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互換人生33
這一夜發生在李淑妃慶陽宮的談話除了在場的三位主子,以及一旁伺候的幾個心腹,再也沒有另外的人知曉。
住在頤和宮中的那些待選小姐們也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其實早在乾帝的三言兩語中被定下,絕大多數人都對參選三公主伴讀這件事躍躍欲試,比如淩薇,在旁觀了幾日淩茁和淩蕪的相處後,終于按耐不住了,在某天課後,主動找到了淩茁。
“六妹可真沉的住氣,也不怕別人以你為跳板踩到你頭上去。”
和淩茁同住一屋的人恰好就是庶出的三姑娘淩英,因此淩薇絲毫不擔心在談話的時候有人突然闖進來,說話的聲音也沒有刻意壓制。
“想當初你可是咱們姐妹裏的頭一份,大伯大伯娘那裏得了什麽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可現在呢,那個半路跑出來的才是人家的眼珠子,心頭肉,哪裏還記得有你這麽一個人。”
淩薇嫉妒地看着淩茁,天知道她曾經有多羨慕淩茁,爹是昌平侯,真真正正的尊貴人,娘又寵愛她,不像自己,因為是個女兒,在二房備受忽視,親娘非但不為自己着想,還在關于銀錢的事上和她斤斤計較。
每次出門聚會的時候,淩茁也是最受關注的,在淩薇看來,她有不遜于淩茁的美貌和文采,偏偏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淩茁這個驕縱任性的病秧子,卻極少注意到她,那些大家夫人更是只顧着拉淩茁的手,熱情地往她手上戴镯子,将同樣出自昌平侯府的其他姐妹冷落在一旁。
憑什麽呢?她時常幻想,如果她也是大伯和大伯娘的女兒,會不會比淩茁更要優秀,可惜,這樣的如果是不存在的。
淩薇的樣貌不差,甚至還能稱得上一句嬌美動人,可偏偏現在一副妒婦的模樣,美貌硬生生的被這一臉的妒色毀了大半。
“難道六妹就沒有想過,一旦那位選上了公主伴讀,大伯和大伯娘會不會加倍疼惜她,将本就留給你不多的關懷全都添加在那人身上?”
當了十多年姐妹,淩薇自認為自己對于淩茁也是有幾分了解的,這個女人心眼小,對于爹娘的疼愛有強烈的偏執欲,就看她在淩蕪回家之前鬧騰了小半年的行為就能看出來,她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将爹娘拱手讓人。
所以在挑撥淩蕪和淩茁感情的時候,邬氏等人都習慣從淩蕪會與她争奪爹娘寵愛這一點入手,為的就是盡快激化雙方都矛盾,讓淩茁将淩蕪視為眼中釘,不用他們親自動手,就挑的他們窩裏鬥。
就淩茁之前的顯露的情緒來看,淩薇一直以為他們是成功的,可進宮有一段時間了,淩薇卻一直都沒有看到淩茁動手,這讓她怎麽沉的下氣呢。
“你想我怎麽做?”
淩茁看着邬氏和二房這群人在自己面前裝出一副關心她的模樣,不由有些惡心想吐,這些日子她也忍着,配合那群人的表演,看到他們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時又覺得好笑,因此配合着又上演了幾出好戲。
可這會兒看到淩薇面露急切,淩茁忽然又覺得這個游戲有些沒意思了,好端端一個姑娘,心思這樣惡毒,并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事。
在淩薇巴拉巴拉說話的時候,淩茁的表情不由放空,她想到了淩蕪剛回府的時候,自己找到對方說的那些話,那個時候她在淩蕪的心裏,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形象。
一個霸占了她十一年榮華富貴的生活,結果還跑到她面前颠倒黑白,逼着她離開侯府,離開爹娘,這樣的她,面目似乎也有些醜惡了。
這樣放空的表情落入淩薇眼中,就是淩茁太蠢,不知道該怎麽對付淩蕪了,這讓她有些氣不打一出來,主動“提點”了一番。
“大伯和大伯娘本就疼愛那人,這一次要是讓對方得選公主伴讀,恐怕大伯和大伯娘會更疼她了,但要是淩蕪沒選上,六妹你選上了呢?”
因為淩茁太“笨”,淩薇不得不将話說的更明白一些。
“你和淩蕪現在的身份都是昌平侯嫡女,如果你能成為公主伴讀,在各家夫人心中的分量必然重于淩蕪,說句不害臊的話,咱們這樣被精心教養大的姑娘,更大的價值體現在能為家族帶來的利益上頭,如果你能比淩蕪嫁的更好,大伯和大伯娘對你也必然更加重視,六妹,你覺得是不是這個理?”
邬氏和小邬氏都是這麽教育淩薇的,因此她不知道,在淩茁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裏,從來都沒有養一個女孩,就是為了讓她替家族争光,嫁入高門,為家族帶來利益這種思想。
一直以來淩茁都覺得女兒家也是尊貴的,在娘家的時候活的恣意,嫁人後也沒必要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淩茁不屑于淩薇那番話,但也不得不為那段話中其中幾句話觸動。
如果有一天,她為家族做出了足夠的犧牲,爹娘是否會因為愧疚,重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這個想法在淩茁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被深深埋在心底。
“其實這次參選,六妹你的希望本就比那人來的大,她就是小門小戶養大的丫頭,骨子裏透着小家子氣,或許沒等到殿選,就會出什麽醜,讓宮裏那些貴主子們不喜她呢。”
淩薇想着,自己的提示應該夠明顯了吧。
她就想等着,等到淩茁動手并且成功之後,将這個消息秘密告訴給大伯和大伯娘,到時候養女害了自己的親女,她就不信大伯和大伯娘還能容得下淩茁。
她早就不滿家裏還留着淩茁這個假千金了,明明是那樣卑賤的出身,卻占着昌平侯嫡小姐的位置,身份比她還要尊貴,面對她時,依舊如同曾經那樣倨傲,半點不見鸠占鵲巢的心虛。
正好趁這個機會,先讓淩蕪失去參選資格,然後将淩茁從昌平侯府趕出去,到時候,她成了三公主的侍讀,恐怕就是昌平侯府最尊貴的小姐了。
淩薇就差直接把野心寫在臉上,這樣的心機就敢出來害人,淩茁不得不佩服邬氏和小邬氏的教養水平。
“然後呢?”
淩茁懶得配合她演戲了,聽完她那番話後,直接面露譏諷。
“淩薇,你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呢,還是覺得我特別蠢呢?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像你們想的那樣,在宮裏頭害人?”
淩茁扯了扯嘴角:“而且你忘了,在淩蕪回來之前,你和我之間的關系了?我憑什麽相信一個往日嫉妒我,私底下非議我的堂姐會在我出事後一反常态的關心我呢?”
“別用這種看可憐蟲的表情看我,我可一點都不可憐,你想想啊,我本是貧寒人家的姑娘,卻在侯府享受了十一年的榮華富貴,不出意外,按照爹娘對我的疼愛,這份榮華富貴我還能再享受幾十年,即便将來我的身份曝光了,爹娘也會給我擇一門好親事,寒門貴子,或是富貴散人,有着爹娘承諾依舊會留給我的那份祖父的私産,我餘生都會過的很好,我真的一點都不可憐,相反,我簡直太幸運了。”
“再說淩蕪,她就是一個不觸碰底線就不愛與人計較的性子,她都不介意我白吃白喝占了她十一年的便宜,搶了她十一年的爹娘,我吃飽了撐的,反而與她鬥,逼得她與我計較?”
當了十一年的姐妹,正如淩薇了解淩茁一樣,淩茁也了解她。
這個堂姐,最是小心眼了。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不僅不會如你們猜想的與她争鬥,相反,我努力與她交好,爹娘還會覺得我懂事,加倍疼愛我呢,将來等我出嫁了,在原有的嫁妝基礎上,爹娘還會給我填上厚厚一層私房,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加倍關心她,愛護她,把她哄的服服帖帖,将我當做親生姐妹呢?”
淩茁就是在激她,把淩薇的嫉妒全都轉嫁在自己身上。
因為淩茁覺得,淩蕪那些年生活在鄉下,恐怕對于大宅院的一些手段都有些陌生,現在是在宮裏,身邊沒有母親配給她的丫鬟婆子,一旦淩薇對她下手,或許輕易就會中招。
與其這樣,倒不如讓淩薇沖她撒火,對付淩薇這樣段位的人,她還是有點信心的。
要知道小邬氏是個眼皮子淺的,當初淩薇的嫡親姐姐,侯府二姑娘淩萍出嫁,還是公中出的嫁妝,可即便這樣,小邬氏這個親生母親還是小氣的将一些好東西搜刮到了自己的私庫,然後往裏頭填補了一些占地方,又不值錢的大件擺設,更別提往上填補些什麽私房了。
最後淩萍得到的,只有一份外表光鮮,內裏空虛的嫁妝,也是因為這樣,淩萍在夫家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白眼。
這件事在昌平侯府內就是一個笑話,小邬氏的行為在事後受到了婆婆邬氏的嚴厲斥責,可錯誤已經鑄成,一切都無濟于事了。
因為嫡親姐姐的經歷,淩薇對于嫁妝錢財也十分敏感,這會兒聽到淩茁字字不離嫁妝,淩薇簡直快要氣瘋了。
淩蕪擁有那些也就算了,畢竟人家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千金,可淩茁憑什麽呢,淩薇想到了祖父留下來的那些私房,看着淩茁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哪裏還記得之前的計劃。
阿蕪站在門外,聽到淩茁聲音高亢,說要關心她,愛護她,腦海裏回想着淩茁面對她是傲嬌又別扭的表現,頓時一臉懵逼,總覺得自己走錯了場合。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摸到了一手雞皮疙瘩,一時間倒不知道該不該敲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