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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互換人生20

倒也不是阿蕪真小氣,而是這個蜜餞确實也不适合給淩茁吃。

要知道這會兒阿蕪吃的蜜餞是王邈精心炮制的,裏面添加的每一味藥材都針對阿蕪的病症,藥效雖然不如直接服用來的猛烈,卻更适合現在的阿蕪,能夠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滋養阿蕪的身體,起到固本培元的效果。

而且說句實話,藥用的蜜餞也絕對稱不上美味,頂多就是藥味淡一些,甜味重一些,比起尋常藥湯更容易入口的藥物罷了。

“今天及笄的是誠意伯家的金如意,這個女人外表端莊大方,實則再小氣不過了,你可別犯蠢,到時候被那個女人輕易糊弄。”

淩茁的眉頭跳了跳,剛剛那個丫頭是什麽表情,難道以為她和她一樣沒見過世面,會搶她的藥果吃嗎?有那麽一瞬間,淩茁還真想從阿蕪的手裏把最後一顆蜜餞給搶過來,看到她變臉的樣子。

只是轉念想到阿蕪“扣扣索索”,“小家子”氣的原因,又難得産生了一些愧疚的情緒。

如果當初沒有抱錯這件事,或許她比眼前這個丫頭還要不堪吧?淩茁試着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如果她本是侯府千金,卻因為意外變成了鄉野孤女,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個鸠占鵲巢的人從侯府趕出去吧。

可從回來那天起,阿蕪都沒有針對過她,相反,還是在她急的上蹿下跳找過去的時候,才對她說了那樣一番話。

這些天,淩茁相比之前冷靜了不少,可終究被寵壞的性子沒辦法立馬改變,在面對阿蕪這個侯府真千金的時候,淩茁還是會有些不服氣,以及難以抑制的羨慕和嫉妒。

“準确地說,那個女人不喜歡的人是我,現在你出現了,難保她不會利用你做些什麽,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不管怎麽樣,對外我們代表的都是昌平侯府的臉面。”

淩茁別扭地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爹娘最疼你了,就算你給侯府丢臉了,給侯府惹來麻煩了,也有爹娘替你解決。”

說這句話的時候,淩茁的語氣抑制不住地犯了酸。

她有些難過,明明在此之前,享受這一切的人都是她啊,為什麽一眨眼,她就不是爹娘的女兒了呢?

換做其他人,聽到淩茁這句明明出自好心提醒,聽上去卻不那麽中聽的話可能就要炸了,偏偏這會兒在場的人是阿蕪,她早就過了争強好勝,一點就燃的年紀。

“你放心,我知道的。”

阿蕪沒見過金如意,但聽到淩茁的講述,大概也猜到了兩個閨閣中的小姐能有什麽樣的利益糾葛和鬥争,她沒有那麽蠢,被金如意利用對付淩茁。

正如淩茁說的那般,不論姐妹間私底下鬧的多難堪,對外她們是一致的。

在禮教森嚴的古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一家出了一個名聲不好的姑娘,對全族女子都是有影響的。

就好比上一世“喻蕪”出昌平侯府幾位已經出嫁的姑奶奶都被夫家休棄回府,當然,這也和當時昌平侯爵位被奪,淩堯棟開始失勢不無關系。

“當然,你要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盯緊我,萬一我不小心出了什麽岔子,你及時提醒我就好了。“

之前聽到阿蕪說前半句話的時候,淩茁還覺得自己的一番好意被辜負了,但話鋒轉到了下半句,聽到阿蕪拜托她提點她的話時,淩茁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好了很多。

“嗯。”

淩茁別別扭扭的,直到到了誠意伯府,阿蕪都要下馬車的時候才輕輕應了一句,要不是兩人離得近,或許阿蕪都聽不到她的聲音。

這也算是淩茁的承諾,保證自己會在宴會上多看顧她幾分。

我為的是昌平侯府和爹娘的臉面。

淩茁暗自安慰自己,她才不是輕易向敵人投誠呢。

——

“這位就是你家的七姑娘吧?”

範氏帶着昌平侯府的幾位姑娘走入內堂,房間內衆人的目光瞬間轉到了範氏一行人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誠意伯的面子大,不僅請來了昌平侯府的女眷,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昌平侯府的滄海遺珠也将會出席誠意伯府嫡長孫女的及笄禮。

自從阿蕪歸家後,範氏再也沒有參加過圈子裏的宴會,更別提帶着這個傳聞中被歹人抱走十一年的小福女出現了。

大家都很好奇,那個所謂的淩茁的雙胞胎妹妹,因為被算命先生鐵口直斷可以帶來福氣所以才被人偷走的小姑娘,到底是何等模樣。

“真是個标致的姑娘。”

一位臉若銀盤,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夫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阿蕪的模樣對于時下審美來說是不讨喜的,這個圈子對于大婦的刻板要求,端莊、大方、文雅、秀致,偏偏阿蕪的長相随了年輕時的範氏,妖媚嬌柔,更像是各家府裏慣會争奪主夫寵愛的莺莺燕燕。

明明身量纖細,可最要緊的部位卻是豐潤挺翹的,就像是一個柔軟多汁的水蜜桃,輕輕一咬,不僅多汁,還格外的甜美。

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個妖精了,這是大夥兒第一時間的反應,但再看第二眼時,就不會那麽想了。

因為阿蕪的眼神太幹淨了,因為這份幹淨,即便範氏沒有刻意将她往端莊大氣的方向打扮,也不會讓人往陰暗的方向揣測她。

這也是剛剛那一位婦人這般驚嘆的原因所在,這樣的眼神,除了在一些懵懂的孩童身上見到過,也就眼前這位姑娘,眼神在透徹清亮的同時,還給人豁達大方的感覺了。

是為不錯的姑娘,即便在外養了十一年,氣度卻依舊不輸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姑娘,這個想法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共識。

當然也有一部分,因為阿蕪的出彩表現反而忌憚上了她,這個圈子裏優秀的男兒屈指可數,僧多粥少,阿蕪越優秀,意味着自己女兒的競争對手也就越多了。

“聽說六小姐和七小姐是雙胞胎姐妹,兩個孩子的模樣看起來卻不怎麽相像啊?”

誠意伯夫人笑臉盈盈,以說笑地語氣表達了自己的懷疑。

一個多月前送上帖子,并且特別提到侯府那位七小姐,誠意伯夫人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人在自家閨女的及笄禮上出風頭來的。

她本想着,昌平侯府的那位姑娘流落在外十一年,即便範氏對她進行嚴苛的指導訓練,短時間內也是沒辦法取得顯著成果的,誠意伯夫人就想着讓阿蕪在宴會上丢臉,順帶拖累淩茁的名聲,為自己的女兒減輕對手的競争力。

可現在事态發展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誠意伯夫人想不到,鄉野間居然也能養出這樣鐘靈毓秀的姑娘,面對這麽多夫人的注視,絲毫沒有怯場。

一擊不中,她只能另起矛頭了。

“雙胞胎模樣不相像的也大有人在,比如顧詹事家那對龍鳳胎,長相也絲毫沒有相像之處,我家這兩位姑娘,大的肖似我過世多年的外祖母,小的這個和我小時候有六七分相像,當時我的奶嬷嬷代替我去接這個孩子,看到她的模樣都驚呆了,直呼看到了年幼時的我。”

範氏的情緒十分平靜,這個刁難是她在參加宴會之前就已經想到的,也早已想到了應對的方式。

淩茁的長相不似她也不似淩堯棟,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這些日子,範氏翻遍了範家和淩家的所有姻親族譜,才找到了自己外祖母的畫像,發覺淩茁和她外祖母有幾分相似。

至于阿蕪就不用說了,光是那張臉,就足以證明她是她範氏的女兒。

說這句話的時候,範氏甚至還是笑着的,一手摟着淩茁,一手摟着阿蕪,對這兩個女兒寵溺有加。

這下子,旁人的猜測打消了大半,至少阿蕪的身份是不需要懷疑的了,誰會特地找回來一個和自家無關的女孩兒認作嫡女呢?

更別說淩家不缺姑娘,即便是想要找人聯姻,也大有人選。

一旁的小邬氏轉溜了一下眼睛,好在她這個豬腦袋也有一些大局觀念,僵着一張臉,笑着應和了範氏的話。

“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和我們待在一塊也是無趣,來人,帶着幾位小姐去大小姐那兒。”

誠意伯夫人見範氏狡猾,從她身上發覺不出任何破綻,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吩咐丫鬟們将昌平侯府的幾位姑娘帶去後院。

她想着,淩蕪不可能真的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發生質的蛻變,或許現在她們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光鮮,只要讓女兒試一試,就知道這位昌平侯府七姑娘是不是真的如同外表看上去那般穩重大方了。

而且同齡的小姑娘之間的拌嘴說笑,總比她這個長輩親自出手來的合适,到時候淩家姑娘出了什麽醜,旁人可沒辦法指責她這位誠意伯夫人以大欺小了。

範氏也不知道誠意伯府對昌平侯府居然有那麽大的敵意,因為從始至終,範氏都無意将女兒嫁入皇家,以前對待淩茁的态度是這樣,現在對待淩茁和淩蕪兩個孩子的态度都是這樣。

而且範氏自認為昌平侯府不願意摻合皇子奪嫡的态度十分明顯,卻沒有想過,誠意伯府的這些女人,早就已經将她的女兒當作競争對手,欲除之而後快。

于是她放心地讓幾個女孩跟着丫鬟下去了,她以為,在這樣重要的場合,誠意伯府應該比她這位客人更重視臉面才對。

——

“金姐姐,你的頭飾可真好看,這顆珍珠圓潤無瑕,是難得一見的上品啊。”

金如意正在梳妝打扮,今天是她的及笄禮,妝容打扮自然是無比奢華貴重的,此時金如意的丫鬟正在替她佩戴首飾,一根鑲嵌着龍眼大小的深海金珠的簪子引起了幾位姑娘的注意。

“這顆珍珠是……”

金如意眼中閃過得色,但又很快掩去鋒芒,露出溫婉地笑容,回過頭,看着幾位姐妹淘準備簡述一下這顆珍珠的來歷,正在這個時候,丫鬟帶着昌平侯府的幾位姑娘進來了。

大夥兒都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蕪的身上,那出衆的外表和氣度,以及此時佩戴的一整套極品粉珠頭面,瞬間吸引了一大波仇恨值。

這些珍珠,顆顆極品,比較金如意頭上的那顆金珠毫不遜色,但金如意頭上就一顆,阿蕪頭上的粉珠卻是數不清的,光是這一點,阿蕪就讓金如意醞釀了許久的說辭成了笑話。

“這位是……”

金如意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昌平侯府的財大氣粗人盡皆知,除了第一任昌平侯大發戰争財之外,之後幾任皇帝的豐厚賞賜同樣功不可沒,加上昌平侯子孫稀薄,分家時財産大頭在嫡系長子手中,一代代傳下來,財富依舊集中。

每次聚會的時候,淩家這些姑娘的穿着打扮總是最用心的,即便淩英這個二房庶女,穿着打扮也比一般官員家的嫡女來的強。

看到淩茁的時候,金如意就已經猜到了阿蕪的身份,可這會兒依舊要裝腔作勢作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我以為金姐姐那麽聰明,應該猜到七妹的身份了,畢竟能和我一塊出現,又是一張生面孔的,思來想去,也就一個身份。”

淩茁不着痕跡怼了金如意一句,她最不耐煩看到的就是這個女人裝腔作勢的模樣,好似自己單純無害似的,實際上在場這些人裏,就屬她心眼最多。

“之前倒是想過,不過七姑娘不是阿茁你的雙胞胎妹妹嗎,她和你長的可真不算相像,我一時不敢認呢。”

不愧是母女,金如意和誠意伯夫人的反應是一樣的。

“這還是我頭一次見七姑娘呢,碧川,去把那一籃子西番蓮果拿過來,給幾位小姐嘗嘗。”

本來金如意是想要拉攏阿蕪對付淩茁的,可今天阿蕪的這身打扮意外讓她出醜了,比起拉攏她,金如意更想要看到阿蕪丢臉,這樣一來,同樣能夠打擊到淩茁,最終達成的結果是一樣的。

西番蓮果?

除了金如意,在場的幾位小姐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名字的水果,聽上去,像是西邊番國特産的水果。

西番距離都城路途遙遠,将西番特有的水果運送至都城可不是一件輕易的事,誠意伯府能夠弄到西番的果子,看來實力遠超出大家表面看到的。

金如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不是為了在今天表現一番,她也不會在大皇子送來這些水果後,特地将它們留到今天。

很快,幾個拳頭大小,橢圓形,外皮皺巴巴的果子被丫鬟送了過來,果子不多,在場幾位小姐一人分到一個,就不剩多少了。

“七妹妹可曾吃過這個果子?”

金如意溫溫柔柔地問道,在場的小姐們都是要面子的,就算沒吃過也不能顯露這一點,甚至在阿蕪說她不會吃的時候,還要順勢露出一個隐晦的笑容,示意她們和阿蕪這個半途認祖歸宗,沒什麽見識的姑娘截然不同。

“這是什麽果子?我還真沒見過。”

淩茁看出了金如意的險惡用心,這些果子是她也沒見識過的,更何況從小生活在鄉下的阿蕪呢。

于是她直接開口了,她是養在侯府十一年的姑娘,她都不認識的水果,誰能嘲笑淩蕪沒有見識呢?

“還是哪位姐姐嘗過這種水果,給妹妹演示一下食用方式?”

淩茁笑着看了一圈除金如意以外的人,她就不信,這些人都嘗過這個西番蓮果的滋味。

“請問有刀嗎?”

阿蕪開口了,很奇妙,在看到這個果子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再一次自動浮現了它的名字,并且下意識地知道了它的食用方式。

但是很奇怪,在阿蕪的潛意識裏,這種果子不叫西番蓮果,而是一種叫做百香果的水果。

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泡水沖服,味道酸甜,讓人下意識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刀是金如意的丫鬟早就準備好的,但不是在這個時候遞過來的,只因為阿蕪開口太突然,那個丫鬟下意識地就将手裏的小刀遞到阿蕪的手中。

她利落地将果子一分為二,露出裏面的果肉。

“可惜了,儲存時間太長,果肉已經帶上了腐敗的滋味。”

百香果耐存放,可從西番過來已經經歷了漫長的過程,本來在水果剛送到金如意手中的時候,是它最佳的使用時間,雖然外表已經皺巴巴的了,卻依舊不影響它的味道。

金如意嘗過一口,十分喜歡果子的滋味,這才想着拿到這一天顯擺。

可她不知道,這些天百香果已經開始腐敗,這個時候它的外表雖然和之前并沒有太大差別,可味道已經發生了巨大改變。

“原來這種果子得這麽吃啊?”

“裏面是什麽,是果肉?還是果汁?得用勺子舀着吃吧?”

有淩茁和淩蕪做了一個好的開頭,幾位小姐也不藏着掖着了,看着手裏的水果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也不佯裝自己懂得很多了。

“金姐姐真是的,明知道這種水果吃起來那麽麻煩,還藏着開果子的工具不告訴咱們。”

“就是啊,不過這果子的味道确實特別,酸酸甜甜的,只不過正如七小姐說的那樣,儲存的時間太長了,帶上了腐敗的滋味。”

事态從原本金如意計劃的猜果子一躍變成了一群嬌小姐的聲讨,金如意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也是我好心辦壞事,沒想過這種水果那麽不耐放,本來還想讓大家嘗嘗鮮的。”

金如意很快收拾好心情,莞爾一笑,把這出試探當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種果子可是西番獨有的,沒想到七小姐居然知道它的食用方式,就連我,也是大皇子府裏的下人指點了,才知道它的食用方法呢。”

金如意打量了阿蕪一番,如果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也是瞎猜的,可能是我運氣好吧。”

阿蕪的話讓在場這些小姐想到了昌平侯府在她回歸前的造勢,這位七小姐似乎就是因為出生的時候被算命先生斷言福氣才被人偷走的呢。

一時間,金如意的風頭再一次被阿蕪蓋過。

好在這個時候吉時也快到了,金如意顧不上針對阿蕪和淩茁,在丫鬟的伺候下加快了梳妝打扮的速度。

倒是房間內的其他小姐對阿蕪越發好奇,像她打聽她這十一年來在鄉下的生活。

“你們是什麽人,這裏可是誠意伯府大小姐的閨房,是你們能夠擅闖的嗎!”

“救命啊,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

由遠而近傳來一陣喧嘩嘈雜的聲音,盔甲碰撞發出的低沉鳴響,推搡聲,尖叫聲,以及花瓶擺件被撞到砸碎的聲音……

房間內的一群小姐頓時坐不住了,緊張地聚在一塊。

“誰在喧嘩?”

金如意作為主人翁,這會兒自然要開門呵斥一番在外嬉鬧的下人,可就在她開門準備呵斥的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一個個身穿盔甲的士兵将金如意的院子團團圍住,在看到金如意開門的時候,幾個士兵直接上前将她反手制住,用鏈子捆綁起來。

“我等奉嚴督公的命令捉拿反賊誠意伯全族,驚擾了各位女眷還請見諒,不過現在還是勞煩幾位小姐去前廳一趟,跟着各家夫人,待我等清點人數後送夫人小姐們回府,以免金家這些反賊混在人群之中匿逃。”

領頭的那位侍衛對着阿蕪等人恭敬地說道,可他身後那些士兵手裏鋒利的長劍可沒有收回去,大有在場這些人不聽話,就要給她們一個深刻教訓的意思。

太大膽了,嚴忠英選在這一天動手,哪裏是為了鏟除誠意伯啊,簡直就是在威脅都城所有不順從他的權貴,給了她們所有人一個赤裸裸的警告。

由此可見嚴忠英的勢力有多龐大,在場不乏昌平侯淩堯棟這樣實權在手的達官顯貴的女眷,可嚴忠英還是這麽做了,是不是證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按下這些不滿的聲音,或者說,在場這些人裏,其實早就有不少已經歸順嚴忠英了?

——

誠意伯府前院,一個身穿緋色六品太監服的少年坐在侍衛特地搬出來的太師椅上,手裏端着一盞茶,面對一道道如刀鋒一樣刺在身上的視線,依舊面不改色。

少年膚白如玉,緋色的布料更顯的他容貌旖麗妖嬈,嘴角上揚時,甚至還有春暖花開的錯覺,但下一秒,少年的眼神就暗了下來,什麽旖旎心思都沒有了,只覺得渾身如入冰窖,似二月刺骨之寒。

“誠意伯。”

他起身走向被扒了朝服,按在地上的誠意伯,似是手誤,手裏那盞茶水盡數倒在了他的頭上,因為被堵着嘴,誠意伯只能對他怒目而視。

阿蕪和一群姑娘被送到各府夫人身旁,遠遠的,只能瞧見那道緋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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