,也是肆無忌憚的厲害。
馮素琴為這段不幸的婚姻流過淚,也想過自殺,不過這麽多年,馮家和許家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互相依存,她當了這麽多年犧牲品,熬了這些年,活到這把年紀,倒是也看開了。許嘉在外面花天酒地,她為什麽不能?自此夫妻二人約法三章,便開始各玩各的,馮素琴才覺得鎖在自己身上二十多年的枷鎖解開,人生滋味,這才後知後覺的嘗出來。
今天,這馮總許夫人,居然将野食吃到了她陸宸頭上,倒是好膽色。
對方突然伸手抓他,夏臻也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甩開了她的手,臉上禮貌的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住。
馮素琴勃然大怒,一下站起身來,罵道:“不過是個二流的戲子,裝什麽假清高?要不是抱了金主大腿,你以為你能進到這種場合來?別人能玩你,我怎麽就碰不得了?”
夏臻被她說得一下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就像大庭廣衆之下,馮素琴一把将裹在他身上的遮羞布揪了下來,更何況,她說的,還全都是對的。夏臻能來這裏,确實是因為陸宸把他帶進來的。
更遠的地方,梁玲琅和蘇岩站在一塊兒,伸長脖子往夏臻和馮素琴那邊看過去。梁玲琅直嘆惋惜:“我就知道素琴從小嬌生慣養,是個脾氣火爆的,瞧把小夏吓的,也不知道憐惜着些!”
蘇岩冷笑,暗道,還不是你對那妖豔貨不死心,唆使一個炮灰給你探路去了?嘴上卻說着:“梁老板這是心疼了?既然心疼,倒不如去替他出個頭,沒準那夏臻一感動,就對着您投懷送抱了呢?”他其實看着夏臻出醜,倒是心情極好。
梁玲琅聽他這麽酸氣沖天的,瞥了他一眼:“小家夥不知天高地厚,也該被素琴教育教育,省得以後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也得學乖一些。”她倒記着一年前,《血歌》慶功宴上,陸宸阻礙,沒讓她對夏臻下了手的事兒。
如今夏臻又是陸宸帶來的人,馮素琴把人給教訓了,臉上沒光的,自然是陸宸。
蘇岩冷哼了一聲,梁玲琅想弄夏臻,可是她一個人鬥不過陸宸,他便給梁玲琅出主意,拉另一個有分量的人一起去弄,于是梁玲琅便想起了馮素琴。
擇日不如撞日,這次馮素琴倒是真給了陸宸一個大難堪,蘇岩滿意極了。
他的視線又轉到不知所措的夏臻身上,看着他受辱的表情,心情更痛快得不得了!下午的時候不是還牙尖嘴利麽?你現在倒是再罵一個給我看看啊!
夏臻那邊已經有了竊竊私語聲,對着他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他本就該習慣這樣的指點的,他人生的十八年裏,無時無刻不是陪伴着這種帶有侮辱意味的指點過來的。
他該習慣的啊,可是,為什麽還是覺得會委屈得想要流淚?
一張臉沒有表情,漆黑的瞳仁看着面前暴怒的這個女人,滿眼灰暗和絕望,他本來,就是從地獄深淵爬上來的啊,他一個妓.女的兒子,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夏臻甚至對着馮素琴笑了一下,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陰沉氣質,在這種場合裏,更顯得詭異駭人。
他朝着馮素琴逼近,臉上是詭異的笑容,一雙褪去光澤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
馮素琴看着這個只有二十歲的年輕美貌的男孩,卻被他詭異的表情震懾住,不自覺就朝後退了一步。
“馮經理,剛剛和小夏說什麽呢?”突然,馮素琴聽到身後有人喊她,懶懶的聲音聽着有些熟悉。她回頭,便看到陸宸就站在她身後,臉上挂着薄涼的淺笑,笑意卻不到冷漠的眼底。
不少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的人都轉頭,看向陸宸。夏臻是陸宸帶來的人,大約是看到自己的人被欺負了,要出頭的意思。
這麽些年了,圈裏提起陸宸,印象裏可都是一個好脾氣,會來事兒的溫和女人,從沒見過她失控發火,和誰不和。莫非今天,為了一個剛出頭的小明星,要跟馮素琴撕起來了?
那感情喜聞樂見啊!豪門裏,多的是八卦閑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這家長裏短,哪件不是他們的談資?
馮素琴在HK豪門太太圈兒裏,都被看了二十年笑話了,早就不是什麽新鮮的話題,倒是陸宸其人,六年前在HK突然冒出頭來,HK的各方大佬都有結識,更是和李家老太爺有很厚的私交,在HK地産業橫插一腳,憑借毒辣的投資眼光迅速在HK商圈站穩了腳跟,一躍成為HK的商界新貴,更有傳言說,HK房地産業的大佬許家,在她手裏都吃過幾個暗虧。
HK的娛記們卯足了勁兒想扒陸宸的隐私,這麽多年,還是除了只知道她是大陸人,主要的盤子在S市,對各個行業都有廣泛的投資涉獵之外,再扒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了。
要是今天陸宸真被馮素琴拉下水,當了衆人的笑話,那才是熱鬧了!
然而馮素琴其實是很不願意和陸宸起正面沖突的,她處在馮許兩家的核心,自然比外人知道的多,許家吃過陸宸的暗虧這件事,壓根不是傳言,而是真的!還是一個極其大的虧,要不然陸宸能在HK上位上的那麽快?那是挖了許家一大塊肉了!知道內情的,就是當年陸宸借了李家的勢,和李家一起從許家嘴裏叼了一塊大肉,才把自己養肥了!
商場上,就是這般爾虞我詐,明争暗鬥的算計不斷,誰都占過誰的便宜,誰又沒有吃過誰的虧?倒說不上什麽結仇,也是許家手段不比陸宸,被擺了一道,怨不得別人。
多年打交道,馮素琴可對陸宸了解得比外人深,那女人看着和氣,可卻最不好惹。至于陸宸這回居然會為夏臻出頭,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陸宸的身份不同于夏臻一個沒有背景的戲子,自然不能拿出臉色,馮素琴斂下情緒,回身淺笑着:“沒說什麽,不過是覺得他演技不錯,也想結識一下罷了。”
陸宸釋然般一笑,倒像是接受了她這個解釋:“小夏是我們盛視的新人,未來還想謀求更好的發展,公司想捧他,我作為老板,自然要盡着心力,為他穿針引線,便帶他來見識一番,他年紀小,有些冒犯的地方,還望馮經理一個長輩,海涵着些。”
她這番話說的,真是人精!第一,回擊了馮素琴剛剛說的夏臻抱金主大腿進來的說法,第二,一個長輩的帽子扣下來,簡直打臉打得不動聲色,就差指名道姓說你馮素琴一個四十多歲的長輩,對着個能當兒子的小演員動手動腳,老臉還要不要?
老一輩的富一代心裏暗暗為陸宸叫好,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富二代們也是目瞪口呆,這說話藝術,這做人手段,絕了!要不然人家年紀輕輕自己就創了業和他們父輩平起平坐了?這水平,當真高!
馮素琴活了四十幾年,今天居然被一個三十出頭的陸宸明嘲暗諷打臉,可人家這話聽不出一點毛病,她要借機發作,便是刁蠻不識好歹了。從小受着貴族精英教育,還當着這麽多商界名流的臉,她自然是做不出這麽跌份的事兒來,忙擠出一個笑:“那是自然的,我看着小夏乖巧,也是喜歡得厲害,沒注意分寸,倒是把小夏給吓着了。”
她這麽說,便是明顯的退讓了。
夏臻本來還想着今兒就算魚死網破,也斷不能讓馮素琴輕薄侮辱了,結果陸宸出來,兩句話把他從坑裏帶出來,還甩了馮素琴幾個巴掌,打碎了牙也得讓她把這口血咽下去。
他算知道今天下午為什麽陸宸要教育他了,下午他跟蘇岩的嘴炮與現在陸宸和馮素琴的交鋒一比,簡直幼稚得上不了臺面好嗎?
陸宸微微一笑:“既然是誤會,說開了也就好了。”
馮素琴已經徹底敗下陣來,想打退堂鼓了,歉也道了,人也沒撈着,還被暗地打了臉,她也覺得丢人。
她想走,可陸宸還沒同意呢。
作者有話要說: 開車不易,且開且珍惜_(:зゝ∠)_
今天搞了半天才弄開鎖章
至于我的題外話裏辣麽沒有骨氣的求饒
一定要假裝沒看到
嗯,渣作者是個高冷的人呢,科科
再鎖就去渣浪“大音希聲-音若希”找我
麽麽啪,朝着男主可愛的小菊花進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