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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袁飛還站在窗戶邊上,那個角度背對着光,但他的樣子看上去更加高大,臉上的輪廓更加深刻,眼睛更加深沉,說出的話也讓人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感覺。楊紅娟擡眼看着這個成熟英俊的男人,她的嘴角高高揚起,掩飾不住笑意。她一字一句地道:“難道做你女朋友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白金卡是長吉最尊貴的客人,有無上尊榮,許多特權。在合法的情況下,只要是白金卡客人的要求,公司都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楊紅娟差點兒忘了這一點。而白金卡客人要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和女朋友相見,公司自然不會說“不可以”,因為在合法的情況下,公司一貫是要給白金卡客人最大的方便。

袁飛毫不謙遜地說:“你可以這麽想。”

楊紅娟低笑,小聲道:“這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以我能處理各種緊急情況而驕傲,才沒有以你的女朋友而驕傲。”

“剛才的情況算不算緊急情況?”袁飛看着她,不急不緩地說。

楊紅娟被他的話一噎,然後她說道:“我是指執飛時遇到緊急情況。”

袁飛低笑一聲。

楊紅娟也不再跟他争了,畢竟他這個白金卡在剛才的關鍵時刻的确是發揮了不容置疑的作用的。她還是挺開心。不過,她忽然又皺了眉:“但是這下有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袁飛說:“被處罰和被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你可以選一樣。”

楊紅娟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我不想被處罰,也不想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你過來。”袁飛像是在發號施令。

但楊紅娟從來就不怕他,她偏頭,說:“不。”

袁飛便主動走過去,等他站到她面前時,他迅速伸手,掐住她水蛇一般的細腰,不滿道:“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嗎?”

楊紅娟低呼了聲“癢”,她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不是,我不是說過原因嗎?要是我們真不合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嗎?是你說的試試。”

袁飛被她的話噎住,很快他又說道:“不過是個說辭而已。”

楊紅娟不置可否。

袁飛緊緊摟着楊紅娟的腰,他知道現在他們雖然在一起了,但她并不像以前那樣把他放在心上。他低頭看着她,說:“你呀……”

“我什麽?”楊紅娟看着他深沉的眼睛,疑惑地問。

袁飛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楊紅娟卻忽然把頭貼在了袁飛的胸膛上。

她的主動讓袁飛一愣。

“今天跟你出去了一天還真累。男人的胸膛我可以靠一下吧?”楊紅娟懶洋洋地說。

袁飛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擡起來,他剛要把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她就把頭擡了起來,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袁飛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她毫無所覺,她看着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也懶洋洋地扇動了一下。

“時間的确不早了,早點睡。”袁飛低頭,把額頭抵在楊紅娟的額頭上,低聲說。

楊紅娟“嗯”了一聲:“記得把你的大衣拿走。”

袁飛又掐了一下她的腰,楊紅娟瞪了他一眼。袁飛卻将頭也埋在了她的頸窩處,但他卻沒有別的動作。楊紅娟不由得開口道:“喂,你在幹嘛?”

袁飛擡起頭來,在她耳邊輕輕說:“暖香玉的味道讓人着迷。”

楊紅娟翹了翹唇。

袁飛又親了一下她的耳根,然後放開了她。他走到挂衣處,從衣架上取下他的大衣,将大衣搭在他的臂彎,然後去開門。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時頓住,側頭對楊紅娟說:“你可以來2288,那裏的床應該比這裏的床舒服。”

楊紅娟低笑,然後“呸”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我是說真的。”袁飛說,“以後你們公司訂的房間睡着不舒服的話,你還可以自己訂一間房。”

乘務員執飛在外面過夜時不是不可以自己訂房間,但是必須經過批準,這在以前,要獲得批準也不難。不過,自己訂房的話就得自己掏錢了。當然昨天晚上袁飛給了她一個錢包,裏面有各種各樣的卡,包括不限額度的信、用卡,她不用擔心錢。不過現在在作風整改的特殊時期,一般人在外面自己訂房是很難獲批的,因為要嚴格執行點名、查房的規定,當然,有袁飛這一層關系在就容易多了。只是她還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因此,說來說去她還是不要自己訂房間。

楊紅娟打了個哈欠,揮手示意他快點離開。

袁飛開門出去。

楊紅娟把高跟鞋脫了,準備洗漱睡覺。

殷秀雲執飛的航班因為漏油而備降在倫敦的機場。飛機要進行檢修,不能立即執飛,飛機上的乘客另行安排由別的班次接走,機組人員則在酒店休息,之後執行其他班機。

殷秀雲在房間裏補了一天的覺總算有點精神了。她下床,站在窗戶邊上伸懶腰,忽然看到有男人從楊紅娟的房裏出來。不過她只看到背影,而且聲控燈很快熄滅,那個背影也很模糊。她知道那間房是楊紅娟的房間,她們在入住時就被告知了哪些房間是住的公司乘務部的同行。當時她剛到達酒店,出電梯時她遇見了楊紅娟,因此随口問了一下楊紅娟的房間在哪。

殷秀雲笑了一聲,楊紅娟竟然在房間裏藏男人?這實在是個大新聞,她簡直是撞在作風整改的風口浪尖上,走了大運了。

殷秀雲所在乘務組的乘務長正好來查房。

“乘務長,我們補覺都來不及,很多人都還沒睡醒,哪有時間在房間裏和異性見面?”殷秀雲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乘務長道:“理解。知道你們有可能在睡,我敲門很輕,沒人開門就換一間房,或者只敲開了燈的門。”

殷秀雲點頭:“我們這組還好吧,昨天抵達倫敦的那組才應該好好查查。”

“你看見什麽了?”乘務長正要離開,聞言停下腳步,轉頭問殷秀雲。

“我看到有男人從1026號房出來。”殷秀雲指了指楊紅娟的那間房。

乘務長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不過此時走廊上黑漆漆的,她看不見。

“你确定看清了?”乘務長問。

殷秀雲點頭:“确定。”

“我知道了。”乘務長說。昨天抵達倫敦的乘務組不歸她管,但她可以向那組的乘務長反應情況。

殷秀雲便不再多說。乘務長也轉身離開。

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兩個乘務組都在酒店三樓的那個餐廳吃。這次是自助餐。殷秀雲取菜時楊紅娟正好在她前面。她喊了一聲楊紅娟。

楊紅娟轉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殷秀雲道:“今天就要返航了?”

“是的。”

“祝起落平安。”殷秀雲笑。

每個空乘人員都希望每次執飛起落平安,這也是每個空乘對要執飛的空乘的最好祝願。但楊紅娟認為殷秀雲的笑并不真誠,她也并不真心地說了聲“謝謝”。

殷秀雲取了菜後,在乘務長的對面坐下,問乘務長公司會怎麽處理楊紅娟。

“沒有這回事。”乘務長說。

殷秀雲立即說:“怎麽沒有?我親眼看到的。”

“沒有。”乘務長又說了一遍。

“酒店有監控,看監控就知道了。”殷秀雲提議。

乘務長放下筷子,表情嚴肅地道:“她不是在房間裏藏男人,她見那位男士是經過公司批準的,她可以随時和那位男士見面。這件事你不用再提。多把心思放在該放的地方。”

殷秀雲沒想到自己竟然碰了一鼻子灰。究竟是什麽樣的男人公司竟然會批準楊紅娟随時見面?楊紅娟又有什麽特權可以有這樣的待遇?殷秀雲極少碰壁,這讓她很不舒服。

傍晚,楊紅娟所在的機組返航。

回到北城,長吉乘務部又開了一次作風整改會議,會議上還要求乘務員們背誦乘務部的規章制度,要考試,滿分一百分,八十分才算及格。考試不及格的停飛。

考試結果,不少人得了滿分,楊紅娟和殷秀雲都在其中。

楊紅娟逛商場,她去了元通集團旗下化妝品公司的專櫃。MISS系列的口紅賣得越來越好了,她還關注了口紅銷量排行榜,MISS系列的口紅已經排到了第一,而且就像蔣依依和劉雯說的那樣,元通集團旗下的化妝品品牌已經跻身為世界一流的化妝品品牌了。

楊紅娟心道,袁飛的事業會這麽成功,以前還真沒想到。

楊紅娟站在專櫃前看着那一排五顏六色的口紅出神時,又有幾個客人進來了,她們一人選了一支口紅。

“殷小姐說,報她的名諱可以打九折。”那幾人對專櫃人員說。

專櫃人員笑道:“請問殷小姐的全稱。”

“殷秀雲。”

聲音出自殷秀雲自己。

所有人都擡頭看去,只見殷秀雲正昂首闊步地走來。

“原來是殷小姐,是的,有殷小姐在可以打九折。”專櫃人員熱情地笑着說。

殷秀雲發現楊紅娟,笑道:“都是一個公司的,你選一支,也可以打九折。”

楊紅娟這才知道買口紅的都是長吉的乘務員。

“謝謝,我不需要。”楊紅娟選了一支口紅去結賬。

專櫃人員親自幫那幾位享受打折優惠的乘務員結賬。

楊紅娟看着收銀臺前站在自己前面的專櫃人員,心裏又開始好奇殷秀雲和元通或元通人的關系。

輪到楊紅娟結賬時,她的現金不夠,随意摸了一張卡出來,然後刷卡、簽名。

楊紅娟把付款後單子交給專櫃人員,專櫃人員看到簽名處“袁飛”那兩個字時吃了一驚,但又覺得是同名同姓,于是神情很快恢複如常,可又怕真是集團的Boss,怠慢了這位楊小姐,最後她笑得有些不自然地将楊紅娟送走。

楊紅娟買到口紅後,走出商場。袁飛正好打電話來。此時袁飛在國外出差,他問她考試考得怎麽樣。

“滿分,一百分。”楊紅娟說。

“不錯嘛。那該獎勵你。”

“有什麽好獎勵的?”楊紅娟說,“你又不在。”

“肯定讓你滿意。”

楊紅娟嘴角微揚:“對了,你和殷秀雲什麽關系?”

“沒關系。怎麽問起她了?”

“我記得你用你的黑金卡給她付了一瓶礦泉水的錢。”

“不記得了。”

“我親眼看見的!”

“想起來了,殷秀雲是我以前的助理陳齊的表妹。你看見的那次是陳齊托她給我們帶口紅樣品。”

“這麽簡單?”

袁飛在電話裏笑:“怎麽?你以為我有什麽風~流~債?”

“當然不是。你愛有不有。”

袁飛說:“這幾年我都是孤家寡人。”

楊紅娟握着手機笑。

“我後天的回程飛機,等我回來。”袁飛柔聲說。

“看我飛不飛吧。”說完,楊紅娟就挂了電話。

袁飛回來那天,楊紅娟正好有任務。

“臨時任務。”

袁飛在飛機上,楊紅娟給袁飛留言。留完言後她就去了公司。

這次飛行是國內航線,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當楊紅娟看到殷秀雲後很驚訝,因為這種國內航線一般只配備一個頭等艙乘務員,而她和殷秀雲兩個都是頭等艙乘務員。不知這次飛機上有什麽人,需要配備兩個頭等艙乘務員。

而就在這時,乘務長把她單獨叫到一邊,笑着勸她:“這次你飛4號位可以嗎?”

4號位是經濟艙乘務員,楊紅娟一貫是飛3號位,因為3號是頭等艙乘務員。

楊紅娟大吃一驚,她看向乘務長,立即問道:“為什麽?我被降級了嗎?”

乘務長支支吾吾:“你沒有被降級。”

“沒有被降級卻飛4號位?這是為什麽?”楊紅娟問,她并不打算妥協。

乘務長皺着眉頭,說:“我是乘務長,希望你服從安排,這次你就飛4號。”

楊紅娟不打算善罷甘休,她說:“這是不合理的。3號是誰?殷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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