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金笛幻境
“妾身見過大王。”我勉強朝他行了一禮,擡頭卻見他竟盯着我的小腹看,下意識的,我将雙手籠在腹部上。
“別遮了,寡人看得見!”楚王随後抛了這麽一句狠話給我,我很是一驚,擡眼看他,他正微眯了雙眼打量我。
“你說寡人派人去宰了那個不知死活的黑要如何?”楚王似笑非笑的說道,我卻覺得他在生氣,只是暫時隐忍不發罷了。
“妾身無話可說,任憑大王處置。”我無所謂的說道。
“哈哈,夏姬,恐怕還有什麽事,是寡人不知道的吧。夏姬不妨說給寡人聽聽,寡人真的很好奇,你這肚子裏懷的到底是誰的種?”楚王冷笑着逼近我,他的手突向我的小腹探來,我全身一緊,後退一步,而他的話更是讓我緊張萬分。
他到底知道了什麽,知道了多少!
春陽順着窗棂照了進來,落在我面前的茶碗裏,閃爍着迷離的光影。看着那光影,我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總覺得這感覺很熟悉,像是曾經有過這麽一刻,卻是怎麽都想不起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我和楚王對坐着,四周安靜極了,我們都不說話,只是這樣坐着。曾經真的有過這樣一刻麽,為何我會感到莫名的煩躁,很想擺脫這種狀态呢。
“夏姬還是不打算和本王說實話麽?”楚王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冷聲打破這份寧靜。
“妾身無話可說。”我自顧自的說道,反正我不說,你又能奈我何!
“不要以為你不說,寡人就不知道,哼!”楚王斜挑雙眉,霸氣十足,在我眼裏卻是個紙老虎,虛張聲勢罷了。
“楚王既然知道,又何必問妾身呢!”我低聲說着,擡眸看向他,我突然發現他的樣貌與我前世的那個可惡哥哥很相似。這個意識讓我額角微跳,不會這麽巧吧,難道真的是冤家路窄麽。
“你說的沒錯,寡人的确知道,但是你既然不願說,寡人也不挑明!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看誰難受!”楚王竟是要和我玩心理游戲,這我可未必會輸給他。
“呵呵,楚王何必與妾身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有損楚王英明啊!”我巧笑倩兮的看向楚王,卻并沒有從他臉上看到任何的癡迷表情,這真是奇怪了,要知道每當我朝哪個男人笑,可是沒有無動于衷的。
“你說的沒錯,寡人這一世更需要的是英明!但是,寡人也不會為了英明忽視了你!你乖乖的留在這宮裏吧,寡人倒要看看,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能否輕易找到你!”楚王的話很奇怪,似乎有很多的言外之意,我卻一時間無法明了。
“他一定會找到我的,一定會的!”我壓抑住內心的不悅,盯着他的雙眼篤定道。
“哈哈,即便是他能找到你又如何,難道他敢擅闖宮門麽!”楚王邪勾着唇角,目光冷然的笑道:“寡人還是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大王到底要把妾身怎樣,妾身實在不明!”我索性挑開天窗說亮話。
“寡人不想把你怎樣,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楚王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他眼中有着明顯的戲谑之色,居高臨下的俯視跪坐在席上的我,沉聲道:“寡人只是想看到你們生不能相守,死不能相逢的樣子,僅此而已!”
好一個生不能相守,死不能相逢!他的話何其可惡,他怎會有這麽變态的想法!我本以為他是想占有我,卻不料他對我的身體好像根本沒有興趣,仿佛只是對我和巫臣在一起有意見,他竟會有這樣特殊的惡趣味。
“妾身還是不明白……”我剛要追問他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楚王卻揮袖打斷我。
只見他冷眼斜睨着我道:“你不必什麽都明白,更何況你早晚會明白的!好好在這宮裏養胎吧,有個孩子陪你,你也不至于太孤單。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吩咐門口的侍衛,他們會處理好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的态度,總像一個長者對待小輩的樣子,讓人很不爽,我卻礙于他的王權霸道,不敢反抗。我無話可說的恭送他離去,回來時,我頓時洩了氣,沒想到他竟是打算關我一輩子!
“夫人莫要灰心,主公會想辦法的。”小幽安慰我道。
“你說的沒錯,他一定會有辦法。但是眼下還是靜觀其變吧,好在楚王沒打算為難我。”我已經沒心思再去多想,正如楚王所說,我只要安心養胎就是了,其餘都不需要想。
可是我始終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堂堂楚王會這般對我,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我和巫臣在一起,而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和巫臣長相厮守,而今,這已成奢望。
自從楚王來過之後,我的情緒都變了,不再像之前那麽無憂無慮了,每天都唉聲嘆息。我懷疑如果繼續如此下去,我非得産前抑郁症不可。
為了改變這種情況,也為了減緩對巫臣的思念,我決定吹一吹巫臣送給我的那支金笛子。盡管那笛子不大,卻也是可以吹奏出我想要的曲子,這讓我那郁悶了好多天的心情終于見到了晴天。
可是吹什麽好呢,巫臣吹的那支曲子我不會,我只能吹我自己會吹的。于是,我試着吹了一曲故鄉的原風景,希望這首曲子可以化解我對巫臣的思念。
豈料,我只是随便一吹,竟吹出了深藏在我靈魂深處的千絲萬縷,着實震驚了我的小心髒。
悠揚的笛聲中,我的魂魄仿佛進入了一個紫色的幻境中,迷蒙間,我看到了自己竟然化身為狐,陪伴在一個身着紫衣的男子左右。然後,我發現那個紫衣男子竟然長了一張和巫臣極相似的面孔。
在這個幻境裏,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只能機械的任憑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我去做什麽。好在我并不反感這麽做,因為我要面對的酷似巫臣的人,我暫且當這是一場夢,夢裏有個人化解我的思念。
“竹紫陌,我的名字。”這是紫衣男子的名字,他還解釋着說道:“竹子的竹,紫色的紫,陌路的陌。”
陌路的陌,我記得巫臣也讓我喚他這個名字,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麽。意識到這一點,我更專注的去探究那幻境中的一切。
于是,日複一日,每一日,我都看到更多真切的畫面,那些畫面讓我對這個叫做紫陌的美麗男人了解的更清楚了。幻境中的小狐貍好像慢慢的愛上了他,而我也在巫臣和他之前進行着心理鬥争。
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和巫臣好像,連性格也是那麽的相像,尤其是他們臉上都有着很深的憂郁之色,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看我的表情也總是滿含了憐惜和不舍,我很難看到他們笑時的樣子。
漸漸的,我發現我對那個幻境已經依賴到無法自拔的地步,我好想和紫陌在一起,永遠不要分開。就像我想要和巫臣在一起的感覺一樣,這種想法已經強烈到我沒日沒夜的吹奏金笛了。
“夫人,你這樣不行的,你就算不為自己的身體着想,也要為你肚子裏的孩子着想啊。”小幽終于看不下去了,她竟一把奪過我的笛子,彼時,幻境中正巧是小狐貍即将變成人形的時候,關鍵時刻,怎能停下來。
“誰叫你打斷我的,你不要管我!”我疾言厲色的呵斥她,卻在看到她眼中受傷的表情時,回過神來,已是後悔不跌。
“對不起,小幽,我……我真的放不下了。”我無奈的扶額,強烈的空虛和寂寞已經讓我受不住了。
“夫人若是實在想要吹這笛子,大可以白天吹,晚上還是要睡覺的。”小幽語重心長的說着扶我躺到床上。
“謝謝你,小幽,我會注意的。”我笑着說道,眼皮已經不聽使喚的閉上了。
“夫人,幻境中看到的事,若是有什麽不明白的,你一定要說出來。奴婢會幫你的!”小幽在我即将睡去的時候,說了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如此一來,我只能白天吹笛子了,笛音雖然聲音不大,卻足以放松我的精神,指引我朝着幻境走去。不過,這一次再走進去的時候,小狐貍已變成了人,她終于如願以償的嫁給了紫陌。
看到這樣的結果,我是幸福的,也是興奮的,卻也是糾結的。我甚至懷疑自己的心已經從巫臣身上轉移到了這個紫陌身上,這簡直是一種背叛的行為,我很難過。
豈料,幻境中的生活也并不是一直美好下去,婚後的紫陌和芳塵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幸福圓滿。他們在各種是是非非中輾轉分離,那個芳塵還離家出走了,其原因竟然是因為一個同樣叫小幽的侍女。
這個小幽的侍女為何與我身邊的這個小幽同名呢,在幻境裏,這個小幽可謂是我和紫陌之間的導火線,正是因為她的從中作梗才使得我和紫陌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可是現實中的小幽卻并非如此。
到底,幻境中的小幽和現實中的小幽有着何種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