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旁邊那人一臉八卦地戳了一下沈度，“哎，沈度，你認識的？這麽漂亮的妹子怎麽都不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啊。”
沈度平靜地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不認識。”
甘霖還是怔怔地看着他。
這個時間線的話，沈度應該也是在京城的才對，前世的她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京城，這一點很不對勁，但是......她的視線落在對方遠去的背影上，剛才她看得很仔細，他穿的校服和大家一樣沒什麽區別，但是那雙鞋子，鞋頭哪裏已經開了膠。
确實是十五歲之後困頓難堪的那個...沈度。
甘霖的大腦很混亂，再世為人，以為自己和過去再無聯系，卻突然間見到了另一個自己，這是種什麽感受？
像是個荒誕的夢境，但是又讓人忍不住沉陷。
這一恍惚，一天就過去了，下午放學之後，甘霖幾乎就忘記了昨天說的請衛延夏去喝奶茶的事情，被衛延夏鼓着臉一臉失望又嬌氣的表情拉住之後，才回過神來想起這麽件事情。
“抱歉，現在去嗎，你想喝什麽？”
最後甘霖給衛延夏買了杯芒果歐蕾，給自己一杯日照紅茶，她向來不太喜歡甜的東西，同樣也不太擅長應付女生。
前世回到沈家之後也是有很多女人看中他背後的可能，前仆後繼地撲上來，但是他性格使然，那些人都保持不了三分鐘熱度就自動散開了，但是這種情況很明顯和以前不一樣。
“甘霖，你今天怎麽好像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衛延夏鼓着嘴一口一口地吸着飲料，就是那種相當幼稚地鼓起嘴，咬着吸管慢吞吞的喝法。
甘霖不太習慣和別人這麽親近，衛延夏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在她身上了，仿佛都沒有骨頭一樣，實在是讓她有點難受。
但她也不好明說，只能默默忍着，“沒什麽，只是突然遇到個人，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衛延夏立刻就察覺出來有點八卦的氣息，扳直了身體，又是一臉八卦眼神閃閃發亮的樣子，“遇到什麽人？是不是男生？幾班的？長得帥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甘霖有點無奈，“叫沈度，幾班的不知道，你認識嗎？”
“哦，沈度啊。”衛延夏狠狠吸了一口飲料，“我知道他，七班學習成績賊好那個，光榮榜榜首，不過脾氣很惡劣，聽說他家裏還很窮。“說着她比劃了一下，“就是西村那邊你知道不，全是老舊民宅那邊，之前他們班有人看到他就住在那裏面。”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很不可思議地看着甘霖，“不會吧，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雖然他長得是好看了點，但是好看又不能當飯吃，聽說他學費都是靠學校補貼的，而且脾氣是真的差，現在才開學一個月吧，但是就一個月，他的惡劣已經是聞名全校了，之前有人給他告白，你知道他怎麽說不？”
甘霖心想能怎麽說，不就是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我目前沒這個想法呗，但表面上還是一臉茫然。
衛延夏興致勃勃地扮演起來：“你算個什麽東西，也來我面前轉悠。——你聽聽這叫什麽話，就他那死人臉，誰看得上他。”
看到甘霖一臉沉思的表情，衛延夏瞬間就慌了，“你別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別啊，那種人除了一張臉真的沒啥了，脾氣不好，家世又窮。鳳凰男你懂不，差不多就是那種了。”
第一次被人形容是鳳凰男，甘霖覺得有些無語，雖然這是這一世的他，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不過她确實也是沒想到這個沈度居然會這樣拒絕，前世的自己是個什麽性格？甘霖自己想了想，大概就是擰巴，自卑又自傲，那丁點自尊心都得掰成幾瓣來使，但不管怎麽樣，他對那些告白的女生一向是平淡冷靜地拒絕。
十六歲的沈度，對所有人都拒之千裏，死死地護着自己僅剩的那點可悲的自尊。
“沒，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只是有點好奇。”
“第一面你就知道別人名字了，這還不夠嗎！我跟你說啊，你就算是真的想談戀愛了，也別找沈度這種的，我看他啊，連給你買杯奶茶都舍不得。”
“我又不差錢，而且也不喜歡奶茶啊。”甘霖小聲嘟囔。
“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甘霖搖了搖頭：“沒，我說是天已經快黑了，我要回去了。”
“這麽早就回去嗎？”衛延夏有些不舍，睜着一雙秋水盈盈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像個急需主人撫摸的小奶狗。
甘霖稍微錯開了視線，她不習慣和衛延夏打交道就是因為這樣，她太能撒嬌賣萌了，明明平時看她和別人說話都很正常的，但是每次遇到她，衛延夏都是可憐兮兮無辜賣萌的樣子。
雖然并沒有心動的感覺，反而因為前世的經歷，她對女人始終是有些抗拒，但是壞就壞在這裏，因為現在大家都是女的，像衛延夏這種很明顯就是小女生親近好友的做法，她有點煩躁，但是又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截了當推開。
甘霖感覺自己能适應換個性別的生理問題，卻很難适應換個性別導致的一連串其他問題。
和過分熱情的衛延夏告別之後，甘霖松了一口氣，在回家和廣場之間的十字路口間猶豫了會，還是去了廣場。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甘霖沒回話，徑直走進店裏，看了一圈，然後選了一款，指着和店員說，“這款，41碼，麻煩幫忙拿一下。”
那店員有點遲疑，“...這款可能會比較貴。”
“沒事，我就要這款，直接給我包起來就好。”
“刷卡。”
“啊，哦哦好的。”
甘霖拎着鞋盒走出去的時候，剛才去拿鞋的店員感覺自己腿都有點軟，轉頭和一旁同樣好不到哪裏去的同事說，“五位數的鞋啊，平時來看鞋的買的都是幾百塊的，沒想到今天一個高中生就過來買了一雙五位數的...”
“人有錢啊，想買什麽不行，只能說同人不同命吧，這些富二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買下我們兩三個月的工資的價位的鞋.....不過那是附近盛華的校服吧。”
“好像是的，話說剛才那位買的是男鞋吧，而且41碼...”她頓了一下，然後一臉八卦地說，“你說會不會是給小男朋友買的鞋。”
甘霖完全不知道只是心血來潮買雙鞋會被人說成是給男朋友買的，雖然确實也不是自己穿的，但是和男朋友這個詞也差了十萬八千裏了。
不過買完回到家之後，她就開始後悔了。
今天看到沈度腳上那雙開膠的帆布鞋，之後那雙鞋子就一直回蕩在大腦裏，放學之後下意識就去買鞋了，只是先別說十六歲自卑又要強的沈度會怎麽樣，就單說這個鞋子，一萬多塊的錢的鞋子，哪怕對一般人來說，這個價格的禮物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接受吧。
而且沈度的家境如何，從衛延夏口裏已經大概知道，估計是衆所周知的，這個鞋子還是太惹眼了點。
但是就這麽放着嗎？
甘霖自暴自棄摔在床上，沈度那張臉和那雙開膠的鞋子不斷浮現在眼前。
前世這個時候的自己是怎麽樣的？
甘霖沒怎麽費勁就想起來了，那時候他已經是靠着學校補貼和利用課餘時間兼職養活自己，住在學校宿舍裏，和這一世的沈度還是住在外面不太一樣，不過估計都是一樣的窮困潦倒。
前世今生有些事情好像已經脫離了軌跡，但是更多的還是一樣，起碼十六歲的沈度，都是一樣的孤立無援。
甘霖突然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直接塞書桌裏吧，反正這個時候的沈度也不懂什麽牌子，估計會以為是高仿，寫張紙條貼在外面說是給他的，不收就扔垃圾桶.....好像也行不通，甘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覺得自己那狗脾氣就是煩，因為估計這樣說沈度會真的直接扔垃圾桶了。
其實為什麽非要送鞋子呢？
反正都已經重生了，都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以前的事情就當做黃粱一夢忘了不好嗎？
但是甘霖還是做不到，看着另一個自己活在面前，看到他潦倒看到他孤苦無依，仿佛又看到當年的自己，就像對他好點能補償一下當年的自己一樣。
還是舍不得，舍不得讓他也遭受自己當年遭受的苦。
罷了，還是送吧，大不了被扔了被拒了再送，也許被煩得不得了就接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甘霖就拎着鞋盒回校了，然後趁着人少跑到七班的課室裏放鞋，也幸好講臺上就有座位表，五組倒數第二個位置，看完位置，甘霖立刻跑下去，拿着鞋盒就要往書桌裏塞。
“你在幹什麽？”熟悉的聲音傳來。
甘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機械地回頭，果然就看見了沈度站在教室後門。
他斜挎着書包，校服洗得發白，細碎的額發下一張臉俊美得可以說是漂亮。
和莫苑如出一轍的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每晚10點準時更新（偶爾淩晨2點蹭個玄學不用在意）
趁着評論少留評有紅包啊小可愛們QAQ
日更日更，保持日更，所以收藏評論來一發不
躺平任調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