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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曾經慵懶奢華

諾蘭德的天空和法羅位面同樣陰暗,特別是浮冰海灣上,濃密的雲層低垂得快要觸碰到深藍的尖頂。雖然是上午,但是海上卻昏暗得如同黃昏。所有的船都停進了避風港口,哪怕是數千噸重的遠洋魔法動力船也不敢出海。在大海上,天氣才是真正的主人,多麽宏偉的巨艦也不敢和風暴作對。

深藍的上層,所有大魔導師都集中在會議室內,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會議時間。席間照例缺少了傳奇法師的身影,最近一段時間,蘇海倫總是來去匆匆,每次露面不超過半個小時,就又打開傳送門,不知道跨越到什麽地方去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和窗外的天氣一樣壓抑。所有的大魔導師們都臉色陰沉,看不到一點陽光。

灰矮人黑金正捧着厚厚一疊紙在念着,聲音幹澀平淡得像是含着滿嘴的木屑。灰矮人正在宣讀的是深藍上個月的收支項目,一個又一個數字證明深藍的財務狀況正在迅速好轉。不,不僅僅是好轉,而是徹底向上,最具意義的收入和利潤兩項全都較前一個月增加了一倍。若不是消耗也同時大增,利潤增幅肯定不止一倍。

這是激動人心的數字,可是卻沒有一個大魔導師開心得起來,甚至連灰矮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其實詳解收入結構就可知道,上個月深藍收入大增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傳奇法師位面探索之旅收獲豐厚。她每次回來,都會按慣例把一部分收獲歸于深藍。

在過去的一個月,傳奇法師探索位面的次數比過去一年都要多。她總是行色匆匆,甩下滿載着收獲物資的空間裝備,再帶上新的空間裝備,就會立刻再次出發。收獲物的分配方式都列好了清單,和那一大堆空間戒指、腰帶、手環、儲物箱之類的一起扔給黑金。

她連當面和灰矮人詳述分配方案的時間都不想浪費。

各個位面間的時光流速是不同的,所以誰也不知道傳奇法師究竟在位面深處飄泊了多久。可是僅從灰矮人手中財務報表的數據上就可以窺探一二。

傳奇法師前所未有地勤奮着,深藍的財富也在同樣驚人地增長着。在大魔導師們的智慧下,增加的財富很快就會變成提升的實力或是新的收入來源,也就意味着深藍在整個大陸地位将愈加穩固。可是他們卻無法為這種提升感到高興。

每當蘇海倫回來時,她臉上總是有掩飾不住的淡淡疲憊,行裝也顯得風塵仆仆。然後不及休整,她又會再次出發。她那些心愛的水果零食已經堆滿了儲藏室,可是如果黑金不事先給她在空間裝備裏塞上一些的話,傳奇法師自己是完全不會想到要帶一些上路的。

傳奇法師是深藍的靈魂,當她失去了笑容的時候,整個浮冰海灣的天空也會随之陰霾。

黑金也在苦惱着,生平第一次覺得報表上那些數字是如此礙眼,甚至想狠狠地踹一腳堆積在眼前的那些不同異位面的財富。

他寧可回到過去每天為增加一點點收入,減少一點點虧損而發愁的生活,也不想看到傳奇法師如此的敬業。誰都知道,位面深處永遠會有風險和意外。蘇海倫的力量的确已經漸漸脫離普通的傳奇強者,但每一次探索陌生位面之旅,都有可能是單程的旅行。

其實還是蘇海倫好吃懶做的那些日子,讓人精神振奮。

冗長的財務報告在黑金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下,變成了催眠的利器。幾乎所有的大魔導師都昏昏欲睡。就在這時,會議室中魔法元素突然活躍起來,原本緩慢流動的魔力驟然變成風暴,把大魔導師們吹得東倒西歪。

在會議桌的上方,憑空出現了一道位面傳送門,傳奇法師從裏面跳了出來。她的金發随意在腦後束成了馬尾,水藍法師袍有多處破損和磨蝕的痕跡,甚至她一側小臉上還沾着塊污跡。

突然出現的傳奇法師這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長途跋涉歸來的鄰家女孩。在水藍色的法師袍下,是适合于旅行的長褲和靴子,她慣用的那些風格奢侈華麗到誇張的衣裙和鞋襪都不知去了哪裏。

蘇海倫直接跳落在會議室的長桌上,就像過去經常做的那樣。可是這次會議桌卻沒能像過往一樣争氣,而是嘩啦一聲直接碎成了一攤破片。

僅僅是幾個月前,這會讓傳奇法師大為惱怒,從追究桌子質量開始,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但現在她只是怔了怔,絲毫沒有興趣發作。

其實桌子還是那張桌子,完全可以承擔得住一頭幾十噸重的猛犸巨象在上面跳舞。被蘇海倫徹底壓塌的真正原因,是傳奇法師背上那個比自己身體還要大得多的巨大包裹。

一衆大魔導師們眼神都有些異樣,猜不透蘇海倫背後的包裹裏究竟裝的是什麽,需要以如此笨拙的方式運回來。難道她身上那麽多的空間裝備都放滿了?要知道傳奇法師的那種個人位面傳送門是極為消耗魔力的,如果沒有空間裝備為載體,任何與蘇海倫一起穿越的物品都會額外增加一些魔力的耗費。

傳奇法師右手一抖,手指上戴着的六枚戒指就自動脫落,飛到菲爾大師面前。“這些放到我私人的倉庫裏面。”

菲爾大師接過六枚空間戒指,還來不及感嘆傳奇法師能在一根手指戴上兩枚戒指的控制力,蘇海倫就将巨大的包裹從左手換到右手,然後左手上又飛出三枚空間戒指外加兩個空間手環,抛給了灰矮人。“這些計入深藍的庫房。另外,再給我拿些新的空間裝備來。”

“已經準備好了!”灰矮人即刻從袍子裏拿出一個小口袋,裏面叮叮當當的放滿了空間戒指和手環。

不知從何時起,傳奇法師能夠佩戴的魔法飾品就開始增加,極限是多少還不清楚,反正不能按她的手指來計數。且由于蘇海倫越發的神出鬼沒,因此灰矮人時刻把備用的空間裝備帶在身邊,并且裝上一些常用的補給物品。

如此多的冗餘空間裝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按灰矮人的概念,閑置資産是不産生收益的,但是只要能夠節省傳奇法師的時間,那麽這些資産的閑置就是有價值的,完全可以攤進成本來消化。

随後兩張特殊的魔法紙就分別飄向了菲爾和黑金。“這是處置和分配方案。你們按照上面寫的做吧。”

那是兩張可以抄寫八級卷軸的魔法紙,卻被傳奇法師拿來當便簽紙用。

最後,傳奇法師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扔給了灰矮人。“這裏面的東西重新整理一下,連同前兩次的特殊物品一起,都傳送給浮世德的小哥頓。”

灰矮人一邊手忙腳亂地接着漫天飛的盒子和戒指手環,一邊說:“我立刻就辦!”

傳奇法師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了聲:“那我走了。”就憑空張開一道傳送門,扛着巨大的包裹沖入傳送門,消失不見。

“等等!殿下,您的水果忘記拿了!”灰矮人舉着一個兼有空間和保鮮效果的小盒子,跳着腳喊,可是蘇海倫早已走得遠了,會議室中只剩下空間門的餘波在蕩漾着。

哥頓沒有在浮世德,而是身在阿克蒙德的傳統領地,黑玫瑰古堡內。

坐落于遠望半島風景迷人的城市亞山不複田園風光,幾乎成為一座特大號的軍營。以黑玫瑰古堡為中心,附近駐紮着成片的軍營,一直綿延到城外,這裏雲集了超過四萬的大軍。

十三位構裝騎士有八位已經到了黑玫瑰古堡,此外一支包括六十名構裝騎士的部隊就駐紮在城堡外。可以說,歌頓手上大半軍力都已集中在此,為了維持在三個私屬位面的統治,保留五位騎士是最低限度的要求了。

在亞寧城外的軍營中,并不是只有歌頓的旗幟。還有十幾個營地上飄揚着不同的旗幟,只是裏面的駐軍不多。多的也不過三五百,少的則只有幾十號人。整個阿克蒙德家族稍有地位的分支,幾乎都集中在這裏了。

黑玫瑰古堡的大會議廳內,氣氛和浮冰海灣上空的鉛雲一樣陰沉,空氣中彌漫着隐隐硝煙與硫磺的味道,顯然此刻圍坐在長條會議桌周圍的人心情并不是很好。

哥頓獨坐在上首,臉上顯露着疲憊,滿臉剛硬的胡茬看起來已經有些日子沒有用心修剪過,而且雙眼中布滿血絲。在他右邊的頸側,還有一小道細細的傷口,剛剛凝結,看樣子是新傷。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條小傷口,可是傷在這個位置,卻可以想見當時的風險。

這是阿克蒙德全族的會議,身為族長,哥頓卻沒有一點莊嚴姿态。他直接把一雙沾滿了褐泥的長靴擱在會議桌上,環抱雙臂,雙眼微閉,如同在打着瞌睡。他這種态度毫無疑問激怒了幾乎所有與會的人,所以大廳中回蕩洶湧的全是對哥頓的指責。

但是指責也好,甚至謾罵也罷,都無法真正損傷哥頓一根頭發。也沒有人做出特別過激的動作,哥頓的實力漸漸深不可測,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戰鬥力究竟到了什麽樣的境界。可是在哥頓身後默然肅立的莫德雷德卻有着魔王的稱號,威壓日盛。

砰砰砰!混亂中一位紅袍老人拿起法杖,用力敲着會議桌桌面,總算讓大家稍稍地安靜下來。他站起身來,環顧一周,鄭重地說:“鑒于哥頓侯爵動用全族資源進行毫無意義的戰争,我提議,免去哥頓侯爵阿克蒙德族長的職位,浮世德7-2號浮島交由家族議會管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紅袍老法師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內附議聲就此起彼伏,至少有七八個人舉手同意,已經接近了半數。幾個人猶豫了一下,也跟着舉起了手。這樣一來,附議的人數就已過半,按照這幾年新制定的家族議會議程,決議已可通過并且有了效力。

只不過附議的大都是些小領主,許多阿克蒙德族內的實力派人物并未發言。比如說索倫侯爵的代表只是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正陷入沉思,哥利亞伯爵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而艾利婕伯爵則用一把接近神器級別的長劍在修着自己的指甲。

哥頓終于有了些反應,他張開雙眼,向紅袍老法師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譏諷的嘲笑,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

紅袍老法師臉上陣青陣白,哥頓這口痰毫無疑問等同于吐在了他的臉上。他憤怒之極,用法杖用力敲打着桌面,高聲說:“歌頓侯爵!注意你的言行!你現在已經不是阿克蒙德的族長了,我們阿克蒙德不需要一個只會為自己考慮的族長!現在,你的一切和族長相關的權力,包括這座黑玫瑰古堡,都應該移交給家族議會!”

歌頓似乎沒有聽見老法師的咆哮,只是懶洋洋地說了聲:“酒杯。”

血之聖騎士森馬立刻遞過來一支大得驚人的高腳杯,裏面裝了整整半瓶的紅酒。哥頓晃了晃高腳杯,雖然容器的大小不對,但是他的手勢優雅熟練,搖曳的液體幽幽散發出香氣,俨然是專業的品酒手法。

紅袍老法師更加憤怒了,這簡直就是對他第二次不加掩飾的侮辱。他剛想慷慨激昂地發表一番演講,哥頓手中的紅酒杯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啪的一聲在臉上炸開,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倒飛出去,無比狼狽地栽倒在地。

老法師掙紮着站了起來,滿臉鮮血和紅酒混在一起,汩汩流下。他擡着顫抖的手指向哥頓,嘴唇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随後老法師晃了晃,又是一頭栽倒,一時怎麽都爬不起來。

哥頓這一下震懾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這才把雙腿從桌上收回,站了起來,掃視全場,冷冷地說:“阿克蒙德的族長從來都是打出來的!什麽時候變成選出來的了?”

哥頓如雷鳴般的聲音在會議廳中回蕩着,一時無人回應。

哥頓敲了敲桌子,冷笑着說:“我不管你們這些家夥怎麽想,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個什麽家族議會,既然老子的族長是打出來的,那麽誰想當這個族長,住進這座黑玫瑰古堡,就同樣得用拳頭把我趕出去!現在,你們來告訴我,誰想當族長?”

哥頓的目光落在索倫侯爵的代表身上,說:“我那位叔叔,索倫侯爵有這個意向嗎?”

索倫侯爵的代表是年輕的蘇亞男爵,也是侯爵的小兒子。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在哥頓的逼視下毫不慌張,甚至連單手支腮的姿勢都沒有半點晃動,從容不迫地說:“父親告訴我的是,這次只要看看熱鬧就行了。”

哥頓眼中閃過一縷精芒,點了點頭,說:“不錯,看來索倫生了個好兒子。”

蘇亞男爵笑了笑,沒有說話。

哥頓的目光又落在歌利亞身上:“我親愛的哥哥,你的意思呢?”

身軀龐大的歌利亞哈哈一笑,說:“我得再弄幾塊領地和一個新的私人位面,把我的頭銜變成侯爵後,才會考慮是不是和你好好打一仗。”

哥頓點了點頭,最後望向艾莉婕。他還沒有說什麽,艾莉婕就把右手張開,向哥頓晃了晃,說:“五個構裝騎士,就能夠收買我了。別拿一階的來糊弄我哦!”

哥頓摸着胡子,失聲笑道:“收買?我為什麽要收買你?”

“你這次傾巢而出,弄不好老窩就被人給抄了。如果李察突然回來了的話,我可以當他的保護人。只要五個構裝騎士就行了!”艾莉婕的右手在哥頓面前晃着。

哥頓呵呵一笑,說:“想殺那小子的人可是不少,如果老子不在,你真敢把他接過去?”

艾莉婕又開始旁若無人地修剪指甲,淡淡地說:“有什麽不敢?到目前為止,和我打過仗的家夥還沒有不後悔的。至于這個房間裏的某些廢物,就更不用說了。”

“誰再敢說我,我就會認為是戰争聲明,明天就開戰,不死不休!”艾莉婕的聲音不大,卻把所有的喧鬧都壓了下去,顯示出過人的力量。而所有的喝罵聲幾乎瞬間消音,在場的人都知道艾莉婕說到就會做到,立刻都安靜了下來。在會議上痛快一下嘴巴是沒錯,但要是痛快出一場戰争來,可就不好玩了。

哥頓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于是說:“會議到此為止!我決定,戰争照常進行!還有,議會即刻解散,下次不要讓我再聽到有類似的東西。家族長老會是維護族規的,族規就是誰拳頭大誰就擁有黑玫瑰古堡。想當長老的,實力說話,連長老資格都沒有的就別再叽叽歪歪了。至于其它的,你們就随意吧。想留下來多玩幾天的都歡迎,不過一切費用自理。”

說完,哥頓就離開了會議廳。會議廳中的一衆阿克蒙德們議論紛紛,魚貫離開。紅袍老法師也被人攙扶着離開,他只是十四級的大魔法師,又不是深藍那種身強力壯的家夥,哪裏經得住哥頓随手一砸?直到最後也無力靠自己走路。

阿克蒙德家族第一次家族議會全體大會,就在暴力、謾罵、恐吓與威脅中落幕。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艾莉婕才站了起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向外走去。蘇亞男爵也沒有先走,一雙閃亮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艾莉婕的身上。看到艾莉婕準備離開,他大步跟上,微笑着說:“美麗的艾莉婕伯爵,我能否有幸和您共進晚餐?”

艾莉婕饒有興味地看着蘇亞,紅色的短發如飛揚的火焰,讓她充滿了熾烈的美麗。而蘇亞亦很出色,年紀輕輕就已在位面戰争中有所建樹,十五級的個人武力則充分展示了不俗的天賦。雖然他并不是特別的驚才絕豔,但難能可貴在每一項都沒有明顯的短板。而且他英俊之外,同樣有着阿克蒙德們天生的驕傲和剛烈。在很多場合下,這種氣質對女孩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晚餐只是開始吧?”

“當然!如果有進一步的可能,我當然不會放棄。”蘇亞坦然承認。

“伴侶?”艾莉婕問得很赤裸。

“不,婚姻!”蘇亞非常堅決。

艾莉婕輕輕一笑,說:“但你我并不了解。”

蘇亞雙眸中光芒閃動,沉聲說:“我們會成為并肩作戰的戰友,共謀大事的夥伴,以及生死與共的伴侶。至于愛情,只是這一過程中的點綴。激情就像火山,噴發過後就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艾莉婕失笑:“一個野心家!哈!”

“還是一個地道的色狼!”蘇亞補充。他灼灼目光盯着艾莉婕充滿着熾烈美麗的臉。

艾莉婕搖了搖頭,說:“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何必弄得那麽麻煩呢?我這個人其實很簡單,也很好泡的。簡單說吧,陪吃晚餐兩個構裝騎士,親吻五個構裝騎士,摸胸七個,上床十個,伴侶二十個。還是那句話,不要拿一階的來糊弄我。”

蘇亞愕然!

“怎麽,我的價格說得不清楚嗎?”艾莉婕疑惑地問。

“啊,不,不是……這個,讓我想想……”蘇亞男爵語無倫次。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場面,連措辭都難以找到。現在他才稍稍明白艾莉婕過去那些敵人是什麽樣的感覺,這個年輕而美麗的女人總能出人意料。

蘇亞真心認為艾莉婕會是理想的夥伴,艾莉婕也看出了這一點。蘇亞毫不懷疑艾莉婕會兌現她的話,只要他拿得出構裝騎士,那麽艾莉婕就會像她所承諾的那樣陪吃陪床,甚至當伴侶生孩子,所以他才會不知所措。

他是蘇亞男爵,而不是蘇亞侯爵。身為男爵的蘇亞,連一個二階構裝騎士都拿不出來。只有他繼承了索倫侯爵的全部領地和事業,成為蘇亞侯爵時,才能夠付出足夠的價格買下艾莉婕。可是索倫侯爵有六個女兒和十一個兒子,蘇亞只是其中比較出色的一個,想成為蘇亞侯爵,路途遙遠漫長。

當他真的變成蘇亞侯爵時,卻絕不會付出這個價錢。

付得出的不會付,想付的卻又付不出。人生就是這樣,總是充滿無奈。

艾莉婕并沒有等蘇亞的答複,就向會議廳外走去。蘇亞的反應早就在她預料之內。如果他真有辦法拿得出二十個二階構裝騎士,那麽她也不介意兌現承諾。艾莉婕對自己的價值有着清醒而準确的定位。

在會議廳大門外,血之聖騎士森馬正等在那裏。看到艾莉婕走出來,她當即迎了上去,說:“艾莉婕伯爵,哥頓大人讓我陪你去挑選構裝騎士。您可以在大人的近衛隊中挑選五位二階的構裝騎士。”近衛隊那是精銳中的精銳。

“侯爵可真大方!”艾莉婕說。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森馬面無表情地回答。她本能地讨厭艾莉婕,而且不加掩飾。大戰在即,五位二階構裝騎士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力量了。除此之外,艾莉婕還太漂亮了,甚至比她還漂亮,這才是森馬最厭惡她的原因。

艾莉婕大步走出城堡,她的侍從已經牽着那匹帶有地行龍血脈的烈焰戰駒等在門口。她翻身上馬,然後居高臨下,對緊跟其後的森馬說:“去告訴哥頓,我們的交易成立了!但是五個構裝騎士可以延後支付,等他打完這場仗,再給我好了。”

森馬很是意外。艾莉婕也不等她回答,徑自帶着衛兵和侍從們揚長而去,她的事務一日比一日繁忙,沒什麽興趣留在亞寧看歌頓的大軍開拔,直接下令回歸自己的領地去了。

望着年輕女伯爵遠去的背影,森馬的眼神難得地變得柔和了少許。

接下來的幾日中,許多阿克蒙德分支家族的人陸陸續續的離去,也有少部分人留在黑玫瑰古堡。

在古堡後方,一座規模宏偉的位面傳送門已經接近完工。再過幾天,就是哥頓大軍出發的日子。

留下來的阿克蒙德族人大多和哥頓一脈的關系向來還算不錯,至少也是中立。他們是為了學習位面傳送門的搭建、維護和大軍穿越傳送門的知識。

大多數家族是沒有自己私屬位面的,就算是大陸知名的豪門,也只有最強大的幾支血脈才可能有自己的專屬位面。

整個阿克蒙德家族明面上的位面共有八個,其中三個掌握在哥頓手裏,兩個在索倫侯爵手上。哥利亞有一個,艾莉婕則剛剛得到一個低級位面的坐标,正在修建前進基地。最後一個位面,則是由五個相對弱小的分支共同占有。其餘幾十個阿克蒙德分支,都還沒有屬于自己的位面。

不過阿克蒙德從來不缺少野心家。許多旁支家族的實力微弱,在等級上限十八級的低級位面都有可能被打個屁滾尿流,卻絕不肯放過學習位面戰争的機會。而哥頓身為阿克蒙德的族長,也願意提供這種便利。

雖然阿克蒙德之間總會有互鬥,而且随着族群日益擴張,各種混蛋的家夥也會層出不窮,但是家族整體力量的攀升,總體上來說依然是件好事。

就如哥頓自己,就是從一介普通貴族一路殺出了今天的地位。誰又知道目前的年輕人中,又會有多少個新的哥頓?

在傳送門修建的時候,哥頓暫時回到了浮世德。他先是拜訪了永恒龍殿,誰也不知道他和梵琳大神官談了什麽,只是看到他陰沉着臉離開了永恒龍殿,回到7-2號浮島後,就把自己關在城堡的最高層。

那裏是只屬于哥頓的區域,除了他自己之外,整個家族中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但這一層其實非常樸素,裏面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層連基本裝修都沒有做的空間,到處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透過長長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浮世德的夢幻景象。

哥頓端坐在空曠大廳的中央,慣用的雙手巨劍平放在腳邊,雙眼微閉,整個人已晉入到一種奇妙而寧定的境界。每逢大戰之時,這都是他必須要做的功課。在該冷靜的時候冷靜,在該爆發的時候爆發,這才是真正的哥頓。

行将到來的這場戰争,形勢之兇險,可說是哥頓生平從未有過的。但他從來不畏懼冒險,只要認為那是必須要冒的風險。但是不畏風險,并不等于要額外的承擔風險。恰恰相反,哥頓更要做足萬全的準備,将失敗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不過這次哥頓的休整計劃卻破産了。他周圍的空間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不過那種極為熟悉的波動和感覺讓他停住了暴起的念頭。哥頓剛剛睜開眼睛,一個巨大的包裹就從天而降,砰的一聲砸在他的面前!

看着從空間門中跳出來的蘇海倫,哥頓苦笑着說:“難道你非要以這種方式出現嗎?如果是心髒稍弱點的家夥,早晚得被你吓死。”

“如果是心髒稍弱的家夥,根本不夠資格讓我在他身邊留下一個時空信标。”傳奇法師淡淡地說。

沒有張揚的大笑,也沒有得意的自我吹噓,一時間哥頓非常難以适應傳奇法師的新風格,簡直覺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個頂着蘇海倫面孔的陌生人。不過傳奇法師的風格雖然大變,但是隐隐約約卻又淩壓一切的威壓卻時刻提醒着哥頓她的身份。

“你原來真是蘇海倫。”哥頓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也變了嗎?”傳奇法師反問。

“我只是暫時,這場仗打完之後我就會變回來的。”哥頓說。

“我也是暫時變化。”蘇海倫說。

歌頓盯着傳奇法師看了一會,目光才轉到那巨大的包裹上,問:“這個是什麽?”

“別動!”傳奇法師揚手一道冰箭,将哥頓半個身體都凍成冰雕,阻止了他伸手去解包裹的企圖。“不能打開,那是禁魔織布,裏面裝的是星獸的頭顱!一旦被它的視線凝視,就算是你,也會立刻化為星塵!”

雖然哥頓也算見多識廣了,可是依然被吓了一跳。星獸就算死了,它的目光凝視依然有效,即使傳奇強者也不敢被它直視。剛才哥頓的動作如果再快一點,運氣再差一點的話,就會直接從世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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