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7章 七零小福女18

小狼崽,現在該叫謝複生了。

他的人生經歷也算坎坷,出生沒多久被被人丢在山上,恰巧被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撿走當成自己的孩子撫養,他的運氣不錯,撿到他的那頭母狼是狼王的伴侶,在等級森嚴的狼群裏,狼王的伴侶同樣擁有不菲的地位。

狼群裏的其他狼對于這個渾身沒毛,長得不似狼族幼崽的孩子十分排斥,可因為母狼護着,謝複生還是在狼群裏生活下來,并漸漸融入了族群中。

他的發育相對狼族更為遲緩,三四歲後才能靈活的爬行跑動,好在狼王和母狼經常能夠收貨豐富的食物,在斷奶後,謝複生也不愁吃喝。

或許是從小喝狼奶、吃生食的緣故,謝複生的身體适應了這樣惡劣的環境,從小到大也沒生過幾次病,熬熬也能混過去,當他再大一些,學着森林裏的猴族攀爬以及直立行走後,原本弱于狼族的捕獵能力也因此得到了提升,謝複生的生活就更加好過了。

只是人生畢竟不是一帆風順的,半年前,庇佑謝複生的母獸和狼王在一次捕獵中受了重傷,新的狼王不喜這個怪異的“族人”,在當上狼王後就将謝複生趕出了族群,因為狼族對地盤的占有欲,謝複生也不被允許考進族群經常出沒的區域。

從小和狼一塊生活,謝複生擁有比常人更高的反應力和敏捷性,可身體素質依舊比不上森林狼,在離開族群後,謝複生委實過了一段艱苦的日子,好在他不似狼群,從很小的時候,謝複生就發覺他和族人不同,他的身體機能并不完全靠肉食補充,山林裏猴子兔子等“食物”們喜歡的食物,同樣可以讓他飽腹。

難的是大雪封山後,森林裏的野果野草稀少,小型動物也多躲起來過冬,在寒冷以及缺少食物的情況下撐過一整個冬天,以及山林深處其他大型猛獸的虎視眈眈。

為了躲避自己無法抵抗的大型猛獸,這半年,謝複生多在半山腰以及山腳的位置活動。

他很聰慧,早早發現了獵人設下的陷阱,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選擇對陷進裏的獵物下手,這樣可以不勞而獲,減少自己受傷的可能性。

因為他明白,在沒有族群庇護的情況下,一旦受傷,極有可能意味着死亡。

只是可能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他占小便宜的行為,這一次的大型陷阱他并未提前發現,直接掉入了用來抓捕大型猛獸的洞坑中,被徐三槍帶入了人類的世界。

謝複生聽不懂這些人的語言,但是他知道這些人對他并沒有惡意。

尤其是那個禿毛母獸,謝複生覺得,對方應該也是喜歡他的。

獸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嗷——”

常年在野外生存的警惕性使得謝複生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從美夢中驚醒過來,在看到開門的是昨天剃光他毛發的禿毛雄性後,謝複生發出低沉的吼聲。

“爹,複生。”

阿蕪揉着眼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看到站在堂屋的父親和弟弟後,高興地喊了一聲。

“嗷——”

同樣是嗷嗚聲,在面對阿蕪時,小狼崽的聲調就有些一波三折,顯得格外纏綿。

謝長征抖了抖身子,總覺得這聲音有些滲人,跟發情似的。

“我去幫你娘生火,你先教複生認得他自己的名字。”

一家三口都是習慣早睡早起的人,這會兒徐春秀還在穿衣裳,謝長征會替對方先把竈頭的火生好,方便她之後做早餐。

而阿蕪這個被夫妻倆捧在手心的寶貝理所當然的閑了下來,早就習慣天不亮就起來給全家人洗衣服做早餐然後喂養雞鴨的阿蕪對此很不适應,這會兒家裏多了一個新成員,阿蕪身上也肩負了教謝複生說話的任務,小姑娘頓時開心了不少。

“複生,你叫複生。”

“阿蕪,我叫阿蕪。”

阿蕪有些懷念複生剃禿的腦袋的觸感,忍不住又摸了好幾下。

一晚上的時間,那種發茬微刺的感覺越發明顯了,就跟大人的胡茬一樣。

阿蕪的手心癢癢的,忍不住笑了幾聲。

不過她沒有忘記自己最重要的任務,指着複生,一遍遍重複他的名字,又指着自己,一遍遍重複自己的名字。

怕複生一時間沒辦法理解,阿蕪的語調極慢,一字一句,拖着長長的音調。

在重複了幾遍後,聰穎的謝複生隐約理解了阿蕪的意思。

他依舊聽不懂阿蕪的話,可明白了某種奇怪的音調或許就代表着他們各自的稱呼。

當禿毛母獸喊出“複生”這個音調的時候,就意味着對方在喊他,而“阿蕪”,自然是禿毛母獸的代稱。

謝複生對自己的名字沒有想法,但是覺得阿蕪這個名字好聽極了。

阿蕪,啊嗚,嗷嗚,原來他以前每一聲喊叫,都是對對方的思念啊。

謝複生直接忽略了山上很多野獸的吼聲大多如此,只覺得這就是他倆命中注定的緣分。

“啊嗚,啊嗚。”

小狼崽一個狼撲,将原本半蹲着的阿蕪撲倒,好在身下有床褥墊着,阿蕪也沒有摔疼。

他親熱的撲在阿蕪身上,一邊啊嗚啊嗚叫着,一邊使勁用自己的腦袋供着阿蕪的肚子和咯吱窩,生動形象诠釋了犬科的撒嬌姿勢大全。

“阿蕪好像很開心。”

徐春秀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女兒因為怕癢,咯咯咯笑個不停的樣子,沒舍得破壞這個畫面,蹑手蹑腳繞過這兩個孩子,走進竈房,對着正在生火的丈夫說道。

“以後,阿蕪會一直這樣開心。”

謝長征往屋子裏張望了一眼,此時兩個孩子都瘦瘦小小的,他完全生不出其他想法,只覺得兩個孩子都可愛極了,讓圍觀的人都不由會心一笑。

因為昨天晚上剩下的米飯大半被複生吃了,所以除了将剩下的一些米飯熬粥外,徐春秀又蒸了一些紅薯。

紅星公社的田地好,種出來的紅薯又甜又糯,村裏人喜歡将紅薯蒸熟後将紅薯泥攤成薄薄的圓餅,曬幹後,口感香甜又有嚼勁,村裏的孩子喜歡拿薯幹當零嘴,就連沒牙的老人,也喜歡滿滿抿着紅薯幹,往往巴掌大的薯幹,能讓大人孩子消磨一天的空閑時光。

阿蕪手把手教複生怎麽剝紅薯皮,他的模仿能力極強,雖然期間浪費了不少紅薯肉,可也算将紅薯皮給剝幹淨了。

“啊嗚——”

糾結了一秒,小狼崽将剝出來的紅薯分給了阿蕪一大半。

他還記得眼前的禿毛母獸喜歡搶食,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伴侶,他要在自家母老虎動手之前主動供上自己的食物。

“複生真好。”

阿蕪開心地接過那半個紅薯,舉到父母面前,得意地顯擺了一下複生對她這個姐姐的偏心,然後又将自己那一個紅薯掰成兩半,将其中一半放到複生的手裏。

明明兩個人吃的還是一個紅薯,可其中的滋味截然不同了。

徐春秀和謝長征相視對笑,複生的到來真的是一件好事,只是半天的時間,阿蕪就變得活潑了許多。

複生腳踝上的繩索依舊沒有解開,只是他能夠活動的範圍大了許多,他是個善于模仿的孩子,先是學着阿蕪等人的模樣坐在椅子上,然後學着端碗拿筷子。

托他有段時間模仿猴子以及其他動物的福,學習這些動作時并不怎麽難,在摔了幾次筷子和碗後,總算将這幾個動作學的像模像樣了。

只是他使用筷子的動作并不怎麽熟練,并不能夾起鹹菜,只是個樣子貨,可是他有很好的耐心,會仔細觀察阿蕪他們的動作慢慢學,阿蕪也在一旁手把手教了他好幾次,學會是遲早的事情。

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謝長征和徐春秀覺得,早晚有一天,這個孩子可以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

因為女兒住院,徐春秀已經礦了好幾天的工,今天吃完早飯,就去隊上勞作了。

謝長征的工作關系不在公社,又是因為養傷特地回來的,自然不用像妻子那樣去隊上幹活,只是他是個閑不住的,加上他明白,自己的腳傷并沒有他說的那麽輕松,因此在吃完早飯後,謝長征就去了生産隊辦公的地方,想要申請批一些木頭,給家裏的新成員打一張屬于他的床。

他們睡床,複生睡地上,這樣的差異看似不顯眼,可當謝複生懂事後,就會覺得這是他們沒拿他當一家人看的表現。

謝長征覺得,要麽不養,既然決定養了,首先就得把那個孩子當成一個人看待。

将他綁起來已經是情不得已了,這會兒再讓人睡地上,就是繼續将他當成畜生養了。

因為是為小狼崽做床,這個申請很快就被批準了,隊上不僅沒有收錢,還友情提供了一些釘子,謝長征在帶着這些東西回去的路上,忽然聽到某戶人家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他的腳步因此停下。

——

吃完早飯,阿蕪帶着複生在院子的大樹底下曬太陽。

小狼崽惬意地伸着懶腰,時不時扭過頭看一眼正在縫補衣服的阿蕪,确定對方沒有離開後,高興地在地上翻一個滾。

“阿蕪,複生,看爹給你們帶什麽回來了。”

謝複生推着一輛板車,上面裝着一堆板材,最頂上,是一個剛滿月,一個勁兒嗷嗷叫喚的小奶狗。

因為母狗的奶水充足,小奶狗肥嘟嘟的,白色的絨毛炸開,就像是一團絨球。

“嗷——”

小狼崽壓低前半身,蓄勢待發,對着小奶狗發出恐吓的低吼。

那是什麽!

那是混身長滿蓬松毛發的雄獸!

是擁有尖利牙齒(小乳牙),鋒利爪子(小奶爪)的雄獸!

此刻小狼崽的心裏響起了競争的戰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