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兩句話之間,陸宸非但沒有讓別人看了她和夏臻的笑話,更沒有讓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看到什麽期待已久的撕逼大戰。沒熱鬧可看,便也沒幾個人再關注他們這邊。
陸宸漫不經心走到夏臻身邊,好似不經意擡手,細致地将夏臻唇邊沾到一點的奶油擦掉,輕笑了一下:“還跟小孩子一樣,吃蛋糕都能沾到。”那樣的姿态,宛如最慈愛的家長,在照顧自己的孩子。
她牽過夏臻的手,拉着不情願的男孩子走到馮素琴面前,給夏臻介紹:“這位馮經理,是HK金祥瑞珠寶公司的老總,也是著名實業家馮瑞祥先生的女兒,地産豪門許嘉先生的太太。”
她又對馮素琴介紹夏臻:“沒想到馮經理能如此擡舉小夏,莫不是馮先生又準備來這大陸娛樂圈走一遭,讓馮經理來提前探探風聲的?若是如此,倒不妨來聯系我們盛視,我陸宸願盡綿薄之力,有錢大家一起賺,是不是,馮經理?”
馮素琴勉強笑了笑,陸宸這話說得誠懇,這麽一聽,似乎又熱情又好心,仔細想來,也沒什麽毛病,可馮素琴就是感覺,陸宸說的每一個字後面都是坑,就等着她往下跳呢:“陸總多慮了,家父并沒有這個打算,我們馮家也沒有插手娛樂圈的計劃。”她猜不透陸宸在這裏跟她兜圈子是什麽意思。
陸宸看着她,也回以微笑:“看來馮先生還是對炒房地産比較有信心啊,大概是炒房賺了不少呢,我就先在這裏道一聲恭喜了。”
馮素琴的臉色變了變,全HK誰不知道馮瑞祥炒房差點炒破産,陸宸居然說恭喜?這不是赤.裸裸的諷刺是什麽?
她被陸宸接二連三的諷刺打臉,脾氣也是快憋不住了,而陸宸在她發作之前,又淡笑着補上幾刀:“實不相瞞,這回我來HK,除了參加李老的壽宴,還是因為我在這邊也有些房地産的投資項目需要處理。馮先生鐘愛投資地産,大概是自有心得的,若是有機會,我也正想去請教請教他老人家,我這邊要投資的項目,是靠近九龍灣那邊的一個人工島,不知道前途怎麽樣,值不值得投資呢。”
她話音剛落,馮素琴的臉色就全變了。
陸宸怎麽會知道她爸爸去九龍灣投資了一個人工島?還是陸宸那麽說,只是巧合而已?
馮素琴相信陸宸不是那種喜歡說沒用的話的人,她既然這麽說了,就必然是知道了什麽。這是警告……還是有別的什麽意思呢?
在這名流圈裏也呆了這麽多年,哪個不是人精?馮素琴稍微想一想,就覺出不對勁兒來了,陸宸絕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她今天這麽說,只怕是九龍灣人工島那邊有什麽貓膩,陸宸她要對他們馮家下手了。
可按理說,他們馮家和陸宸實際上沒什麽解不開的大仇怨,這麽針對,不至于吧?馮素琴想不通,直到視線落到了陸宸身邊一臉不高興的夏臻身上。
馮素琴在笑得綿裏藏針的陸宸視線中,看到了她握着夏臻的手,以一種相當護短的姿态,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也有些驚異。心道陸宸不會真的是因為今天她的目标是夏臻,而專門為了這個小明星來找馮家的茬吧?
馮素琴越想越覺得心慌,早就聽許家老爺子說過,這個陸宸在投資房地産方面,眼光毒辣得簡直如同妖孽,老爺子都自認玩不過她,她爸爸在房地産這個領域更是菜得摳腳,讓陸宸盯上了,吃虧還不是跟喝水一樣啊?
不行不行,得把這個消息趕緊告訴她爸爸,讓他謹慎投資,要不然馮家可真要被賠光了!
陸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幾變,明顯焦急起來的馮素琴。
“那個……陸總,我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點兒事兒,挺急的,我就先走了啊!”她不能在這兒待了,她得趕緊跟她爸爸打電話,背上涼飕飕的,怎麽感覺跟被毒蛇盯上了一樣呢?
陸宸微笑:“那馮經理請便吧,改日,我一定去馮家登門拜訪。”
馮素琴簡直是落荒而逃的。
直到她走開,夏臻才終于撐不住了一樣,緩緩地坐下來,陸宸感受到,她握着他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陸宸也坐下來,把他微微顫抖的雙手都握在手裏,沉默着陪他,沒有說話。
剛剛一直強撐着,如果陸宸不站出來,夏臻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事情也許會朝着更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下去。
其實他逼向馮素琴那一刻,是抱了和那個女人同歸于盡的心思的。
夏臻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那樣子很可笑,真的是太年輕幼稚,熱血沖上腦門,就什麽都管不了了。
他寧可死,也不想被除了陸宸以外的人玷污輕薄。
半響,他的手才止住顫,勉強擡起頭,對着陸宸露出一個笑來:“謝謝。”
陸宸半擡起眼皮,看他一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什麽謝。以後,不用這麽客氣。”她的聲音懶懶的,慢條斯理的,可是就讓人的心都能不自覺安定下來。
夏臻抓緊了陸宸的手,情緒也緩過來了,還有心思油嘴滑舌:“那主人的恩情,小奴隸只能以身相許了。”
“剛剛我看到你的表情,也差點吓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也怕,既然害怕怎麽還跟她硬着幹?”
夏臻不好意思地笑笑:“當時很生氣嘛,就想演個變态的壞人吓吓她,她真的有被我吓到。”也許是出于逃避的本能,當時夏臻就想起即将參演的《亂世》裏,他演的那個男三號,一個變态的反派boss,揣摩他殺人之前的表情和心态。當時劉姐說過,陸宸給他弄到了《亂世》的男三號這個角色之後,沒過幾天,劉姐就把《亂世》的劇本給他發過來,讓他揣摩要演的角色,為了演好,他看了好多塑造過經典壞蛋角色的電影,正好這次拿出來學以致用吓吓那個馮素琴。
陸宸笑他孩子氣,卻也不得不承認,夏臻這個孩子确實是個機靈的。
夏臻黑亮的桃花眼眸盯着陸宸,認真地說:“我有聽你的話,沒有和她對罵的。”
陸宸愣了愣,笑起來:“你做的很好,不過,也不要被人欺負了。”她有些心疼,摸了摸夏臻軟軟的頭發。
夏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我怕給你添麻煩呀。”
陸宸垂下眼,眸光有些冷:“一個馮素琴,我未必怕她。這宴會上,能給我添麻煩的不多,你也沒必要怕他們,我護得住你。”
她這麽說,夏臻覺得自己一顆心又砰砰直跳,蘇的手腳發軟。他估計這輩子都要掉進一個名叫陸宸的坑,爬都爬不上來,他也不想爬。
“你對我這麽好……這麽好……”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特別特別想抱着陸宸哭一場,她這麽寵他,以後要是突然不寵他了,也許他就活不下去了。
陸宸見他眼眶又慢慢紅了,生怕他哭出來,趕緊哄一哄:“乖,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是不是?”
這簡直是繼“我護得住你”之後的又一暴擊,夏臻的少男心徹底陣亡淪陷了。
他使勁憋着,才沒一下掉出眼淚來,推陸宸:“你真讨厭,總撩我,撩完還不負責!真讨厭!”
陸宸懵逼,小家夥哄也不對,不哄還不行,這怎麽搞?老人家也有點兒發愁,覺得真是不懂年輕人現在的思維。
夏臻一會兒嘴上說着讨厭讨厭真讨厭,一會兒又說:“今天晚上我們早回去吧,我想抱你。”反正他就想一刻不停黏在陸宸身上。
陸宸表情複雜地看着他:“你身體裏住着一只泰迪嗎?今天下午不是剛做了?”
夏臻炸了:“你才泰迪!你居然說我是狗,你還天天日我!你說誰是狗了?”
陸宸捂着額頭,突然覺得頭好疼。她錯了,她真的錯了。想她陸宸,二十二歲開始,縱橫江湖十年,她怕過誰啊?沒想到臨了栽在夏臻這麽個小妖精身上,真是一世英名都毀了,失策的很。
晚宴結束,陸宸的司機開着賓利來接人,一上車,沒外人了,夏臻就嗷地一聲直往陸宸身上拱,陸宸覺得自己就跟一顆根正苗紅的大白菜一樣,長得好好的,就被夏臻這個小豬崽子拱了,心有點痛。
陸宸抱着他亂糟糟的腦袋:“別鬧了,坐好。”她要是繼續放縱下去,估計夏臻敢在她身上打滾翻跟鬥了。
夏臻聽見陸宸又訓他了,便一腦袋紮進陸宸懷裏,抱着她的腰開始裝死。
“把你慣的,越來越愛撒嬌了,嗯?”她拍拍他的腦袋,好像訓他不是,不訓也不是,又好氣又好笑,沒有辦法。
夏臻翹着唇角,覺得自己開心得能上天了都。
又想起陸宸和馮素琴說的那些話,最後馮素琴急匆匆走了,仔細想想,肯定是陸宸話裏有什麽只有馮素琴聽得懂,能威脅到她的信息。夏臻雖然總是在陸宸面前裝傻犯蠢求愛愛,可實際上他一點也不傻,反而聰明得厲害。
陸宸話裏提到九龍灣的人工島,不會就是因為這個馮素琴才落荒而走的吧?他這麽略略一想,就十分接近真相了。
“那個馮素琴好像有點忌憚主人呢,是因為主人在九龍灣那邊投資了人工島嗎?”
陸宸看了夏臻一眼,倒是驚異于他的通透聰慧,笑了笑:“人工島是由政.府牽頭主持,填海造島之後,島上的基礎設施就有很大的發揮空間,也吸引了HK各界商人競相投資,況且在HK這種彈丸之地,土地比金價還要貴重,更何況是和淺水灣一樣,有着好風光的九龍灣。那裏的人工島,可以說寸土寸金都不為過,誰拿下了那塊島的土地産權,誰就是最大的贏家。而據我所知,馮家和許家對那塊島,是志在必得。”
“要是他們拿下來,會不會賺很多錢啊?”
陸宸笑起來:“豈止是賺,簡直是賺翻了。”
夏臻撅了撅嘴,有點不滿,一想到馮素琴他們家要發大財,他就覺得堵得慌。就是今晚馮素琴想染指他這件事,夏臻就不會原諒她。反正傷害過他的,他一個也不想原諒。
他的目光落在陸宸臉上,卻看見她眸色深沉,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又聽她輕輕說了一句:“你啊,要記着一句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吃太多,是會撐死的。”
夏臻怔住:“馮家……會撐死嗎?”
陸宸垂眸看他:“人工島只有三米的海拔,而馮家卻想在這一片小島上建起高樓大廈,你說,他們是不是太貪心了?”
夏臻一下子就懂了,一個建在海上的小島嶼,更何況只有三米高,怎麽能抵禦海上動辄數十米的海浪呢?“馮家會那麽傻嗎?”他問陸宸。
陸宸卻說:“馮家沒有傻子,只是有像馮先生那樣被利益迷住眼睛的,太聰明的人。”如若不是他的野心太大,他又豈會想從珠寶行業跨出來,投身房地産?
投資,本來就是一場豪賭,想要的太多的人,從來不适合做賭徒。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發現自己是劇情廢啊_(:зゝ∠)_
心塞塞的
劇情簡直走不下去
啊,哭唧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