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學的時候,楊紅娟也漂亮,但那時的漂亮和現在的漂亮完全不一樣。那時的她青澀、樸素、亭亭玉立、靈氣逼人,如今的她完全是女人的妩媚。果然是從內到外都變了。袁飛立即撇開了眼,淡聲道:“不用。”說完,他還把手上的刀片剃須刀也放回了洗漱包。
楊紅娟見狀,不由得柔聲詢問道:“Yuan先生,您現在還需要刮胡子嗎?”
袁飛眯了眯眼:“不。”她在這裏,他忽然就不想刮胡子了。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楊紅娟也并不見怪,畢竟白金卡旅客的想法怎麽改變都可以。她又笑道:“那麽,Yuan先生現在需要用餐嗎?”
這些年袁飛乘坐過無數次飛機,乘務員們對金卡、白金卡的旅客都要溫柔、體貼、細致許多,此刻,楊紅娟的做法和那些乘務員如出一轍。她曾經對他做過了那樣的事,倒真有能耐忘得一幹二淨。袁飛冷淡地“嗯”了一聲。
楊紅娟便道:“好的,Yuan先生請稍等,您點的餐馬上就好,我先為您鋪一下餐桌。”
楊紅娟開始給袁飛鋪餐桌,她的動作很輕柔,手指白皙纖長。袁飛又轉開了眼。等她鋪好了餐桌,她又給他送了熱毛巾,然後将他之前點的餐送了過來。
袁飛吃飯的時候,楊紅娟坐在外面休息。過了一會兒,她巡視頭等艙。袁飛放下了筷子。她走過去,笑着問:“Yuan先生吃好了嗎?我可以把餐具收走了嗎?”
袁飛不作答,睨了一眼餐桌。楊紅娟明白他是同意她收了,于是輕手輕腳地撤走了餐具,收好了餐桌。然後她問了一句:“Yuan先生,今天的餐飲還符合您的口味嗎?”
飯菜很合袁飛的口味,他拿起了前面電視櫃上的一份報紙,低頭看,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嗯。”
楊紅娟立即笑道:“謝謝Yuan先生的肯定,您的肯定是我們的榮幸。”
袁飛沒吱聲了。楊紅娟見他認真看報紙,也不打擾他,她給他稍稍調了一下閱讀燈便走開了。
一晚上相安無事,楊紅娟也休息了一會兒。天亮後不久,飛機即将到達目的地,乘務組即将完成這次飛行任務。這次圓滿完成飛行任務對楊紅娟來說很重要,因為加上這次的飛行小時,她的飛行小時數就達到了2500小時,而且過去的一年以內都沒有被投訴,她可以考乘務長了。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發自肺腑的高興。
“三號,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嗎?”蔣依依見楊紅娟的樣子,好奇地問。
楊紅娟看了蔣依依一眼,搖頭:“沒什麽。”
乘務長去了頭等艙,親自給袁飛送水。送完後,小心翼翼地問袁飛:“飛機即将到站了,袁先生對我們乘務人員的工作還滿意嗎?”
白金卡旅客的意見對乘務員甚至乘務組來說很重要。只要得到白金卡旅客的肯定,乘務員和乘務長還會受到乘務部領導的通報表揚,績效還會加分。
袁飛回想起上飛機以來楊紅娟細心周到的服務,漠然道:“一般。”
飛機着陸,楊紅娟和乘務長一起送頭等艙的客人。頭等艙乘客下完了飛機後,其他艙的乘客下飛機。
楊紅娟認為這次飛行任務圓滿結束了。清艙時,劉雯跑過來跟楊紅娟說:“我看到個穿黑西裝,提着公文包的年輕英俊的男人,他是不是袁先生?”
楊紅娟想了一下,點頭。
“那你還說是大胡子?我還以為很顯老,很醜呢!”劉雯笑道。
楊紅娟說:“我是覺得他大胡子。”
“就下巴那兒有胡子,但更有男人味呀!真是年輕有為,英俊帥氣!”劉雯感慨。
楊紅娟睨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劉雯知道自己見的世面少,被笑話了。她的臉立即紅了,嘀咕道:“就是長得很英俊啊!”
清艙結束,乘務長作航後講評,給每個乘務員打分。分數最高的是蔣依依,最低的是楊紅娟,不及格。
楊紅娟大吃一驚:“我怎麽會被不及格?”
其他乘務員也很奇怪。
乘務長看向楊紅娟,道:“我正要說這一點。白金卡乘客袁先生對你的表現似乎不太滿意。”
楊紅娟覺得不可思議:“不滿意?他哪裏不滿意了?”
“我問他是否滿意我們乘務人員的工作,他回答‘一般’。白金卡乘客回答一般就是不滿意的意思。”乘務長說。
劉雯想起來,長吉航空的規定是,只要白金卡乘客不滿意,乘務日志上,乘務員的分數直接就是不及格,要晉升考的話也是不可能的了。
蔣依依同情地看着楊紅娟,白金卡在飛機上時她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怕出一點差錯,讓白金卡客人不滿意。
楊紅娟眯了眯眼,從那人上飛機起,她就沒出過絲毫差錯,還比平時更貼心仔細,他有哪裏不滿意的?明明她工作時他都沒提出異議。他一個不滿意她就不能晉升考了。
楊紅娟不甘心,她拿出ipad,查詢這位白金卡客人的信息。因為他登機後乘務長才說他是白金卡旅客,乘務長還說她會在系統裏補充他的信息,不知乘務長補充好了沒有。
楊紅娟看到了系統裏面更新的信息:Yuan Fei中文名袁飛……
她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人影,然後立即皺了眉。她飛過這麽些年,遇到過幾次和袁飛同名同姓的情況,但這次是真的了。難怪她一看到他就覺得面熟,但他西裝革履,一身衣着都極具品味,她一時竟然沒想起來是他,更何況他還是白金卡乘客。長吉的白金卡是所有航空公司裏要求最高的。她在長吉飛了這麽幾年,見過的白金卡乘客也不過百,他竟然會是白金卡乘客。楊紅娟現在想想,如果他把胡子刮了,應該和當年的他更像,她能更容易認出他來。
幾年前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她和他的分手很不愉快,當年是她辜負了他。
而他認出她了嗎?但在飛機上,他對她的态度像對一個陌生人。她低頭,看到胸口上的姓名牌,上面寫着楊紅娟三個大字。她苦笑一聲,他當然認出她了,所以他才對她不滿意麽?他恨她吧。
楊紅娟的心情很糟,她這一年都無法晉升考了。她拉着飛行箱,和乘務組的人員一起往機場出口走,然後乘車去公司訂的酒店。
晚上,楊紅娟趴在酒店房間的窗臺上,郁郁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一股淡淡的煙草味襲來,她探頭,看向隔壁的窗臺。那裏有一點紅紅的火光,昏暗的光線中,一雙墨黑的眼睛正涼涼地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放高溫假了,要出門一個星期,這兩天在做出行準備。未來一周的更新可能會少點,但我盡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