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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立足之地

強自鎮定下來之後,媚蘭忍受着媚珠對靈魂反噬的痛楚,她再次去了紫府洲。

剛一在門口站定,那個守在門口的少年就興奮的跑到了她面前,媚蘭起先沒認出他來,後來才發現,他竟然是當初的小童。

“這不是十三公主麽!哦,不對,是狐王妃,您怎麽來了!”少年的小臉一片緋紅。

“我來找你家帝君!麻煩你通報一聲。”媚蘭沒空搭理他,語氣透着疏離。

“哦,我這就去。”少年有些失望的進去通報。

再一次看到這位年輕的帝君,媚蘭依然被他全身透着的冷肅嚴謹震懾,尤其是他腰間配的那把劍,似乎比曾經見時的威懾力更強了。看來,他的法力一定比當初更加高深莫測了。

“你來找本君,有何事?”東君一身青色仙衫無風自動,的确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但是,一看他那張嚴肅的臉,任哪顆芳心也都要退卻了。

“我來是有一事相求。”媚蘭也打開天窗說亮話。

“真是稀罕,本君有什麽本事能讓狐王妃有事相求呢!”東君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張東海萬年沉香木的椅子上,漆黑如墨的雙眼冷沉似海,仿佛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也不關心任何人,任何事。

“如果我記得沒錯,帝君曾與昔日的九王子有過往來。”媚蘭試探着問道,見東君點了點頭道“沒錯,想當初,他經常來本君府上喝茶,只可惜……”

看來這東君對紫陌還是有些情誼的,這就夠了,媚蘭急忙趁熱打鐵道:“我有一朋友,他和九王子很像,我希望東君能幫我這朋友謀個差事,只要能讓他在四海八荒中有一立足之地就好。”

“和九王子很像,有多像?”東君似笑非笑的問道,他唇角偶爾勾起的樣子,還是很俊美的,卻還是透着幾分疏離。

“實不相瞞,我這位朋友就是九王子的後人,所以還請帝君看在昔日和九王子的情誼上,幫我這個忙。”媚蘭真可謂低三下四的求人了,可是東君好像還是不為所動。

“後人麽,本君怎麽記得九王子好像從未娶妻生子吧?”東君仍是淡笑着看向媚蘭。

“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媚蘭已經按捺不住她的急脾氣了。

“除非你說出一個讓本君信服的理由,否則,本君不會給你開這個先例!”天界的秩序不允許東君徇私,他不能給任何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安排天界的職位,否則,他就是渎職。

沒想到這個東君這麽頑固不化,媚蘭對這個人的品性簡直無語了,她在腦海中不斷的尋思着該如何應對。機會僅此一次,她自問沒有下一次,所以,她一定要奮力一搏。

“有些事,我本不想說出來。但是,如今看來,不說是不行了。”媚蘭朝着一臉深沉莫測的東君,冷冷一笑。

東君卻是沉默不語,他凝眉深思的看着她,似要看透她的靈魂。

“在來帝君這裏之前,我一直住在幽冥之地,本以為那地方遠離九重天,九重天上的秘辛之事無論如何都傳不到那裏去。豈料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還是傳到了我的耳朵裏。偏偏的,這事還與帝君有關,你說巧不巧?”媚蘭眉飛色舞的說着,卻見東君的眉頭越鎖越緊。

“不知你聽來的是何事?”東君很平靜,平靜的有些異樣。

“如果我猜的沒錯,想當初,也就是大羿射日的當天!在瑤池之巅,除了西王母和望舒之外,應該還有帝君大人您吧!”媚蘭的話音一落,東君已經站起身,其肅殺之氣之強,已讓媚蘭後退了半步。

“你猜的?”東君冷聲問道,他冷笑着看她,像是在看一個謊言者。

“我确定!”媚蘭這個時候已經沒心情撒謊了。

“給我一個你确定的理由!”東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一副不信她的樣子,倒是讓媚蘭氣急。

“因為望舒就是用你腰間的那把劍自殺的!”媚蘭說着指向他腰間的劍,東君立時變了臉色,他一把握住了劍柄,卻是按耐住心中的怒火,沒有拔出劍來。

“媚蘭不愧是西王母最得力的女兒!似乎沒有什麽事是你不知道的!”東君大步走下帝座,他一步步走向媚蘭,幾乎是他每踏出一步,媚蘭的心就停跳半拍,可是媚蘭卻始終沒動,她絕對不能示弱。

最後,東君在距離媚蘭一步遠的地方站定,他的身高很高,媚蘭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而他則需要低頭看她。這樣一來,他們的雙眼對峙起來。

“本君很好奇,到底是何人告訴你這件事的!據本君所知,除了當時在場的幾人,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東君目不轉睛的看着媚蘭,恨不得直接看清媚蘭的腦子裏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想知道是麽,很簡單,只要你答應我所求的!我便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媚蘭毫不示弱的說道。

東君的嘴唇在一瞬間緊抿住了,他仿佛從來沒有因任何人妥協過任何事。可是現在,糾纏在他心中的深深疑惑解不開,他不肯罷休,也不能罷休。

“好,本君答應你!”終于,媚蘭等到了她想聽的話,她當即就笑了出來,卻在看到東君的黑臉時,又急忙收了回去。

“那就這樣吧,等你的承諾兌現了,我自來告訴你答案。”媚蘭說着便要轉身離開,她在這裏停留一刻都難受的要死。

“難道你認為本君會食言麽!”東君的聲音裏含着隐忍之色。

東君的話讓媚蘭停了腳步,她疑惑的回過頭,正對上東君的一臉怒色。不得已,她也只好再走回來,不情不願的說道:“不是我不願相信你,而是你有那樣一個母親,讓我很難相信你!”

“你說什麽!”東君的神色忽然變了,仿若冷風過境的大地,連聲音都顫抖了。

“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瞞過所有人,也休想瞞過我的眼睛!說起來,我覺得你和望舒真的很可悲。”媚蘭露出了對東君同情的眼神,那一眼讓東君更加的疾言厲色了。

“你把話說清楚了!”東君大喝一聲,卻并沒有吓到媚蘭。

“是,我現在就把話說清楚了,連你都不清楚的事,我也說清楚了!”媚蘭仰起頭,一臉鄙夷的笑道:“世人皆以為月禦望舒是因為刺殺西王母不成,畏罪自殺的!但是,其實她是因你而死!”媚蘭的話令東君的臉又白了一分。

媚蘭則是更加堅定的說道:“彼時,的确是你護着西王母,不讓望舒對西王母不利!然而,望舒卻是在聽到西王母的一句話之後,絕望而死!也許,直到現在你仍然對西王母的那句話深信不疑吧!”

“難道那句話不可信麽!”東君的臉色越發的慘白了,他的聲音也帶着某種不确定。

“當然不可信!”媚蘭之地有聲的說道。

然而,僅是五個字卻讓一向沉穩淡定的東君踉跄着後退了一步,也讓媚蘭與目标更近了一步。她要給紫陌留下一個倚靠,而這個倚靠非東華帝君莫屬,為了籠絡他,她必須盡心盡力才行。

東華帝君的紫府殿堂裏的風似乎總要比外邊的冷冽幾分,也許是媚蘭此刻身體虛弱的緣故,她總覺得不斷的有陰風吹着她的脊背,讓她全身都不舒服,她知道只要把這件事挑明,她自然是活不了了。

但是,她仍然不後悔那日和東君所說的話,畢竟,最後,東君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後來的後來,她聽說紫陌被派往幽都之山,成為那裏的山神,好像被稱為夜神。

至于媚蘭是如何聽到的,那都是從青丘的人嘴裏聽來的,沒錯,她又回到了青丘。

那一日,幾乎是她一踏出紫府洲的大門,青丘的羽車已停在了她的面前,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已落入一個有力的懷抱中。

“媚蘭,你倒是給本王說說!我們已經多久沒見了!”塗山怒目圓睜的眼在看到媚蘭蒼白的臉色時,立刻頹敗了。

他不可置信的握住媚蘭的脈門,在清楚她是何等狀況後,他再度怒不可遏道:“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是我自己!”媚蘭說完這句話之後,之前一直緊繃的神經完全松懈下來,她頹然倒在塗山懷裏。

塗山的怒氣在媚蘭投懷送抱之後就煙消雲散了,他無奈的抱緊媚蘭,語氣傷痛的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我拿你怎辦才好!”不管他把她怎辦,反正她正好打算回青丘看看,現在倒是不用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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