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戰
巨斧一過,方丹男爵就騰地從地上彈起,他臉色蒼白,噴火的雙眼怒視着城下的鎮熊騎士首領,唰地舉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這是他要魔法弩機發射的命令。
李察看到方丹男爵的手勢,急叫一聲:“三根不夠,要全部!”
男爵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将手握成了拳。于是空氣中又響起弩機發射時撕開空氣的響聲,又是四根附魔弩箭緊跟着前面的三支射出,劃着弧線,自動校正軌跡,攢射向鎮熊騎士首領。
附魔弩箭速度極快,最前方的三支弩箭後發先至,幾乎要追上旋飛回去的重斧。
鎮熊騎士首領伸手輕輕松松地從空中摘下飛斧,從容不迫地轉向了呼嘯而來的附魔弩箭。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辛克蕾爾的一聲尖叫:“閃避!”
但是面對低等位面的土著,哪怕是城防重弩,鎮熊騎士首領也毫無退縮之意。
在如雷的咆哮聲中,他揮舞起重斧,以難以想象的技藝和速度将三支附魔弩箭一一斬落。附魔弩箭帶來的巨大沖擊,也讓鎮熊騎士首領的龐大身軀搖晃不定,胯下魔駒更是不斷向後退去。
此時餘下的四支弩箭已經緊追而至,如果鎮熊騎士首領及時跳開,那麽還來得及躲避,只是坐騎肯定會被射個正着。按照剛才承受到的重擊來看,即便是強化過的披甲魔駒也免不了被洞穿。
鎮熊騎士首領自忖仍可接下剩餘的四支附魔弩箭,于是不假思索地揚起重斧閃電斬落,劈落一支附魔弩箭後,又順勢橫切另一支射向魔駒的弩箭。
然而就在這時,鎮熊騎士首領身上忽然閃過一層淺灰色的魔法光芒,于是他手中的重斧立刻變得沉重許多,不光揮舞的速度為之降低,就連控制也相應變得艱難。重斧勉強斬中附魔弩箭,卻無力将它劈落,而只能勉強讓它下降。這支本可以洞穿魔駒的附魔弩箭現在變成擦着魔駒腹部劃過,在魔駒馬腹位置開出一道深深的傷口,甚至露出裏面蠕動的內髒。
魔駒一聲悲鳴,猛然人立。失去了對坐騎控制的鎮熊騎士首領則勉強揮斧攔向剩餘的兩只附魔弩箭。可是這次他終于确認,重斧變得難以控制的原因是自己的力量受到大幅削弱。
剛剛那個魔法是虛弱術?鎮熊騎士首領意識中掠過這樣一個想法。随後他手中重斧終于在附魔弩箭的沖擊下脫手飛出,兩支附魔弩箭一支射入他的肋側,另一支則洞穿了魔駒。
鎮熊騎士首領不甘地發出一聲嘶吼,身體晃了幾下,終于栽落在地。肋側的創口足有面盆大小,弩箭深深刺入鎮熊騎士首領的身體,幾乎從另一面透出來。弩箭上附着的強大魔法力量已經徹底震爛了那些脆弱的內髒。
鎮熊騎士首領再也站不起來,從中箭到落馬,他一直在咒罵着對手的運氣。鎮熊騎士們都有着不錯的魔法抗性,像四級魔法虛弱術一類的負面法術只有不大的概率能夠在他們身上發揮作用,鎮熊騎士首領本身更是達到十四級,加構裝和魔駒後戰鬥力和十六級聖域相當,可是虛弱術卻在他身上生效了。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己方的兩位大魔法師,也就只有深悉諾蘭德魔法規則的魔法師了,比如說在虛弱術上要附加抵消目标抗性的魔法穿透超魔效果。可是鎮熊騎士們早已經知道法羅位面的魔法文明相當原始,大多數法師都只會呆頭呆腦地釋放魔法,絕少有人會想到為魔法附加各種超魔效果,當然他們不一定能夠達到這種魔法技巧也是原因之一。
就在這時,鎮熊騎士首領彌留的意識中忽然閃過一道閃電!
李察!他是諾蘭德的法師!
看着鎮熊騎士首領轟然倒地,方丹爵士意識中才喀嚓一聲,緊張之弦徹底碎裂,思維重新活躍起來。在剛剛的一剎那,他已完全被鎮熊騎士首領瞬間爆發出的可怕實力所震驚。這個身高體壯的兇魔,明明只有十三四級的氣息,展示出的卻是相當于聖域的力量!而且他還不是這支隊伍的首領,那麽辛克蕾爾又會擁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遵從了李察的忠告,下令所有附魔弩箭集中攢射,而李察又及時釋放出一個虛弱術,那麽這個恐怖的敵人此刻說不定已經沖到了城堡大門面前。單就力量而言,那名騎士簡直可以媲美一臺攻城器械,而對方嚣張的來勢顯然也正是這麽打算的,不知道那扇用精鐵打造的大門能抵禦幾次沖擊。
如果那把巨斧再度飛旋而來……
男爵下意識地戰栗了一下,随後強行激發鬥志,佩劍高舉,下令重新裝填附魔重弩,随後劍鋒指向蠍獅上的辛克蕾爾,就準備發令射擊。
“等等!”一直在觀察戰場的李察叫住了方丹男爵,飛速說:“射大魔法師!集中射一個!”
方丹男爵毫不猶豫地聽從了自己的盟友,佩劍橫移,直指鎮熊騎士隊列後方的大魔法師之一,高聲喝道:“全體集火!”
幾乎在他命令下達的同時,一直盯着鎮熊騎士首領屍體的辛克蕾爾面容已扭曲到了一種猙獰的程度。她忽然伸手向黃昏城堡一指,歇斯底裏地尖叫着:“殺光!殺光他們!”
蠍獅一聲怒吼,猛然立起,載着她向黃昏城堡撲去。在她身後,幾十騎鎮熊騎士策動魔駒,開始沖鋒!
而兩名大魔法師已經為所有鎮熊騎士加持了魔法,剛好處于空當期。
對辛克蕾爾和鎮熊騎士們來說,百米轉眼即到,眼看就能夠撕碎對面可惡的敵人,至于城堡的高牆和堅門,在他們眼中完全不能構成障礙。
可就在這時,城堡上又開始閃動道道魔法光芒,七張城防重弩再次發出令人心悸的弦音,一根根附魔重弩如電射出。
沖鋒中的鎮熊騎士們顯示出極高的戰鬥技巧,弓弦聲一起,他們就各自立刻做出回避動作。然而附魔重弩的飛行軌跡很高,頃刻間越過鎮熊騎士頭頂,向陣後方集中落下,站在那裏的正是剛剛吟唱完輔助魔法,正在準備下一個法術的大魔法師們。
辛克蕾爾臉色立刻變了,她自蠍獅上飛身而起,于半空中截下了一支附魔重弩,不過重弩的巨大沖擊力亦讓她臉上泛起蒼白,身不由己向後飛了幾米,落在地上。而其餘六支附魔重弩則輕松越過攔截,射向那驚駭欲絕的大魔法師!
辛克蕾爾的小臉扭曲得越發厲害了,她緊咬着嘴唇,幾乎要噴出血來。她猛然甩頭,用極度怨毒的目光盯着黃昏城堡。城頭上的每個人和她的目光相觸,幾乎都會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辛克蕾爾躍上蠍獅,抓住它的鬃毛狠狠一拉,蠍獅即刻痛苦地一聲咆哮,一躍十米,閃電般撲向黃昏城堡。她不再回頭,因為那位大魔法師的命運已經注定。
六支附魔重弩幾乎在同一時刻抵達,大魔法師身周亮起強烈的魔法光芒,他已經用區區三秒不到的時間給自己加持了超過三個防護魔法,可是這些魔法在可以直接射殺鎮熊騎士首領的附魔重弩前顯得不堪一擊。
閃耀的魔法光芒中,所有防護魔法悉數破碎,在随之而來的附魔重弩轟擊下,大魔法師的身體被狂野爆發的力量完全炸碎,只餘下半個頭顱遠遠抛飛。
另一名大魔法師極為駭然地迅速向後退去,剛才當他一判斷出附魔重弩的目标不是自己,就匆忙給自己的同僚加持了一個防禦魔法,自然也是徒勞無功,此時他已經顧不得沖到前面去的其他人,只想着退到安全距離外,脫離城防重弩的攻擊範圍。
七支重弩的攢射威力他已經親眼所見,幾乎相當于正面承受聖域的全力一擊,就算他完整地加持了所有防禦魔法再疊加上魔法卷軸也絕無幸免可能。接連的幾場大戰,他已經對這個位面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認識,再也不像剛來時那麽不把位面土著放在眼裏。
李察站在城頭偏後的位置,雙眼盯着戰場,無數數字正在瘋狂跳動着,容量之大,幾乎讓他晉階過的智慧天賦也難以處理。
在李察經歷過的衆多戰鬥中,敵人的數量大多遠超此戰。可是給他帶來的數字沖擊卻都不到眼前的十分之一!
無論辛克蕾爾還是她麾下的鎮熊騎士,哪怕一對一的情況下都足以威脅到李察的生命,因此在李察的智慧天賦中,他們所在方位跳出來的分析和運算擁有明顯優先得多的位置,産生的數據量之大是普通騎兵的數十倍。而辛克蕾爾本人甚至達到了數百倍之多!有關于她的一切都巨細無遺地在李察的意識中反映出來。
還是第一次,李察對于掌控戰場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李察的身體在戰栗,忽而燥熱得如墜進火海,忽而寒冷得像浸入冰湖。
在意識一角,辛克蕾爾的臉被放大,連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清晰地顯示出來。除了她之外,每個鎮熊騎士都迸發出一道道殺意,不斷沖擊着李察的心靈。
在殺意狂潮中,李察幾乎要用盡全部的意志才能夠讓自己不向後退,可是雙腿的顫抖已經難以控制。這是發自高等智慧生命意識最深處的本能,亦是智慧天賦另一項不可控的效果之一。當發覺迎面而來的敵人完全不可抵擋時,本能的要求就是迅速逃走。
但是,就是在與本能和智慧的一次次鬥争中,李察的意志正在變得日漸強大。
法師袍下,李察的雙腿仍然有些顫抖,卻逐漸止住。時間如同行将停止,無論辛克蕾爾還是她的鎮熊騎士,他們所有的行動也似乎相應變得十分緩慢,每一次躍起和落地都變得清晰無比。
在這一瞬間,李察已經分析出很多信息,以至于每個鎮熊騎士的行進路線,以及正從蠍獅上飛身而起的辛克蕾爾的撲擊軌跡,都已了然于胸。
這是突然而至的奇妙感覺,仿佛世界的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而李察自己也說不清究竟為何會晉入這種境界。只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而李察自己卻恍若被抽空了全身的氣力,一陣莫名虛弱,身上的魔力居然憑空消失了一小半!
辛克蕾爾的動作由緩慢變回原本的迅若鬼魅,她在空中冉冉飄飛,然後忽然用鬥篷裹住了自己頭臉和全身,身影在空中驀然消失。
當她消失的剎那,殘影距離城頭還有十米之遙。剎那間,城頭上幾乎所有人都泛起無比強烈的危險感覺,似乎她下一次要襲殺的目标就是自己,于是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的架勢,連弓箭手們射向鎮熊騎士的弩箭都稀疏了許多。
就在這時,李察忽然叫了一聲:“方丹大人,小心!”
方丹男爵一怔,随即感覺到一縷微風正拂面而來。他不假思索,蓄勢待發已久的攻擊立刻傾瀉而出,幾乎依靠身經百戰的本能反應選定了出擊方向,佩劍飛騰而起,直接向面前虛空刺去!
原本亞光的金屬劍鋒迸發出淡青色的鬥氣光芒,去勢迅捷無倫,發出撕裂空氣的嗡嗡低沉嘯聲,顯見穿透力更是無與倫比。只此一劍就顯露出男爵極為精湛的劍術,如果不考慮構裝,就是放在諾蘭德,男爵也絕對是同級中的佼佼者。
叮的一聲輕響,刺劍的劍鋒上悄然出現兩段刀鋒,辛克蕾爾的身影浮現,詫異地看着方丹男爵。她完全沒想到眼中與廢物無異的這個貴族居然能夠刺出如此精妙的一劍,方位選取得準确無比,以攻代守,破去了她必殺的一刀。
男爵剛才那劍的鬥氣鎖定了一個立方米的空間,該死的精确,恰好在辛克蕾爾的運動軌道上。如果她不現身招架,那麽男爵這一劍就會直接橫切過她的胸口。辛克蕾爾的身體可是柔嫩得很,如果胸膛被切開,絕對是重傷,在己方沒有神術師的情況下,僅僅依靠帶來的藥物,不知道多久才能複原。
到了法羅位面後,這還是辛克蕾爾第一次被聖域以下的對手逼出身形,當然,這也是她第一次用正面沖鋒的方式挑戰敵人。
辛克蕾爾的雙刀架住男爵的刺劍,順勢一滑一絞,将刺劍帶往一旁,然後左手短刀就準備刺擊封喉。然而男爵鬥氣驟然激發,雖然不是十分剛猛,卻韌性十足,手腕抖了幾下,竟然從她雙刀的絞擊中脫出,又是一劍刺向她近乎赤裸着的胸膛!
辛克蕾爾微微皺眉,手上傳來的壓力顯示出對手的實力,她不着痕跡地開始往一側移動,只要拉開一點點距離,就能夠立刻發揮閃移能力,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然而男爵的劍技和他的鬥氣一樣,出人意料地柔韌,如影随形地緊緊貼住了辛克蕾爾,沒有一絲空隙可趁。
雙方如此來來回回,刺劍與雙刀交擊了不知道多少下,男爵雖處下風,卻猶然有反擊餘力,劍技之精湛一時盡顯。一時之間,辛克蕾爾居然被男爵纏住了。
不遠處的李察冷靜旁觀,他一邊接替了方丹男爵開始調度指揮,一邊給激戰中的男爵加持增益魔法,以便讓方丹的戰鬥力持續得更久。而另一方面,李察示意方丹男爵麾下的兩名八級魔法師不斷對辛克蕾爾釋放驅散術,他們的等級雖然低,但是驅散魔法卻不受目标魔法抗性的影響,于是辛克蕾爾身上的三個增益魔法成功地被一一驅散。
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李察下達了七個命令,城牆上的戰士們相應地動了起來,原本嚴整有序的陣形反而顯得有些混亂。然而李察在暗中下達的命令卻不止七條,他所屬的契約者以及風牙帶領下的戰士穿插往複,聚向他指定的位置。
此時鎮熊騎士已經沖到距離城堡不足數十米的距離,蠍獅則在城下徘徊,尋找着下手的時機。黃昏城堡的城牆并不高,不止蠍獅可以一躍而上,就是笨重的鎮熊騎士們在半空中找到地方借一借力的話,也能順利躍上城牆。
當戰場上的局勢完全按照自己預想的運作,就是小小的混亂亦在預料範圍內時,李察忽然有種居高臨下、俯瞰世界并且掌控了世界萬物的錯覺。
辛克蕾爾、鎮熊騎士以及那位剛剛脫離了重弩射程範圍的大魔法師所帶來的沖擊和震懾都已漸漸消退。城頭上所有的混亂都是假象,當一分鐘後戰士們全部到達指定位置,鎮熊騎士們登上城堡時面臨的壓力和傷害就會大得多,而且遭遇到的抵抗也會更加強烈。
當然絕大部分人不會覺察到其中的分別,但是李察卻知道,這場戰鬥的關鍵就在于這些不斷流血的小傷口的累積。
同樣注意到城堡上态勢變化的還有辛克蕾爾,在方丹男爵的拼死糾纏下,她無法像李察那樣對于戰場每個動向都作出判斷,可是敏銳的戰争直覺卻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眼睛一掃,辛克蕾爾就知道幾個人正在向自己這邊運動,顯然打算包抄圍攻。她只是冷冷一笑,在她與方丹男爵的戰鬥中,普通人怎麽可能插得下手?戰力相當于十五級的方丹男爵在她眼中都是廢物一個,更不要說這些只有十一二級的小家夥了。她現在考慮的只是是否值得用小小的傷口擺脫掉眼前這只煩人的爬蟲,還是耐心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李察……他才是辛克蕾爾此行的目标。
時機在下一刻來臨,辛克蕾爾雙刀速度驟然加快,刀影紛飛中方丹男爵踉跄後退,周圍幾名做出包圍之勢卻一直無從插手的戰士們咽喉胸口都飙出一道血箭,搖晃着欲倒未倒。
而就在這一刻,辛克蕾爾側跨一步,妩媚的雙眼已經盯上了李察。她右手長刀已經翻成倒握,刀背緊挨着的前臂向前壓去。此刻她身前明明什麽都沒有,可是當這一刀壓到底時,刃鋒就會閃現在李察的咽喉前!
在戰場上,詭秘莫測的身法一向是辛克蕾爾最致命的優勢。
在她身周,影像開始扭曲,人物的邊緣都變得模糊不清。在她心內的預想中,已經勾勒出了一條和李察之間的連線,中間所有阻礙的人都會被她以超常的速度或者閃避,或者直接格殺,反正當右手中的長刀壓到位的時候,一定會端端正正擱在李察的咽喉上。
李察是一個魔法師,所有的魔法師在辛克蕾爾的眼中都是一樣的好切。哪怕是大魔導師出其不意之下被她近身,也就是多堅持幾刀的下場。她手中一長一短的雙刀都有強大的破魔屬性,即使在諾蘭德也已經接近準神器的級別。
辛克蕾爾右足足尖點地,周身鬥氣沸騰,就要迸發而出的瞬間,忽然聽到李察近于尖叫般喊了一聲:“流砂!!”
這一聲叫得太快太急,以至于在辛克蕾爾的視野裏李察的臉都有些變形,而且也讓她微微一怔。流砂?這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卻又沒有清晰地記住。她只遲疑了無法捕捉的瞬間,就繼續向李察撲去。
突然!辛克蕾爾忽然發現周圍的世界變了,她就像一條水中的魚,李察變形的臉部在向四面八方延展,以至于一切景物都随着水波扭曲着。而周圍的人動作加快了數倍,她耳中聽到的聲音也變得尖銳細碎,如同兩塊鏽鐵在相互摩擦,根本分辨不出內容。可那明明應該是周圍敵人的呼喝喊叫!
下一刻,她就明白過來,自己所聽到的的确是人類的聲音,只不過這些聲音同樣被加快了數倍,才顯得如此尖銳高亢急促。
辛克蕾爾在向前撲擊了,她的雙足均已離地,鬥氣扭曲了周圍的影像,并且刺激着其他人的雙眼,使他們難以看清自己。瞬間爆發的超高速度足以造成隐身消失的錯覺。然而現在,在其他人動作快了數倍的情況下,她反而變成最慢的一個。
發生了什麽?一定發生了什麽!一縷前所未有的恐懼在辛克蕾爾的心頭浮上。可是她的思緒和動作一樣緩慢,直到現在也沒能想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惟一讓她心安的是,許多戰士的目光正在四處掃視,試圖把她找出來。也就是說,她現在仍處于半隐身的狀态。
就在此時,辛克蕾爾身上忽然感覺到陣陣輕微的灼痛,駭然看到身體表面浮上了一層淡得幾乎看不到的蒼金色火焰。這是純正的神力之火,除了神術者和大魔導師外幾乎無法驅除,會時時刻刻給她帶來傷害。但最讓辛克蕾爾恐懼的,卻是這種火焰着身後,就會破除她的隐身效果。而且另外,驅動火焰的竟赫然是永恒與時光之龍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