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七零小福女17
“嗷嗚——”
“吼——”
在森林裏鍛煉出來的敏銳直覺提醒小狼崽之後發生的一切似乎并不受他期待,因此在阿蕪躲進房間,而謝長征攥住綁着他的繩索時,發出了低沉的吼叫聲,向謝長征示警,只要對方有什麽過分的舉動,他就會對謝長征開始攻擊。
只可惜,成年男人和正在發育期的男孩的力量差距是懸殊的,尤其這會兒小狼崽還被捆着,謝長征稍微用點力,就能讓他動彈不得。
現在天氣還算暖和,女人們受不了井水的寒冷,洗澡的時候可能還得燒點熱水摻合,男人們不拘一格,都是用井水直接沖着洗的。
小狼崽的情況又特殊了一些,謝長征想着,對方從小到大生活在野外,應該也習慣了井水的冰涼,直接用井水沖洗也是沒有關系的。
“真髒。”
謝長征将小狼崽綁在石墩上,然後提了一桶水,将他全身上下打濕。
“嗷嗷嗷——”
小狼崽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要知道,帶毛的動物大多都讨厭洗澡,因為潮濕的毛發會降低它們的靈敏性,同時讓它們覺得難受,小狼崽所在的狼群也不例外,從小到大,除了雨季不可避免會在打獵的時候被雨水淋濕外,它們很少主動将皮毛打濕。
這會兒謝長征給小狼崽洗澡,對他來說,無異于一場酷刑。
只是謝長征并不理會小狼崽的反抗,因為對方實在是太髒了,從今往後,這個孩子是要留在他們家生活的,他不可能放任這個髒小孩在打掃幹淨的房間裏亂竄,讓女兒和混身髒兮兮,不知道帶着多少病菌的少年玩耍。
此時小狼崽身上的污垢早就已經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盔甲,謝長征無奈找媳婦要了一塊肥皂,用手搓着肥皂,打出厚厚一堆泡泡,然後用力地搓洗着小狼崽全身上下。
手的力量不夠,謝長征還用上了絲瓜瓤,可即便這樣,在用了小半塊肥皂後,小狼崽身上那些泥垢才算被搓得幹幹淨淨。
或許是這些污垢成了他天然的防曬服,在将那些泥垢搓掉後原本的膚色居然比謝長征想象的要白的多,更因為剛剛被一頓猛搓,肌膚還紅彤彤的,配着小狼崽眼眶裏要掉不掉的眼淚,有一種被欺辱的良家婦男的即視感。
“春秀,把我的推子拿來?”
洗澡倒還不算最難的挑戰,此刻謝長征對着小狼崽頭頂那一堆理不順的頭發泛起了難。
這年頭的鄉下可沒有洗發露護發素這種高檔的東西,也就是謝長征舍得,要不然,普通人家就連香皂都舍不得用。
可這種皂類的東西洗頭,之會讓頭發幹澀,根本就起不到潤發的效果,此時小狼崽頭上那一堆打成死結的亂毛,根本就不是花時間就能夠理得通的。
在手裏的木梳斷了三根梳齒後,謝長征徹底放棄了将頭發梳通的方法,他打算粗暴直接的将小狼崽頭上的頭發全都剃光,反正他的頭發也長了,十多年沒有剪過頭發,一身的造型和野人無異,剃光了頭發,沒準看上去還清爽一些呢。
“等會兒把複生的指甲也給剪幹淨了。”
徐春秀拿着謝長征剃胡子的推子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捎帶了一把剪刀。
小狼崽的手腳指甲都有些長了,或許是為了适應野外生存的需要,長長的指甲被小狼崽磨地十分尖利,輕輕一抓,就能夠把人的皮膚劃破。
看着這樣的指甲,徐春秀的心裏總是不安的,正好,趁着這一次大清洗,把這孩子的指甲也給剪掉吧。
謝長征應了下來,然後就跟抓着小雞仔似的将小狼崽的手腳牢牢控制住,對他進行了一場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呦,這孩子長得還挺好。”
此時的小狼崽被清洗的幹幹淨淨的,他的膚色偏向于小麥色,因為常年在野外生存的緣故,小小年紀,身上的肌肉已然十分精煉,雖然消瘦,可四肢充滿了力量。
他的五官同樣出色,只可惜還是瘦了一些,臉頰的骨骼過于分明,使得那張臉帶有幾分戾氣。
至于頭頂那一片,因為常年被厚厚的頭發遮擋着,倒是出乎意料的白嫩,在頭發被剃光後,腦袋那一塊就像是一顆剛剝了皮的鴨蛋,圓滾滾的,臉上的戾氣都因為這個滑稽的腦袋被中和了不少。
謝長征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在将少年全身擦洗完後,替他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而小狼崽這會兒也顧不上身上的衣服穿着別扭了,他還沉浸在滿地頭發和指甲的悲傷中。
他廢了!
在失去了為數不多豐密的毛發和賴以生存的捕獵武器後,他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有資格求偶的雄性了。
他是一只廢狼,恐怕那只禿毛的母獸再也看不上他了。
小狼崽想哭,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就連半年前狼族重選狼王,他被驅逐出狼群,不得不在遠離狼群的山腰和山腳覓食,一個人磕磕絆絆生活時都不曾這麽憤懑過。
那是魔鬼!小狼崽悲憤地看着那個剃光自己毛發,剪掉自己利爪的男人,終有一天,他會将對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他要比對方更狠,他會剃掉這個禿毛雄性身上所有的毛發。
小狼崽盯着謝長征臉上的眉毛和胡子,在心裏鄭重地發誓。
——
“這孩子是不是困了,怎麽洗個澡的功夫,就沒精打采了呢?”
謝長征帶着小狼崽回屋,徐春秀和阿蕪也正好幫小狼崽整理完床鋪。
老劉頭家并不大,除了堂屋和緊鄰堂屋而建的小竈房,攏共也就一個卧室,阿蕪的年紀不小了,和謝長征這個當爸的住在一間房間裏也有些不像話,于是謝長征花了點功夫,将那間房間分成了兩半,他和妻子住的那半間稍微大一些,女兒阿蕪住的房間稍微小一些,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桌子,基本上也剩不了多大位置了。
因為阿蕪的床太小,所以這些天徐春秀也沒辦法和女兒擠一張床,讓丈夫和小狼崽睡一間,而且剛開始,兩人也擔心小狼崽會傷人,不敢讓他和大家睡一間,于是謝長征就讓徐春秀在堂屋鋪了地鋪,先将就一段時間,等有空了,他就再砌一間小房子,讓他能有正常人的房間和床鋪。
這會兒地鋪已經鋪好了,好在今天分了家,謝長征将老房子那兒的被褥衣物全都拿了回來,那些東西雖然都已經有了年歲了,可勉強也能使用,就這樣,小狼崽擁有了一張軟乎乎的小床鋪。
“複生的腦袋真白!”
阿蕪看着小狼崽剃的光滑的大白腦袋,忍不住手癢,上手摸了摸。
稍微有些刺手,可腦袋上的肉軟乎乎的,讓阿蕪忍不住摸了一下又用一下。
“複生長得也好。”
阿蕪可開心了,以後她也是當姐姐的人了。
本來蜷縮着沉浸在悲傷中的小狼崽有些開心,在阿蕪停止動作時,甚至還主動地用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發出呼嚕呼嚕舒服的哼唧聲。
“時間也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起來還有不少事要做呢。”
徐春秀也累了,打着哈欠說道。
“嗯。”
謝長征應了一聲,催着妻女回屋,然後抱着小狼崽,将他放到軟乎的床鋪上,“這幾天,你就睡在這兒,這裏,就是這塊軟呼呼的地方。”
連說帶比劃,又将小狼崽身上的繩索解開,但依舊捆住了他一只腳踝,将繩子的另一頭系在房柱上,防止他晚上偷偷跑掉後,謝長征這才放心回屋。
謝蕪母女倆這些年使用的床褥自然軟和不到哪裏去,裏面的棉胎早就已經被睡的沒有松軟度了,棉花硬邦邦的,要不是徐春秀總是勤于清洗,在晾曬時總會賣力地拍打棉花,恐怕這些褥子早就硬的和石頭一樣了。
不過即便這樣,當兩條褥子疊在一塊時,舒适度依舊超過了小狼崽在山上風餐露宿時的臨時小窩,尤其是上面鋪着的床單,還帶着一絲好聞的皂角的味道,原本有些躁動的小狼崽也因此安靜下來。
只是看着空蕩蕩的密閉房間,小狼崽還是有些不舒服,他小聲嗚咽了一聲,抖動了一下被綁着的腿,發現有一點活動空間後,嗷嗷叫着,用嘴拖着被褥,賣力地挪動。
費了不少功夫,他終于将被褥叼到了阿蕪消失的那扇門口,然後跳到被褥上,選擇了一個比較舒适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被剃光的毛發重新長了出來,茂密光滑,禿毛母獸一下子就被他的美麗毛發吸引,答應和他結成伴侶,幾個月後,他們的孩子降生了,那是幾個沒有禿毛症,混身長滿漂亮絨毛的可愛幼崽。
時隔半年,在離開族群過了漫長颠沛流離,食不果腹的生活後,小狼崽第一次在吃飽,穿暖的環境下入眠。
這個夢,可真美啊。
——
“那個喪門星果然是沒福的。”
苗鳳妹在炕上翻來覆去地念叨着。
她知道,家裏幾個兒子兒媳都埋怨她疼愛女兒多過于他們這幾個兒子,可苗鳳妹自認自己的偏向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當初他們村裏下放了一個婆子,據說對方是個跳大神的,因為亂搞封建迷信被批鬥改造,或許是之前受了不少罪,在送到他們村的時候,那個神婆已經有些瘋癫了。
那一次,她和懷孕六個月的兒媳婦一塊下去,正好遇見了那個神婆,對方神神叨叨指着她和徐春秀的肚子,說她們肚子裏一個是福星,一個是喪門星,一個會給家裏帶來好運,讓全家興旺發達,一個機關算盡,卻只能害得全家人因她家破人亡。
因為神婆的瘋癫,一開始那些話,苗鳳妹并不往心裏去。
可女兒降生那天,接連多日的暴雨忽然停止了,老三也在那一年被提升為軍官,家裏的日子日益紅火,苗鳳妹不得不開始反複琢磨當日神婆的預言。
只可惜,對方早在說完預言沒多久後就跳河自殺了,以至于後來苗鳳妹想再找一個高人問問,都找不到對象。
這些話,苗鳳妹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至于徐春秀,恐怕她早就不記得那日神婆的胡言亂語。
現在老三和自個兒分家了,似乎越發驗證了當日神婆的預言,謝蕪就是個喪門星,因為她的存在,讓老三和自己離了心,寧可拼着留下不孝罵名,也要和他們分家。
再往深了琢磨,徐三槍在山上撿來一個畜生養大的野崽子,全村一塊抽簽條,那麽多人都沒有抽到簽條,偏偏被老三給抽到了,是不是意味着喪門星的黴氣已經影響到老三一家的運勢了呢?
要不然,這樣一個大麻煩為什麽會攤他的身上呢?
苗鳳妹有些擔心,但更多的卻是解氣,她就等着老三家被那個喪門星克到窮困潦倒,到時候,老三就知道天底下只有她這個親娘不會害他了。
至于秀珠,那個孩子是帶着大福氣的,苗鳳妹回想到今天寶貝女兒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正好她手裏還有不少之前攢下沒用的布票,等過段時間趕集,就去供銷社給女兒裁點布料,做一身新衣裳。
暢想着女兒将來飛黃騰達後孝敬她這個親娘的大金戒指大金镯子,苗鳳妹緩緩吐出一口郁氣。
不就是分家嗎,反正以前也兩三年見不到這個兒子,她就當這個兒子從來沒有回來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