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襲
方丹男爵有那麽一刻心中掠過異樣感覺，身為蒼狼公爵心腹之一，他也知道李察的來歷很成問題，據說與異位面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過出于某些原因，公爵已經初步決定和李察合作了，于是他也把李察看作自己一方的盟友。
今晚李察這邊的異動，方丹男爵從一開始就沒有懷疑是針對自己的，否則根本不用把他叫起來，直接動手就是了。當然在接待李察進入城堡的時候，方丹男爵也不是一點防備都沒有。只是在随後的接觸中，男爵對李察這個人确實産生了欣賞之意，這位年輕的法師才華橫溢而又風度翩翩，如果不是知悉一些內幕，完全看不出他外來人的痕跡，從而相信那個編造的某古老家族後裔的身份。
但是李察吐露的消息依然讓方丹男爵極為震驚，辛克蕾爾的所作所為已經以飛一般的速度在人類國度中傳開。雖然傳言越到後面越是誇張，但是聽者都達成了共識，那就是和這個與魔鬼無異的女人沒有任何合作甚至妥協的可能。她完全是個瘋子、變态和殺人狂。
等待衛隊隊長到來的短短幾分鐘時間似乎格外漫長，“我們……或許可以離開？”方丹試着提出了一個可能。
“不，已經太晚了。”李察有些沉重地搖了搖頭，說：“我們根本跑不過她和她的騎士，一旦離開了城堡，無險可據，只有死得更快。”
方丹男爵亦是決斷之人，立刻決定固守待援。
既然李察表示願意留下來，也是股不小的助力。李察自己是一個十級的魔法師，手下随從個個不弱，這樣一股戰力肯留下來幫助男爵抵禦辛克蕾爾，無疑讓男爵的信心增加了少許。
也只是少許增加而已。男爵不認為自己能夠抵禦辛克蕾爾。她可是全殲了由神殿、貴族和鐵三角帝國組成的聯軍。男爵惟一的希望就是死守城堡，等待公爵援軍的到來。但這個希望同樣十分渺茫，因為公爵援軍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抵達。
隊長很快就到來了。方丹男爵下達了一系列指令，首先命人通知駐紮在城堡外的常備軍做好準備，然後指令每十分鐘派出幾個輕騎，前往李察給出的方位偵察。此外，四匹快馬和兩個信使準備就緒，随時可以出發向公爵求援。
然後又問明了李察帶來部隊的數量、能力和兵種構成，分配了李察麾下部隊駐守的地點，一切井井有條。
男爵最後派人通知夫人和孩子起身準備，卻沒有急于鳴響全面動員的警鐘，而是等待着派出去偵騎的消息。
最初的震驚過去以後，方丹男爵完全恢複了冷靜。他雖然完全相信李察的消息，但是也不會僅憑那幾句話就将整個城堡弄得雞犬不寧。而李察也不着急，就陪着男爵在書房喝茶，等候消息。
此時從母巢那裏傳來一陣強烈的波動，在李察的意識中，母巢已不再是一點模糊的光芒。徹底吞食了李察送去的四具獸人先祖雕像後，吸收的神性力量已經凝聚成一顆閃亮星辰。就在這個危急時刻，母巢晉級了，它終于消化掉了全部獲得的神性，順利晉升三階。
李察匆匆檢視了一下它的新能力，直接跳過了所有新增戰鬥單位的選項，用所餘的能量增加了母巢本體的移動速度。現在母巢已經可以短距浮空飛行，全地形時速二十公裏，移動速度較之前增加了一倍。
先前就接到指令的母巢已經借着夜色向這邊全速趕路，這樣一來，母巢将會提前到達原定地點。而黃昏城堡距離動蕩之地的山脈只有五十多公裏，母巢還有機會進入戰場。李察只略一思索，就改變了原先的指令，讓它到達動蕩山區邊緣後，直接穿越男爵領地，趕向黃昏城堡。
而在山林內，十幾只風牙正聚在一起，守護着兩個比平日大得多的卵。母巢即使晉階，行動速度也談不上多麽快，因此它決定在原地産卵，只留下十幾只風牙保護着它們。
整整半小時之後，兩枚比尋常要大得多的巨卵終于出現裂縫，而後兩頭比普通風牙大了整整一半的巨狼從卵中爬出。它們先是吃光卵殼，随後抖幹毛皮上的水珠，仰天長嘯。
這兩頭巨狼眼中閃動着智慧的靈動光芒，和普通風牙完全不同。它們互相交流了片刻，随後就将餘下的風牙分成兩群，各帶一群風牙，迅速穿越森林，全速向黃昏城堡趕去。
在黃昏城堡中，方丹男爵已經将一切防禦之事安排妥當，只要警鐘敲響，就可在一刻鐘內全員到位。他再次看了看壁爐臺上的座鐘，臉色更陰沉一分，距離最早派出輕騎的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小時，卻仍不見一騎回報。
方丹男爵立刻長身而起，抓起佩劍，對衛兵隊長說：“鳴鐘！”
與此同時，早就在馬廄待命的信使，悄悄通過城堡背面的水道離去。他們将在夜色的掩護下橫渡溫德米爾湖，在遠離男爵領主道的地方上岸，穿越森林，然後奔向公爵領求援。
李察暗暗點頭，悄悄學習方丹男爵的布置安排。
夜的寂靜很快被低沉雄渾的警鐘聲打破，整個黃昏城堡立刻從沉睡中醒來。
大隊戰士從兵營中走出，源源不斷開進城堡。他們的任務已經明确布置好，進入城堡後立刻前往指定區域駐守。
在城堡最高的幾座箭塔上，戰士們掀去了弩機上覆蓋的雨布，用力扳動絞盤，把一根根和騎士戰槍同樣大小的弩箭填入弩機。弩箭上镌刻着魔法陣，除了威力巨大，還具有自動鎖定和追蹤功能，射程長達千米。
黃昏城堡最早是用來度假的別業，後面不斷增建也還是以美觀和景色為主。雖然最外圍的建築考慮了戰争壁壘的功能，但是為了整體的協調美觀，不能避免地有所删減，因此防禦力薄弱，這幾臺巨弩的作用就顯得異常重要了。
方丹男爵在取得城堡管理權後，對各處進行了不影響外觀的加固，并且下了大價錢添置了幾枚魔法巨弩箭。被弩箭射中，只要是法羅位面的聖域之下，都要身受重傷。
方丹男爵已經穿上了祖傳的魔法铠甲，擦拭好了慣用的佩劍，然後大步走上城堡正門門樓，威嚴地吩咐：“點火！”
衛兵們即刻傳下命令，設在城堡各處的火盆被同時點亮，将城堡周圍照耀得一片通明。
随即又有一片烏鴉呼啦啦從幾座塔樓中飛出，它們或停在屋頂，或在夜空中一圈圈環繞飛行。這些烏鴉都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體形不大，卻已屬于中階魔獸。它們的雙眼天然能夠看透隐形，因此馴養了這樣一群赤目烏鴉的黃昏城堡幾乎不存在被偷襲的可能。
方丹男爵安然坐在城頭，一點也不着急。黃昏城堡已是臨戰狀态，一般來說戰士們保持警戒最多是一天時間，而體力精力最佳狀态也就是幾個小時。
然而在李察眼中，這就是方丹男爵的高明之處。如果辛克蕾爾看到黃昏城堡有了嚴密防範而暫時不來攻擊，那麽明天中午時分，來自公爵處準備護送構裝的隊伍就會趕到，領隊的是一名聖域強者，将使城堡的防守力量進一步增強。
只要城堡不陷落，男爵的基業就不會傷筋動骨。方丹男爵此舉是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讓辛克蕾爾自行退卻。至于以後，公爵、神殿和聖域強者們自然會去絞殺這個敢于進犯紅杉王國的女人。
李察卻不像方丹男爵那樣有信心。男爵不了解諾蘭德，也不了解辛克蕾爾，所以在他的判斷中這場硬仗幾乎不可避免。不過，大隊風牙和母巢正在向這邊趕來，由新生的兩頭精英風牙率領的兩群風牙速度已經超過母巢的大部隊，此時距離黃昏城堡已經只有五公裏了。時間每過一分鐘，李察就會安全一點。
這個時候，夜正是最深之時。從湖面上浮起的滾滾濃霧已經籠罩了整個黃昏城堡，并且逐漸向湖外彌漫。即使身處城堡之中，隔得遠點，也只能看到些燈火和模糊的建築輪廓。
方丹男爵安然端坐，雖然現在心中已隐隐浮上巨大的不安，但從臉上看不出任何慌張。他亦是十四級的強者，更由于黃昏城堡是家族世代相傳的領地，有着衆多先祖靈魂在此安息，因此他的感知格外敏銳。
這種莫名不安一浮現，方丹男爵就知道，辛克蕾爾已經到了。
“她來了。”方丹男爵說。
李察立刻就要站起，不過看到男爵依然沒有動，于是又靠了回去。
男爵把佩劍橫放在膝上，從容不迫地說：“李察，你說她敢不敢來進攻我的城堡？”
李察無奈苦笑，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以那個女人擊敗聯軍時的嚣張風格，我猜，她很可能連休息都不需要，而是直接攻城！”
方丹男爵聽了，什麽都沒有說，握住佩劍的手卻在悄然間握緊劍柄。
城堡幾百米外，一團濃霧突然湧動，蠍獅無聲從霧中走出，辛克蕾爾則慵懶無比地伏在蠍獅的背上。
在蠍獅身後，一匹又一匹魔駒踏出，它們沉重的馬蹄落下，會讓大地都微微顫動，偏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些魔駒自帶魔法力量，能力發動時可以掩飾自身發出的一切聲音。無聲疾行，是它們脫穎而出的最主要能力。
相隔幾百米，又有濃霧相隔，可是對辛克蕾爾來說都不是問題。她眼睛微微眯起，凝望着黃昏城堡城頭，沉默不語。
一名大魔法師皺眉說：“怎麽會是如此全副戒備？這種戰備方式，光是動員和就位就不止一個小時，難道他們還有其他敵人？”
“不，他們是在等我。我已經看到李察了。”辛克蕾爾向身邊的兩位大魔法師看了一眼，說：“看來我們路上遇到的那兩匹狼有古怪，或者是那些輕騎身上有魔法傳訊裝置？”
“不管有什麽古怪，只要抓到李察，不就都明白了嗎？”一名大魔法師說。在他眼中，本地土著戰力弱得可憐，和等級絕不相符。他自己對付兩三個同級的大魔法師絕無問題。而李察雖然同樣來自諾蘭德，可是他畢竟還年輕，更是不超過十級。
“說得不錯！”辛克蕾爾挺直了身體，用手輕輕撫着自己性感的嘴唇，說：“那就進攻！”
格外高大的鎮熊騎士首領催動魔駒，徐徐向前。魔駒的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加至極速，竟是筆直向着黃昏城堡正門沖去！
城堡上的戰士已經發現了破霧而來的鎮熊騎士，戰士們拉滿了長弓，随後十幾枝長箭呼嘯而出！箭雨準得驚人，幾乎沒有射偏的，看來平時男爵沒少在他們身上花心思。
面對箭雨，鎮熊騎士首領只是咧開大嘴獰笑幾聲，根本不閃不避！利箭紛紛正中他和魔駒，可是大多數箭都被重铠彈開，少數幾支成功破甲，可是造成的傷害十分微小，無論是鎮熊騎士首領還是魔駒都渾然無覺。
騎士首領筆直沖到距離城牆不到三十米處，才大吼一聲，呼地擲出手中的戰斧！戰斧在空中極速飛旋着，發出懾人心魂的尖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城頭斬來！
戰斧一出手，方丹男爵的臉色立刻唰地白了。這一斧之威，就連他也不敢輕擋！
鎮熊騎士首領戰斧脫手而出的瞬間，李察早已離開座位向後躍出。他手下的人也各自提早閃避。李察知道魔紋構裝的威力，也清楚鎮熊騎士的真正力量，他可不願意面對十六級強者氣勢正足的全力一擊。
方丹男爵也立刻做出最佳判斷，大吼一聲趴下，随後自己就第一個伏到了地上。
看到男爵如此，許多原本還準備以一身武力阻擋飛斧的衛兵和戰士同樣第一時間伏在地面上。而少數幾個猶豫掙紮，覺得有損武者或貴族體面的衛兵沒有伏倒，而是試圖以兵器格擋。
可是鎮熊騎士首領用的單手斧，光是斧面就有桌面大小，比這些衛兵所用最大的雙手斧都要巨大。在那極為恐怖的飛旋掠斬之前，衛兵們手中任何兵器所能起到的阻擋作用都微乎其微。
嚓嚓嚓數聲輕響過後，巨斧向城下的鎮熊騎士首領旋飛回去，而那些還站着的衛兵們則晃了晃，他們手中的兵器先是斷成兩截，然後則是身體。這次不是上下半身靜靜地錯位滑開，而是身體中段砰地炸開，上半身被遠遠炸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