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終極修羅場
聞言, 幾個男人全都沉默。在他們一群人裏, 莫炎希滿懷少年特性,性子又執拗幼稚,骨子裏有點偏激, 但卻非內心脆弱, 能讓他受激完全蘇醒,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個混賬女人做了什麽?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蕭青棠邁出的步猛地停下,飛快回頭一看, 臉色登時大變, 失控喊道:“炎希?!”潔白的床褥上,灑着朵朵血花, 看上去觸目驚心。
她瞪大了眼睛, 滿目驚恐,身子止不住顫栗, 急急地撲上前去。
“炎希!”蕭青棠又慌又急, 緊緊地攥住莫炎希的手, 在極度驚惶下,腦子裏一片空白。在他的身上,漫出淡淡的光澤, 便在她的面前,噗的一聲,化作細碎的光點。
她急切地一抓,但那些光熙從她手裏劃過, 什麽也沒有留下。
蕭青棠呆呆發愣,臉慘白慘白的。便在不久前,兩人都纏綿了一番,卻不到片刻,已天人永隔,被褥漸漸冷去,他殘留的餘溫散開,冰冷徹骨,讓人絕望。
突然的變故,令她發怔,尚來不及傷心,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茫然無措。
——我莫炎希今日立誓,從今往後,倘若我心中還有你,便剜了我的心,倘若我眼裏還有你,便挖了我的眼,倘若我依舊忘不了你,那便結束我的性命!
——生生世世,情斷殊途!
他說,他永遠都懂她,而她永遠都不懂他。
蕭青棠驟然驚醒,拿了一把匕首,便猛地沖出屋子,散着一頭青絲,也顧不上衣着不整潔,急沖沖地直奔一座大殿。
“公主!”殿門口的侍衛拜道。
“全部退下,不準靠近!”蕭青棠氣喘籲籲,因為急促奔跑,小臉染上一抹紅暈,入屋後目光掃視一圈,唇蠕動幾下,緊張地詢問:“炎希,他……你們能感受到他嗎?”
八個男人靜默,大都表現得冷漠。此時此刻,他們都沒有争風吃醋的心思,兔死狐悲,是心裏最真實的寫照。她能對莫炎希絕情,亦能待他們狠心。
見他們都不答話,蕭青棠生出恐慌,強行穩住心緒,告誡自己,走了一個還剩一群呢。
“我,沒有別的選擇。”她垂眸低低道,滿懷失落與悲苦,“我原想你們都好好的,我不想你們死,也不想父母出事,我原以為能兩全其美,但炎希……他是前車之鑒,但願你們引以為鑒,別做奢望了。對不起,我不會拿父母至親的性命,陪你們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她驟然擡頭,眼裏含着一抹亮光,閃爍着動人的光澤,好似蘊着淚光,認真道:“如果抛開了至親的因素,我是願意陪你們賭的,願意拼盡一切,竭力挽留下你們!”
莫炎希的消失,那句決絕的誓言,倒是點醒了她。他真真切切恨她,但這份極恨,是建立在極愛之上的,換言之,他雖恨她,但卻更愛她。
他,包括這群男人,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從來都不是報複她,而是想要得到她的心。
在這段時日,她拒絕、逃避,傷他們的心,根本逼不走他們,反而會激起他們的怒火。倘若讓他們稱心如意,讓他們明白,她願意為了他們不顧一切,那麽若他們真愛她,必會主動離去,不再為難她,如此方能達到她的目的。
“你們離開後,能多活一段時日,而我父母亦能雙全,這是最好的局面。”蕭青棠忽然拔出匕首,劍尖對準着自己,臉上的悲戚仍舊在,喃喃低語,“我只希望你們活着,活久一點,不在乎長厮守。我答應你們,在你們消失後,我絕不獨活,以還你們的情。”
“九個人的情,你還得完嗎?”顧炎廷陰鸷道,“居然以死相逼,當我會在乎?”
霍炎瑜氣惱附和:“你欠我的情,就拿性命來還?那是對等能換的東西嗎?”那是他需要的嗎?他要她一條命幹嘛?何況,她雖欺騙了他,但也罪不至死。
“以死相逼?”陸炎峰陰沉沉道,“你自己都不惜命,妄想我會憐惜你?”
邬炎綸一個嗤鼻,氣勢盛烈,冷然道:“我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難道還會在意?”
這劇情發展不對勁啊?蕭青棠懵了下,按照正常情況,他們不該擔心,紛紛勸她麽?她猶豫着,要不要給自己來一刀,心疼死這幫死傲嬌?
啪啪啪!徐炎清笑着鼓掌,譏諷道:“演的不錯。”
“可惜欠缺了些真情。”秦炎陵補充道,面龐上猶似罩着冰霜,“莫炎希消失不久,你立刻就能想到以死相逼,可見已經恢複了理智,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能走出悲傷,證明用情不深,對他是如此,又怎會與我們生死相随?棠棠,看來你仍沒有學乖,喜歡耍小聰明。”
蕭青棠輕咬着唇,斂去眉眼間的悲意,心裏湧上幾分苦楚。她揚起匕首,眉目冷峻堅毅,正色道:“我也知道,你們不信。”話落,她狠狠一刺,尖銳的匕首沒入血肉裏。
實則,對于莫炎希的消失,她并沒有釋然,只是念着他們幾個,已經失去了一人,不願再有更多人消失。可惜的是,她因為傷心恐懼過度,不顧一切沖來的失控行為,讓他們誤會了。
“棠棠!”霍炎瑜失聲道,幾步路飛快沖來,手足無措地望着她。
鮮血汩汩而出,霎時染紅了衣衫,蕭青棠臉一白,舉着匕首又往前刺了些,忍着痛複問道:“你們到底走不走?”
“我、我走!”霍炎瑜率先開口,想去奪她手裏的刀,卻又怕牽動她的傷勢。
蕭青棠心下寬慰,總歸,小可愛仍是小可愛,是這群男人裏最省心的。
她臉色蒼白,凝視着餘下的男人,虛弱地威脅道:“你們呢?”見他們不答,她便又往裏遞了些,匕首深深嵌入肉內,疼得她一個抽搐,搖搖欲墜,“走不走?!”
“刺吧。”秦炎陵好似恢複了冷靜,優雅而高貴地負手而立,容色高深莫測,盡顯帝王的氣度,“你一死,便能刺激到我,應當也能完全蘇醒。”
縱然在此番情況,蕭青棠依舊忍不住磨牙,恨不得重重咬他一口。她明白,今日這一刀怕是白挨了。
在身心俱疲、失血過多的情況下,她眼前發黑,軟軟倒了下去。
“棠棠?”霍炎瑜忙伸手,抱住了她,焦急地喊人。
蕭青棠受傷的事,飛快傳遍皇宮。
幾名女醫一同診治,鮮紅的血染紅了清水,霍清怡瞧在眼裏,急得坐立不安,又一見那群男人,氣便不打一處來。
但沒等她爆發,幾個男人便沉默着全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