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莫克凡德

第二天清晨時分，擴大了些許的隊伍從巨木鎮出發，前往東方的莫克凡德港口。看到李察帶回來的水花和剛德時，流砂也流露出淡淡的驚訝。只不過在出發時略有波折，隊伍裏沒有任何一匹戰馬能夠承受得住剛德的重量，另外，所有的馬匹都不願意靠近水花，更不要說讓她騎上去了。

最後還是李察把自己的那匹鐵甲馬讓給剛德，然後麗娜找了一匹最溫馴的戰馬，不斷給它扔幾個動物安撫，這才讓水花騎了上去，順利啓程。

按照剛德和水花自己的想法，倒是願意一路用兩條腿跑到莫克凡德去，對他們來說這樣更快些。

三天漫長的旅程後，這支小小的隊伍終于抵達了莫克凡德港。

莫克凡德位于大陸東海岸，靠近神聖同盟的東北疆域，是一座天然避風良港。不過和南面一百多公裏外的繁星港比起來，它到浮世德的距離卻要遠上不少，而且港口北部就是山脈，周圍地區的特産不多，所以一直沒能真正繁榮起來。

莫克凡德有一半自由領的性質，本地領主摩凡名義上效忠同盟皇帝，但每年只上交象征性的稅收。在這座只有一萬多人口的港口城市，摩凡就是至高無上的君主。莫克凡德也有自己的獨特優勢，那就是蜚聲整個神聖同盟的奴隸貿易。

因為地理位置優越，所以在莫克凡德幾乎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種族，從灰矮人到娜迦，應有盡有。另外由于半自由領的性質，在這裏還可以買到神聖同盟所有明令禁止買賣的種族，比如說失去爵位在三代以內的人類貴族，以及一直和神聖同盟屬于盟友的某些精靈部落及翼人部落等。甚至如果出價足夠的高，都有可能到手幾個帶有皇室血脈的貨物。不過這種貨物完全見不得光，會購買的人得有足夠的財富與地位，而目的無外乎兩種：收藏使用，或者是當作實驗品。

在莫克凡德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充斥着血腥與金幣的味道。

剛剛踏入莫克凡德領地，李察就被一隊巡邏的輕騎兵攔下。他的隊伍包括了構裝騎士、輕騎兵和魔法師，已經不是普通的冒險者小隊，而是一支标準軍隊，足以引起任何未結盟勢力的警覺。

李察也觀察了一下對方，六人一隊的巡邏輕騎兵都裝備着做工精良的鎖甲，所有的武器也都達到了“精良”的标準，也就意味着它們比普通制式兵器威力大了至少20％。而騎兵們本人的等級都在五級以上。只從這一小隊巡邏騎兵上就可以看出莫克凡德的實力。

出面和騎兵們交涉的是流砂帶來的車夫，在把永恒龍殿的信物交給巡邏隊長後，輕騎兵們的态度立刻恭敬許多。隊長分派了兩人回去報訊，自己則率領餘下的騎兵護送他們前往莫克凡德港口城。

和摩凡的見面很順利，這是一個有着商人般氣質的中年男人，以恰到好處的熱情接待了李察和流砂，并且很快就派人帶着他們去“挑選”奴隸，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此行最終的目的地是位于莫克凡德城郊的一座小型奴隸營。這裏的警衛人數比正常的奴隸營多出整整三倍，可見對裏面關押奴隸的重視。

走進大門，卻聽不到慣常的呵斥、勞作的聲音，放眼望去，除了警衛，偌大的場地上就沒有其他人走動，整座奴隸營看上去空空蕩蕩的，顯然普通的奴隸已經被臨時遷走。這座營地已成為這次交易專用的秘密場所。

在摩凡派來的助手帶領下，李察随着他走入奴隸營北部區域的一座棚屋。

剛一進門，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撲面而來，走過死亡訓練營後，李察已經對類似味道有了免疫力，不動聲色地走在助手後面，連一個皺眉的表情都沒有。這倒是讓對方小小吃了一驚，對這個穿着一身魔法師袍子的貴族小少爺有了新的觀感。而更讓人驚訝的是，流砂這一次居然也跟了進來。她永遠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面容，似乎對監房的惡劣環境一無所覺。

棚屋內用粗大的鐵栅隔成一間間監獄般的房屋。這就是奴隸們平時住的地方，而現在過半的監房都空着，裏面僅僅關了七個人，準确點說，是七組奴隸，因為其中最大的一間監房居然塞了兩頭食人魔。

理所當然的，李察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就被兩個食人魔吸引過去。

食人魔是諾蘭德大陸常見的智慧種族，和人類以及獸人都有些血緣關系，不過這并不妨礙它們把人類和獸人也列在食譜上。

食人魔高大而強壯，有着和體型相符的力量，一頭成年食人魔天然就可以在力量上壓制十級的人類戰士。而且它們高大、強壯卻不愚笨，實際上很多人認為食人魔是不遜色于人類或者精靈的智慧生物，這從食人魔族群中法師和牧師的數量比例上就能夠看得出來。

當食人魔力量達到一定界限時，就有可能産生變異，變異結果概率最高的就是長出第二顆頭顱。雙頭食人魔無論是在魔法還是戰職領域，其戰鬥力都遠遠超過普通的食人魔。想要打倒一頭雙頭食人魔，往往需要一個裝備精良、職業搭配合理且配合娴熟的精銳人類冒險小隊。

李察看到的這兩頭食人魔還未完全成年，體型比正常食人魔略小，然而給李察的感覺卻很奇異。他們很幹淨，幹淨得有點不太像食人魔，在監牢中靠坐的姿勢也很随意放松，沒有普通食人魔那麽易怒和容易緊張。在李察觀察他們的時候，他們居然也在觀察着李察。從這一點上來說，顯然他們要比普通食人魔聰明得多。

“怎麽會有兩頭食人魔？”李察問助手。

摩凡的助手說：“這是一隊冒險者在北部山脈深處發現的，當時他們和一位老德魯依生活在一起，據說是那位老德魯依從小養大的。那位老德魯依教會了他們語言、文字甚至還有魔法，也帶給他們不少人類的生活習慣。”

“然後？”其實李察已經大致猜到了接下來的故事。

“然後……”助手聳了聳肩，說：“然後那隊冒險者發現了他們的價值，就殺了德魯依，并且把他們抓了回來，賣給了我們。說起來，摩凡大人還是第一次用一萬金幣一個的價格購買食人魔呢！當然他們很聰明，比普通食人魔要聰明得多，但同樣也意味着危險得多。”

說着，助手向其中一個相對比較高壯的食人魔指了指，說：“他是戰士，名字叫做三分熟。那邊那個是法師，叫提拉米蘇。”

“什麽？”如果嘴裏有水，李察早就噴了助手一臉。

食人魔一般都有名字，但是大多都叫焰拳巨錘之類的，名字如此有個性的食人魔，倒真還是第一次聽說。

助手笑着說：“很特別的名字，不是嗎？他們可自稱是食人魔中的美食家。不過，我需要提醒您的是，這是兩個很聰明的食人魔。再怎麽樣他們也是食人魔，是把我們當成食物的家夥，智商并不影響胃口。越聰明的食人魔就越危險，不要指望他們會有什麽法律觀念，也別寄希望于他們的忠誠。他們的忠誠只會獻給能夠随時殺了他們的強者。”

此時，鐵栅後面的提拉米蘇不滿地叫了起來：“人類！不要把我們想得和普通的食人魔一樣！我們可是美食家！”

李察也笑了起來，這兩個食人魔的确有趣，不過他準備把七間監牢都看一遍後再做決定。李察在來之前就已經得到保證，摩凡領主将為他準備一批特殊的奴隸，只看這頭一對貨物的質量就很不錯，顯然領主對梵琳大神官的托付十分重視，并未敷衍了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帶上的，臨時位面通道容納的傳送人數有限。

奴隸中有法師，有戰士，有殺手，甚至還有一個牧師！一個貨真價實的牧師！能夠把有信仰的真神牧師都綁架過來，變成奴隸，李察倒是對摩凡的真實背景産生了一絲好奇。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精靈吟游詩人也很特殊，他其實有四分之一的人類血統，另外四分之三則是比較罕見的太陽精靈血脈。他長得十分俊美，完全繼承了精靈的美麗，如果改扮女裝的話，完全就是一個大美女。

而最後一個監牢則引起了李察的注意，這裏面關着的居然是一個暗精靈女戰士。她有着暗精靈典型的特質，傲慢、性感、殺意凜然，以及微黑的皮膚和銀色長發。

當李察看到她的時候，她正縮在監牢角落的陰影中，避免陽光直射到身上，暗精靈的屬性令她幾乎與陰影合二為一，不留意的話，差點會忽略過去。白天暗精靈的力量會受到限制，但是到了黑夜，她們就會變成最危險的敵人。這是一個戰士，而不是暗精靈裏最可怕的女祭祀。盡管如此，摩凡給她的标價也達到了六萬金幣，比兩個食人魔加起來都要貴。

不過事實也如此，食人魔奴隸除了用來戰鬥就沒什麽其它用途，而美麗又年輕的暗精靈少女最主要的用途卻不是在戰場，而是在寬大舒适的大床上。至少對于大部分貴族來說，這是毫無疑問的定價準則之一。

一圈轉過，助手問：“怎麽樣，您有滿意的目标了嗎？”

李察還在考慮，身後的流砂卻突然插話：“選食人魔，還有那個精靈吟游詩人。”

看到李察探詢的目光，流砂帶着濃濃的倦意說：“他們有潛力沖進聖域，其他人都不行。”

“你能夠探測他們的發展潛力？”李察驚訝地問。如果他沒記錯，初入深藍自己也接受過潛力檢測，但是號稱常規的檢測，幾乎像魔法實驗一樣漫長複雜。

流砂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但是代價非常大，消耗的是我的神眷。再探測幾個人的話，我就要降階了。”

李察了然颔首，走到助手面前，指了指食人魔和精靈詩人，說：“我要這三個。”

助手有些驚訝，回頭看了一眼暗精靈女戰士，不太明白李察為什麽會不選她，她可不止一種用途。這本是領主為某個大貴族收集的私人珍藏，當得知破曉之流砂也在同行名單中時，大筆一揮在供貨清單上加上了這件得來并不容易的好貨色。不過他再審視精靈詩人時，就若有所思。大貴族興趣廣泛，這個男精靈詩人同樣不止一種用途，甚至比女性的精靈用途還要多。

感覺自己想明白了的助手就不再質疑李察的決定，而是以盡職盡責的态度不厭其煩地說明着注意事項：“我最後需要提醒您的就是，奴隸就是奴隸，特別是這批家夥，雖然是上佳的貨色，但都不是自願成為奴隸的。所以對他們的忠誠不能抱有任何幻想，需要時刻保持警惕，并且準備好強硬的手段懲罰不聽話的家夥。”

“沒事，我有魔法奴役卷軸。”說着，李察就取出了三枚魔法奴役卷軸。

“魔法奴役！……明白了，請您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助手恭敬地說，可是心中卻深深地不以為然。魔法奴役卷軸的确是忠誠最好的保證，但那也是要看情況的。三枚卷軸的價值和三個奴隸已經相差無幾，與其如此浪費，倒真不如多買上幾個奴隸。馴奴的手段還有很多種，最多損耗掉一兩個而已。

食人魔和精靈吟游詩人都老老實實地讓魔法卷軸在自己身上生效，然後跟着李察離開。

在路上，精靈吟游詩人用詩歌般的語言詳細介紹了自己的生平和技能。他叫奧拉爾·浮風，是一位強大的太陽精靈戰士與一個美麗半精靈的後代。因為血統的不純正，他一生下來就被精靈部落排斥，不得不跟着母親輾轉流浪，然後被冒險者捕獲，在很小的時候就變成了奴隸。不過血統和天賦優勢随着奧拉爾的成長而逐漸顯現。沒有經過特殊訓練，奧拉爾也成長為了八級的吟游詩人，并且有一手不錯的弓術。他今年30歲，在天然壽命達到200歲的濃血半精靈裏，不過剛剛成年。

至于他吟游詩人的職業，其實屬于牧師、法師和殺手的一種奇異混合體，在戰鬥中以輔助見長。然而這一職業卻不是奧拉爾自己選的，而是奴隸販子培養以供大貴族主人享樂用的。他英俊的外表，出衆的歌喉，再搭配吟游詩人的狀态加持，可以讓整個宴會的來賓們心曠神怡，甚至神魂颠倒。

回到莫克凡德，李察與摩凡領主結清了幾名奴隸的費用，又在市集中為他們采購了一些裝備，沒有休息，就登上了港口早已準備好的海船，向預定中的島嶼駛去。

這是一艘能夠乘坐五百人的大型遠洋海船，船上每一個人都來自阿克蒙德或是永恒龍殿，都經過嚴格的篩選和出身調查。除了水手和士兵，船上還帶了幾十個各類工匠，以及多達十名的低級法師。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個在同盟版圖上從未正式記載過的島嶼，按照大陸通用法，以李察的身份登島後就可以宣布此島歸自己所有。而李察已經為這座島嶼起好了名字，名為撒門。這是古精靈語中的一個詞，意為萬事之始。

這艘海船上搭載的人，就将是撒門島第一批定居者，也是李察第一批領民。為此，李察又欠下阿克蒙德15萬的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