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事情回到這周周一的時候，一回校沈度就被班主任抓到辦公室談話了。
談話內容無外乎就是早戀那點問題。
班主任還年輕，不懂得怎麽犀利地一刀斬斷情絲，翻來覆去說的也就那麽幾句話。
早戀會影響學習啊，現在這麽早談戀愛以後也未必會在一起啊，年紀太小分不清什麽是愛，只是荷爾蒙躁動起來對異性抱有好奇心而已，為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應該知錯就改，不要早戀了。
幹巴巴的，連最基本的誘導都做不到，語氣也不是多麽強硬，雖然就算強硬起來，沈度也是左耳進右耳出的。
這厮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個作風癫狂的神經病，聽班主任唠嗑了半天，像是中老年婦女抓着自己一把年紀還不結婚的兒女一樣啰裏啰嗦讨論他的早戀問題，忍了半天，終究是沒能忍下去。
“老師，我不會分手的，就算你和教導主任和校長說也沒用，我不擔心。談戀愛需要的是情商，又不會占用我的理智，我分得很清楚，沒事我就走了。”
臨出門之前，看到班主任青白的臉色，沈度還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下，自己實在是被磨平了棱角，這要是還在京城，別說考試滿分，能不交張白卷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更何況比好好考試上課更嚴重的——被班主任拉到辦公室教導，要是以前，收到這種通知的當天，那個班主任就別想幹下去了，直接下崗吧。
有錢有權就是任性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要是讓他爹看到今天這一幕，怕是會後悔沒能早點送他過來甘霖這邊。
想着昨天摩天輪深情告白了一番，沈度已經想好了今天放學後要怎麽和甘霖去約會，放學就去買奶茶，然後去吃飯，接着去看電影。
一個很老套很流程也沒什麽新意的約會過程，但是剛戀愛的小情侶，就算再老套的套路，只要是兩個人黏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但是回來之後還沒說什麽呢，沈度就發現甘霖在躲着他。
第一天還以為是錯覺，之後幾天卻依舊如此，沈度難以置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甘霖就是在躲他。
又一次堵人失敗回來，剛好就是語文課。
他向來很煩這種文藝兮兮的東西，而且班主任那幾句“早戀都是當不得真，沒有好結果的”的話，惹的他怒氣上頭，終究還是沒忍住，摔門出去找甘霖了。
把人拉上六樓狠狠親了一遍，被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不過好在還是成功解決了問題，下午又突然有個女生來告白，雖然是冷淡拒絕了，沈度覺得自己絕對沒做錯啥的，但是還是給甘霖彙報了一下，免得她以後聽到這件事情胡思亂想。
借着這次表衷腸的機會，又占了好幾次便宜。
再然後，命運就轉了一個彎，給了一顆糖之後毫不留情地把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剝開攤在你的面前。
生離死別。
沈度只經歷過生離，而且這離別還是他自己作孽作出來的，雖然當初有那麽幾分抗拒，不願意千裏迢迢被流放到這邊，但是對親人也沒什麽不舍，因為知道遲早會回去的。
但是死別，沈度從來沒有經歷過。
他是他爹的老來子，如今沈爹已經是六十多的人了，還精神矍铄的，而老一輩的爺爺奶奶，在沈度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他沒見過更不用說相處過了，自然也就沒什麽感情。
所以他是無法理解甘霖那種撕心裂肺的苦楚的，只是看着她哭，心都要塌了，若是她能笑一下、不哭了，沈度命都願意給她。
“沈度，外婆走了，我什麽都沒有。”
她哭得聲嘶喑啞，話語中全是無助、彷徨和痛苦。
沈度仿佛被一大把針狠狠紮了一下，所謂暴雨梨花針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他不敢太用力，卻慢慢收緊把甘霖整個人緩緩收進自己的懷裏。
“甘霖，你還有我。”
“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別怕。”
......
也不知道甘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那些話，大概是這個打擊實在是太重了，沈度低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的身體已經開啓了自我保護功能，哭累了暈過去了。
哪怕醒來之後還是要面對這一切痛苦，沈度還是小心翼翼地護着她，不敢吵醒她，能多睡一會就是一會吧，稍微逃避一下，也不至于情緒一直崩潰。
外婆的喪事處理好，過了頭七之後，甘霖就回校了，而這幾天沈度一直陪着她，期間班主任打了好幾次電話給他，都給沈度保證考試絕對考第一給搪塞過去了，氣得班主任恨不能直接殺到他家裏抓人。
甘霖回校當天，沒過多久，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了。
班主任給她倒了杯熱開水，看着她憔悴蒼白的臉一臉不忍的神色，“唉，你...老師知道你心裏難過，也知道這時候說什麽節哀、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也沒什麽用，學習上如果聽不下去也沒什麽，不要勉強自己，如果還是難受的話，老師可以給你批假，學習的事情，等你平複好心情了老師可以私下幫你補課。”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哽咽，“一切都會好的，你別多想。有什麽不開心的也可以和老師說一下，其餘也沒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看到甘霖走到門口了，他又忍不住開口。
“甘霖，你......”
女孩停在門口，轉頭看過來，紅腫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思緒幾下翻湧，原本要說的話在嘴邊又咽了下去，“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等甘霖走出去之後，他垂下眼打開手機，看着微信上七班班主任關于沈度和甘霖早戀的一聲聲投訴，說沈度這次曠課七天，嘆了一口氣，點擊屏幕輸入。
甘霖唯一的親人，她外婆上周去世了，沈度應該是陪着她。
輸入完之後，又忍不住頭疼，心想怎麽就心軟了呢。
他想了想，腦海裏又浮現出剛才那女孩轉頭看他的那一眼，神色漠然偏偏眼神那麽黯，像是臨終時枯槁的老人，什麽都看淡了也不在乎了，卻平白地叫人看得一窒，密密麻麻的酸澀和心疼就湧了上來。
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就那麽一副看透生死的模樣了，看着就讓人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追文的不要熬夜，10點沒看到就第二天起來再看
因為沒有存稿了，不一定能在1點更新，很可能大半夜失眠的時候才開始碼字，因為白天也确實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