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終極修羅場
“滾蛋也罷。”霍清怡餘怒未消, 斥責了一句,就轉身去了裏屋,“棠棠傷成這樣, 也不見你們有多心疼,一個個的就想報複她,真當我們棠棠是金剛不會死嗎?”
她在盛怒下, 又背對着,就沒發現幾個男人僵了僵,屋子的氣氛一下子凝固。
在他們沉默着走出來時,便碰到了匆匆趕來的蕭湛堂, 不由得頓住步子。
雙方對峙着, 目光裏似有刀光劍影, 在剎那間沖擊了幾回。
“這些日,棠棠給諸位添亂了。”蕭湛堂語氣平緩, 看不出喜怒哀樂,但那一個個字,如同一道道驚雷, 炸在幾個男人的腦海裏,“棠棠已向我禀明, 決意在三日後招選驸馬,鑒于她此刻受了重傷,時間推後二十天。”
他明晃晃表示,招驸馬一事,與秦炎陵一群男人無關, 讓他們無須前往。
幾個男人對視後,那臉色便沉了下去。原本,見蕭青棠傷重,他們心裏有一絲絲不舒服,正想稱她的意,暫避一段時日,結果……
“自便。”蕭湛堂微微颔首,便越過他們踏入大殿,留下一群臉色各異的男人。
招驸馬?
“很好!”顧炎廷冷冷道,“我大概猜到了,莫炎希為何會受激蘇醒,必是那女人太決絕,言道會嫁人與他決裂,摧毀了他全部的期盼。”
他冷哼了聲,目光陰鸷駭人,便又轉道而回,但與他同行的,只有霍炎瑜。
霍炎瑜怔了怔,狐疑詢問道:“你們不去嗎?”
“忽然覺得,沒有意思。”秦炎陵淡淡開口,卻又低低一笑,有些自嘲的意味,“因為不忿、不甘、愛恨,糾纏了這麽久,把自己弄得狼狽可憐,圖什麽?”讓她永遠記住他,還是愛上他,餘生因思念而苦楚?
因為情愛便癫狂,他的報複,只是讓自己變得可憐,令人同情而不屑。當蕭青棠拿着匕首,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他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愛一個人,與恨一個人同樣痛苦,而這份痛苦是他自找的,分明有萬裏山河,坐擁天下,卻為了一人賠上自己的一生。
呵呵!這樣的他,連自己都不屑。
“當一個女人,為了逼你離開她,能用上自殘、自盡的方式,的确沒意思了。”陸炎峰落寞低語,“留在這裏,繼續什麽?她真當我……”他微翹唇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弧度,語調低沉微含悲咽,“真當我沒有你不行嗎?”
“我對她的情,她對我的意,從來都不在一個層面。”邬炎綸語氣冰冷,仿似含着一抹嘲諷,“連試都不願試一下,單單因為看不到希望,就幹脆地放棄。我倒覺得,莫炎希是因為徹底絕望,在萬念俱灰下,決絕地放棄了自己。”
徐炎清低低笑開,搖了搖頭道:“事到如今,的确沒有意思了。蘇炎塵說的對,報複她,不會讓我有快感,也彌補不了曾經的傷害,只會顯得自己可悲。”
“我們回各自的世界嗎?”蘇炎塵平靜詢問,“回去度過餘下短暫的時日?”
“至少,要等那個沒良心的女人醒了後。”陸炎峰陰沉沉道,目光晦暗如濃墨。
蕭青棠醒來時,已經到了晚間,肚子餓得咕咕叫,剛一睜眼,便看到面前坐着一個男人,微微怔了下,沙啞着聲詢問:“你們怎麽融合了?”
她心一顫,仔細打量他,男人俊美清貴,眉如青羽、眸如墨玉,容色堪稱完美,帥得人神共憤,融合了幾個男人的優點,而其中沒有莫炎希。
他因為已經完全蘇醒,便也不知所蹤,面前的相柳,只是餘下八個男人的合成體。
“你們……”蕭青棠欲言又止,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相柳比她第一回 見時,性子要冷漠不少,是因為即将蘇醒的緣故嗎?
她垂下眸,心尖微微泛着疼,臉上的落寞清晰明朗。
相柳輕輕回應道:“你傷重,适宜靜養,人太多過于吵鬧。”他倒了杯溫熱的水,溫柔地喂給她,又朝外吩咐道:“傳膳。”
不到片刻,便有宮女端玉盤上前。他端着藥粥,舀了一勺,試了試溫度,才喂給蕭青棠。
蕭青棠有點怔忡,模樣懵懂乖巧,抿下一口口粥。看似和諧的相處,底下卻是暗流跌宕的。
在用膳過後,二人又是一陣靜默,直到蕭青棠受不住壓抑,才低低道:“對不起。”
“勇于認錯,死不悔改?”相柳尾音微揚,含了些戲谑的意味,整個人便生動起來,有了人間煙火氣。
蕭青棠莫名松了口氣,但他的下一句話,又讓她提起了心:“棠棠,你依然決定放棄嗎?”她眼眶微紅,一層淚漫出,在沉默了許久後,無奈道:“對不起!”
由始至終,他們都付出了真情,為了她不顧一切,而她大都在演戲,早早便放棄了他們。
“意料中的答案,只是不死心罷了。”相柳自嘲,站起身來注視着她,深深的、熾熱的,像是要把她銘刻在靈魂裏。在那樣的一眼後,他忽然揚起一個笑容,輕輕道:“棠棠,再見。”
蕭青棠瞳孔緊縮,一時間心慌意亂,下意識拉住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只傳出兩聲啜泣。明明是她放棄的,如今又舍不得,不讓人笑話嗎?
“不要……至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吧?”她顫抖着喃喃自語,聲音裏滿含懇求,顯得可憐極了。
這一別,應該就是一生,從此再也不相逢。
相柳靜靜看着她,目光觸及到她眼裏的淚,才以手掌蓋在她的雙眼上,輕輕道:“好。”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吻,溫柔而缱绻,較之以前,多了幾分平和,少了幾分熾烈。
“炎……”蕭青棠低低道,勉強擡起手,握住他另一只手,目光茫然又空洞,“我原以為,你會繼續報複,就像你們說的那樣……”到死也會纏着,不死不休。
“沒意思了。”相柳回應,随着她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掌心,令他的眼神暗了下,好似洶湧着什麽,“你用自殘的方式,讓我明白纏着你沒意義。乖,睡吧。”
醒了就結束了。
蕭青棠閉上眼,因傷重疲乏,縱然滿腹心事,也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夢境裏紛紛擾擾,一夢套着一夢,全都不美好,讓她心神俱疲。她醒來時大汗淋漓,猛然意識到什麽,匆匆望去,只看到母後守在面前。
“棠棠,醒了?”霍清怡驚喜,關切地詢問,“餓嗎,渴嗎?”
蕭青棠猶豫了下,心裏抱着一線希望,問道:“他們走了嗎?”真是矛盾,她以死逼他們走,但若他們真的離去,又空茫茫的,心裏疼得厲害,全身不是滋味。
“母後讓人尋遍皇宮,但沒找到人。”霍清怡壓低了聲音,摸了摸她的臉蛋,“棠棠,等你傷好,就招個驸馬,趁早忘了他們。”
“不用了。”蕭青棠否決,忽然間意興闌珊,“我招驸馬,完全是為了逼走他們,如今目的已經達到,那就不必了。”
霍清怡寬慰道:“反正你年輕,不用急在一時。”
“是啊,年輕。”蕭青棠自嘲笑笑,那幾個男人離去了,留給她的自是傷與痛,終歸是達到他們報複的心願,偏偏他們在臨行前,還要來一句“沒意思”。
在搞笑嗎?
……
如血夕陽下,青山如黛,雲霧缭繞,一人立身山巅上,輕衫随風飛舞,宛若一幅畫。
“相柳,你如今元神圓滿,全部歸位了?”
相柳淡淡應了聲,側頭望去,眉目清冷如霜。
“一別百萬年不見,恭喜歸位。”來人便是神農,容貌英俊清雅,一身如火焰般的衣。
“沒什麽值得恭喜的。”相柳平淡道,眉眼依舊冷清,似萬年不化的積雪,此時卻似染上一抹惆悵,“沒想到我能輪回成功。”
神農語調溫和:“你不想?”
“當然。”相柳嗤了一聲,山風漫漫,夕陽灑落在他身上,渡上一層神聖光彩,“從遠古到上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斷的厮殺、重傷、沉睡,整日面對屍山血海、血腥戰鬥,早就倦了。”
神農沉默。
“在這座巨城上,看如血殘陽,看諸天染血,早就膩了厭了。”相柳淡淡道,“我原以為,在上古死去後,就結束了,沒想到能輪回成功。”
“整日面對戰鬥,的确會倦會累,但你還是回來了。其實你成功輪回,也能選擇不回到這裏。”神農正色道,着重補充一句,“可我們都回來了。”
“我是想有始有終。”相柳似乎笑了下,仿若冰雪化開,“況且,我是誰?便是死,也會死在戰場上,轟轟烈烈結束一生,豈會隐姓埋名坐化?”
神農蹙眉,嘆道:“相柳,你的心态不對勁……從遠古到如今,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哪怕信念再光芒萬丈,但不可否認我們都累了。”
他微笑着補充:“所以,我們都在努力找樂趣,盡量讓時間不枯燥,比如蚩尤給你們挑媳婦。”
“我明白,我在盡力配合他。但神也會倦嗎?”相柳似笑非笑,“我以為,你們有信仰便可。”
“神與魔并無區別。”神農溫和道,“在我們的前面,是屍山血海;在我們的背後,是萬界安寧。我們并肩作戰,同守護天下蒼生,有何區別?”
煌煌華夏,守我國土,修我戰劍,護我族安。
“呵呵。”相柳似愉悅笑着,偏帶着幾分嘲諷,“自遠古開始,守護天下蒼生,便是你們神族的信念,如我們這些大魔頭,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領土。神與魔的合作,僅是目标一致,不是志同道合。”
神農并不惱,微笑道:“但至少,經過幾個紀元的磨合,你們不會再濫殺無辜,哪怕戰争結束,沒有了共同抵禦的外敵,我們也能和平共處。”
“倒也是。”相柳失笑,“我只知你醫術絕頂,倒不知你口才也不錯。”
“身體疾病與心理輔導,同屬于醫學範疇。”神農微微一笑,難得戲谑道,“你真該找個媳婦,否則以你如今的心理狀态,一心想結束漫長而無趣的人生,我會禁止你出戰對敵的。”
……
蕭青棠正躺在床上茫然失神時,久未露面的666突然出聲:“我終于聯系上你了,你在哪裏?經主系統檢測,炎字輩的怨氣值、情意值已全為零,九個強制任務完成,全部獎勵解凍,你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