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番外三
雖是第二次懷孕, 但與第一次, 差別可大上許多。寸心看看依舊平坦安靜的小腹，又在龍後懷裏打了個滾。
“母後，他怎麽都不動呢？”
龍後忙按住她, 戳戳她的額頭道：“小心傷着孩子。你這丫頭，孩子活潑你嫌鬧騰，孩子安靜了, 你又問人家為什麽不動？”
三公主嘟嘟嘴：“我就這麽一說嘛。”
琇瑩在一旁委屈道：“娘，原來你以前嫌我鬧騰啊。”
“沒有沒有。”寸心忙摟過女兒道, “你小時候可乖了，只要給你吃飽了，就老實多了。”
“你這麽說, 我小時候吃很多嗎？”
寸心聞言一愣，與龍後對視一眼，雙雙笑開：“哈哈哈哈哈！不多，不多，只比你弟弟多上十倍而已~”
“啊？”琇瑩瞪大雙眼, 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軟肉, “怪不得這裏這麽多肉……”
寸心一聽更加樂不可支, 揉揉她的臉蛋道：“哪有，瘦多了。”
龍後也在一旁揶喻道：“就算你胖了, 你璟哥哥也不會嫌棄你啊。”
琇瑩挑挑眉：“那倒是~”
寸心聞言卻是一怔，猛然想起鬥牛宮裏璟太子的一語驚人，登時臉就僵了。
龍後是多機智的人, 一察覺女兒神情不對，三兩句就将琇瑩打發出去，直接了當問寸心道：“我見你仿佛不大贊同璟兒與珠珠的婚事，這是為何？他們是表兄妹，又是打小的情份，彼此知根知底，你大哥大嫂的為人，你也清楚，必不會委屈了珠珠。”
寸心垂眸道：“您說的我都明白，只是，孩子年紀還小……”
“少拿那些話來搪塞你親娘。”龍後擺擺手道，“我要聽真話，是不是因為楊戬……”
“您想多了。”寸心搖搖頭道，“他始終覺得珠珠還小，怕是從來沒想過孩子還有出嫁的一天。”
“那是為何？”龍後疑惑道。
“……他們差太多了。”寸心猶疑道，“我自己的女兒我當然清楚。雖有些小機靈，但比起璟兒那水晶玲珑心肝，差點不是一星半點。”
龍後柳眉微蹙：“你是怕，璟兒欺負珠珠？”
“這倒不是。”寸心沉吟道，“只是相差太多，要如何長久和諧相處，十年百年一晃而過，那千年萬年呢，內裏的矛盾差異終會暴露出來，屆時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你這個理由，母後可不贊同。珠珠和璟兒差異再大，也比不過你和楊戬。你倆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寸心無奈地搖搖頭，她與楊戬從來都不合适的，就如兩個截然不同的泥娃娃，配成一對，怎麽看怎麽不搭調。只是，這段刻骨銘心的情感，将這兩個泥人兒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撚一個楊戬，再塑一個寸心，身上點點滴滴，都帶着彼此的印記，就是這般為對方改變，不斷磨合，方能成就這千載情緣。
這其中的代價，不可謂不慘痛。她在西海深淵身心枯槁，而他，則在東方天梯魂飛魄散。
寸心悠悠地嘆了口氣，反握着龍後的手道：“母後，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反對，也不會促成，就由着他們自己吧~”
龍後思索片刻，終是依着女兒緩緩點了點頭。
琇瑩聽到這裏，這才從窗楹旁慢慢站起身來，秀眉微蹙，嫁人？嫁給璟哥哥？
她正怔忪間，肩膀忽被輕輕拍了一下，她一回頭，敖璟秀氣的眉眼已到了眼前。
“躲在這兒幹什麽？祖母和姑姑在裏面。”
琇瑩面上不由一燒，佯嗔道：“對啊，誰躲了，我光明正大站在這裏，只是在想什麽時候回去而已~”
敖璟看着她不自然的神色，若有所思。
“回去？”楊戬的聲音溫潤柔和。
琇瑩偏過頭去一看，這才注意到父親。
二爺盼了兩輩子就想要個孩子，他重拾前世記憶後，一見琇瑩便喜得笑意藏都藏不住，日日跟在老婆女兒身後打轉，連琇瑩都偷偷問寸心：“爹是不是在天庭腦子被打壞了？”
這般日夜相處，父女哪有隔夜仇。琇瑩雖嘴上不說，但态度也漸漸軟化了。她叫了一聲爹，自然道：“元始師祖眼下日日盯着黃恂，我師祖又怎肯落後，每日的靈符傳音催我回去呢~”
楊戬摸摸她的雙鬟，笑道：“你如今難道還需要再練嗎？”
一句聽得小公主喜笑顏開，她學着父親哥哥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道：“那自然是不用，只是事關太師祖那所謂的尊嚴，他緊張得狠，我總得勤快點，好叫他安心。”
楊戬聽了微怔，與敖璟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詫異。她的勤快點可不是一般的勤快，宿興夜寐只為讓通天教主安心，他當年一時妥協，卻沒曾想到，能讓他們成就這樣一段緣分，通天教主在珠珠心中的地位，怕是太重了。
直到晚間各人回房，寸心瞧楊戬仍有些悶悶的意思。
“怎的？珠珠這次又去不了多久，打完就能回來了，你至于這麽傷春悲秋的嗎？”
楊戬仰面躺在軟塌上，低聲道：“我何嘗是為那個，你說……要是我與通天教主同時遇到危險，珠珠會先救誰？”
寸心梳頭的動作一頓，半晌方回頭，眉眼盈盈：“巧了，我也正想問你，若是她與阿恂同時遇到危險，你會先救誰？”
楊戬一愣，還不待他回答，寸心又問道：“如果要你在我們母女與三界衆生中選一個，你又會選哪一個？”
楊戬無奈皺眉：“這……哪裏會有這般多如果？”
三公主手中象牙梳在花梨梳妝臺上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你還知道哪裏會有這般多如果啊，那你成天吃飽撐的瞎問什麽？”
二郎真君被吼得一愣：“楊戬只是……”
“只是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是不是？”三公主嗤笑一聲，“我早就看透你這家夥了，也只有我，栽進你這坑裏一次又一次。”
楊戬從背後環住她仍舊纖細的腰肢，柔聲道：“你要相信，無論如何，楊戬總會守在你們母子三人身邊。”
寸心嘴角不自覺上翹，語氣卻依舊硬梆梆。她一拂袖，燭火頓滅。
“管你站哪邊，睡覺！”
楊戬挑挑眉，輕輕拉上被子。
父母閨房裏的這段争執，琇瑩是絲毫不知，自然也沒有影響她奔向碧游宮的腳步。
住了不到十日，她便開始急急收拾包裹，要回碧游宮中去。
敖璟負手立在門口，看着她跑來跑去，把一堆衣服往乾坤袋裏丢。
“現在離大比不到半月，你帶着多衣裳去做甚？”
琇瑩聞言站住腳步：“半個月，也很久了啊，不多帶點，怎麽夠穿？”
“怎麽不夠。”敖璟失笑搖頭，“我看就很夠。”
說着，他竟然自己上前收拾起來。龍族最年少有為的王子，神清骨秀，俊美無俦，坐在一堆亂衣服中，也如高居廟堂一般，只是做的事，說的話嘛，那就……一言難盡了。
“這個不帶，裙擺太長，你穿上會摔跤。”
“這個不行，太花哨了。”
“這個也不好，腰束得太高，與你身材不搭。”
“哎哎哎，等等。”琇瑩終于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攔住他道，“這是我最喜歡的裙子，還是你送的，你當時還誇我穿着好看呢。”
“對~”敖璟挑挑眉，“我記得，可那是給還是小矮子的你穿得，能掩蓋你腿短的缺點，但是現在你已經長高了，正式場合着曳地長裙，平日練武可穿稍短的短裙配長靴。”
琇瑩眼看着他将她每日所着的衣物，從肚兜到外衣，一套一套搭配好，連附帶簪珥配飾都打理清楚，再整整齊齊地放進乾坤袋裏。
“你、你，以前這些都是你做的，我還以為是！”
“是誰啊，除了我，誰還會進你亂糟糟的狗窩？”敖璟頭也不擡答道，“快別傻站着，你小日子快到了，去我房裏把月事帶拿來，我給你裝好。”
琇瑩只覺頭頂都要冒煙了，她顫聲道：“你、你房裏為什麽會有月事帶，你一個大男人，帶着那玩意兒作甚？！”
“當然給你用了。”璟哥哥一臉淡定，“不然你以為，你以前用的都是天上掉的麽？”
楊琇瑩當真羞憤欲死，她生來性情爽朗，粗枝大葉，可到了來月事的年紀，好歹也能意識到男女之別，也有了羞澀之念，所以才在偷聽龍後與寸心談她的婚事時急急掩了過去，可是眼下談婚論嫁的對象居然在幫她做這些事，不對他以前一直都在做，只是她以為是母親、是師姐，反正不會是他啦！
琇瑩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燒，她一個箭步奪過包就走。
“不要你管！”
敖璟放下手中的裙子，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似笑非笑。
一起長大，楊琇瑩的心思，他怕是了如指掌，一有風吹草動，他的感知甚至比姑姑還要敏銳。她站在窗前偷聽祖母與姑姑說話，面上泛紅，眼神躲閃，還不敢瞧他。想想也就是那事兒了，瞧她這反應，是終于開竅的意思？
經這一遭意外，敖璟方覺自己對楊琇瑩的策略是有誤的，他再細水長流，無微不至，換來的也只是一句——“你是我的親哥哥”。璟殿下冷笑一聲，他可不差妹妹，只差一個老婆。他索性就趁此機會，戳破這張窗戶紙，她跑得倒是快，只是，能躲過初一，還能躲過十五嗎？
琇瑩臉上紅彤彤如抹了胭脂一般，她駕着白虹如一顆流星疾速劃過天際，落入東海之中的那一片祥雲紫霧中。
“深呼吸，深呼吸。”琇瑩掬起冰涼的池水拍拍臉，“其實也沒什麽好羞的，他一個男人做這種事都不嫌丢臉，我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他不說，我不說，不會有人知道的，不會的，不會的……”
通過自我催眠，琇瑩終于平複下來，這才向碧游宮正殿跑去。
碧色的裙擺漾起如海波一般，女孩兒還未進門，笑聲便已響徹金宮大殿。
“我回來了！”
“哼！還知道回來。”通天教主急急擡起頭，又将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揮手一杯茶潑出。
水珠散在空中，瞬間化作冰镖，幽光點點，如流星趕月。
“好啊，我回來你就是這麽歡迎我的。”琇瑩嘴上調侃，手卻不慢，只見她側身躲過眼前幾下，順勢拔劍，清霜寶劍出鞘，那劍光真如秋菊寒霜一般。琇瑩身形勝電，出招極快，大殿中，只見着寒光湛湛，就像杏花白雪，紛紛揚揚。
一共一千兩百個冰镖，三息之內，全部打落。
琇瑩潇灑地挽了一個劍花，寶劍回鞘：“怎麽樣，這下不生氣了吧。”
通天教主勉勉強強道：“看來回去也沒偷懶。”
“就算偷懶，我也是贏定了。”琇瑩收起笑容，一字一頓道。
“好！”通天教主撫掌大笑，“就是要這樣的氣勢。”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了。”琇瑩毫不客氣，答完已經興高采烈跑到小案邊坐下，一手一個點心，塞得鼓鼓得，一邊吃一邊含糊道，“哎呀，我就知道，太師祖是多有格調的人啊，怎麽會只用飛镖來歡迎人呢，真好吃~”
通天教主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慢點兒！又沒人和你搶，快喝點水。”
“唔唔，知道啦。”
琇瑩嘴上這麽說，勤奮程度卻絲毫未減，她比誰都要明白，這場大比對通天教主來說意味着什麽。然而，正當她鬥志昂然，忙忙碌碌中，卻有一件事從天而降，打得她措手不及。
“今天是怎麽了，楊琇瑩怎麽還不來？”教主端坐正殿，久等徒弟不至，正打算掐指一算時，忽聞不速之客前來。
“見過太師祖。”
教主翻了個白眼：“又是你這臭小子，你還敢來？”
敖璟含笑道：“琇瑩落下點東西，小子特地給她送來。
“哼！什麽東西我碧游宮沒有，還要你眼巴巴送來，多此一舉！”
敖璟微微一笑，也不言語。
教主一見他這模樣氣就不打一肚子來，瞧着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壞水，看着就讨厭。他擺擺手，像趕蒼蠅似得。
“去去去！送了東西就叫她趕快來上課。”
“這只怕不行。”敖璟無奈一笑，“琇瑩身子不爽，需要休息。”
“身子不爽，昨兒還好好的……”收了好幾個女徒弟的教主突然恍然大悟，“行行行，叫她歇着。”
琇瑩趴在床上，看着自己被弄髒的被褥床單眼前一陣發黑，怎麽辦，衣服肯定也髒了，這裏是聖人道場，不能随便從外面攝東西，就算能攝，她也不能拿別人的月事帶來用啊。
早知道當時就該帶上的，反正都已經把臉丢光了。
小公主正自我厭棄時，熟悉的敲門聲又再次響起。
敖璟靠在門上，笑意盎然：“我猜你定是趴在床上不知所措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一不留神又寫長::>_<::估計還要加一個番外羅。
寫番外時由于電腦不在身邊，作者菌都是用手機碼的……速度堪憂，兩個小時才能寫兩千字左右orz，所以可能會慢一些，sorry，honey們見諒，千萬別等，想起時能來看看就好，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