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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唇瓣相觸了一瞬,袁飛迅速用力吻起來。在這種事上他總是很霸道,但他這樣的霸道弄得她心猿意馬,心髒砰砰跳個不停。她的心神完全被他的吻吸引,後來她情不自禁地開始迎合。長長的一個吻結束,車裏的空氣依然暧昧。

“我們才是天生一對。”袁飛看着她的眼睛,他的食指和大拇指緩緩摩挲着她的下巴。

楊紅娟的嘴角高高翹起。

他剛剛問她是不是還是想着他的,她回答“當然不是”,但她沒有真正想過是不是這樣的原因。她曾經選擇離開,于是不敢有所懷念,任時間沖淡一切。她只能把握當下,所以這幾年也不排斥戀愛、結婚,因而有了那一段三個月和那一段一個月的短暫戀情。但終歸是不合适,她難有時間和他們見面,她也沒有大學時的那種炙熱、濃烈的感覺。後來接觸了許多精英男人,也總不合适。她的心上仿佛有一道門被關上了。

但他說再試試時她沒有拒絕。她還是對他有感覺的。多年不見,她幾乎把過去的一切都淡忘了,但是淡忘不是真的忘了,他一出現,她卻還會心動。

楊紅娟頭一偏,避開他的手,卻迅速咬住他的手指。

袁飛雙眼微眯。

楊紅娟親了一口他的手指就趕緊松口,沖他抛了一個媚眼。

袁飛看了一眼車窗外,餐廳外面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他又看了她一眼,說:“放你一馬。”

楊紅娟得意地笑。

袁飛發動車子,車子融入車流。

“謝謝你。”車子平穩行駛着,楊紅娟忽然說了三個字。

“嗯?這突如其來的,良心發現什麽了?”袁飛轉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楊紅娟很認真地說:“謝謝你能不計前嫌,原諒我以前的選擇。”

袁飛恍然大悟,他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所以無論你做了什麽,我都依然愛你,不想再違心浪費時光。但我想聽的不是謝謝。”

楊紅娟笑着說:“我給你跳一支舞怎麽樣?”

袁飛狠狠刮了她一眼。但他多年不見她跳舞了,他也想看看,尤其是她為他一個人跳舞。那就退而求其次好了。但他嘴上不饒人:“脫*衣*舞嗎?”

楊紅娟瞪了他一眼,說:“不看就算了。”

“看。”袁飛這個字說得铿锵有力。然後又說:“現在就跳。”

楊紅娟點頭:“嗯。”

袁飛的車子右轉,往他住的公寓開。

楊紅娟的手機在這時響了,她摸出手機接起來,一聽就皺了眉頭。

“我馬上要去公司開會,非常重要的事。”楊紅娟接完電話後,對袁飛說。

所以,舞也跳不成了。退而求其次也不能滿足他。袁飛淡淡道:“我送你。”

袁飛把車子開到能掉頭的地方,迅速打了一圈多的方向盤,車子掉頭,朝楊紅娟的公司開去。

長吉乘務部緊急召開安全會議。從北城飛往海城的一架飛機,乘客登機後不久,飛機即将起飛,而一名女乘客在這時想要上廁所。這名女乘客将緊急艙門當成了廁所門,打開了應急門,觸發了充氣滑梯。

乘務部顧子航顧經理在說這件事時,板着臉,楊紅娟屏住呼吸,所有參會的乘務員大氣都不敢出,因為這是一件嚴重的安全事故。光是觸發滑梯,公司就會損失十幾萬,還是在滑梯沒有損壞不會報廢的情況下損失十幾萬元,而後續航班延誤、乘客賠償等等加起來,不止十幾萬元的損失。

顧子航宣布公司對那架飛機乘務組的處理結果:“乘務長鐘庭降級,級別恢複時間不定;開除直接責任乘務員劉婷婷;其他乘務員的績效和年終獎統統扣除。”

這個懲罰措施是嚴格按照公司的規定執行的,公司對于乘客及乘務組人員誤放滑梯有明文規定,所有乘務員都知道這一點。這個處罰結果沒有人不服。

但整個乘務組都因乘客的失誤而受到了嚴厲處罰,乘務長不知什麽時候能恢複級別了,辛苦飛一年的乘務員連一毛年終獎都拿不到了,大家又都很同情這個乘務組。

顧子航宣布乘務部将又一次進行安全培訓,包括理論和實操。

安全培訓完畢,楊紅娟又有飛行任務。開會中的袁飛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楊紅娟發來的信息。他幾句話講完,讓廖強發言。廖強接過話題繼續說話。袁飛從會議桌上拿起手機,低頭看楊紅娟的信息:飛多倫多,等我回來。

他回信息:落地後立即給我打電話。

楊紅娟回了個“嗯”字。

會議結束,參會人員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袁飛前腳到辦公室廖強後腳就跟了進來,還把辦公室門關了。

“怎麽?”袁飛擡頭看廖強。

廖強說道:“私事。”

袁飛在辦公椅上坐下,說:“你的私事不必告訴我。”

“你的。”廖強笑道。說完他就兀自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下了。

袁飛不耐煩了:“別在這裏給我賣關子,趕緊說。”

“我昨天碰到一個青航的人。”廖強說。

青航?當年楊紅娟就是鐵了心的要進青航,不惜和袁飛分手。袁飛也因此從不乘坐青航的航班。但後來楊紅娟還是離開青航了,跳槽到長吉,只不過袁飛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跳槽的。才和她重逢那會兒他問過她為什麽跳槽了,她沒告訴他,當然那時他的語氣也不怎麽好。他看着廖強,道:“有什麽話直說。”

廖強于是說道:“昨天和一個客戶吃飯,那個客戶帶了他妹妹來,他妹妹是青航的頭等艙乘務員,叫楊小雪。我随口問了問她的工作,她說青航給乘務員飛行小時數的補貼降了,她想跳槽。我又順口問了問她想跳去哪裏,她說她想去長吉,長吉的飛行小時數補貼已經是航司中最高的了。還說當年從青航離開的楊紅娟都能成為長吉的頭等艙乘務員,而且還是最美微笑乘務員,所以她也要去長吉試試。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嘲諷,好像對楊紅娟有些偏見。我便說楊紅娟挺專業的。她就說我不知道楊紅娟當年是怎麽離開青航的。”

袁飛不知楊紅娟當年為什麽會離開青航,聽那楊小雪輕蔑的語氣,這個中似乎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他眯了眯眼睛,緩緩摸出一支煙,打開打火機,低頭點燃煙,再緩緩吸了一口,然後一邊抽煙一邊聽廖強繼續往下說。

“我就問她楊紅娟是怎麽離開青航的。她說當初青航在各高校招聘空乘,面試及體檢通過後的人去青航總部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培訓。但三個月培訓到期時,青航臨時調整招聘人數,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留了下來。她聽小道消息說楊紅娟最初沒有在留下的名單裏,後來因為一個叫李駿的男人才能留在青航。”

袁飛是知道這事的,他繼續聽下去。

廖強又道:“當時青航乘務部經理是李駿的姑姑。李駿喜歡楊紅娟,給他姑姑說了一聲便把楊紅娟留下了。楊紅娟成為實習乘務員後,才做三個多月,李駿的姑姑就因為受賄而被公司解雇,李駿也離開了青航。新上來的經理不齒李駿姑姑的作風,解雇了一些由李駿姑姑招進來的人。楊紅娟被勸辭。”

袁飛這才知道楊紅娟只在青航呆了三個月。

“楊小雪聽說楊紅娟從青航離開後去一家小公司做了一年文職工作。小公司效益不好,經常拖欠工資,楊紅娟生活拮據,成了留在青航的一些人的談資,說她找了個不可靠的靠山。不過,一年後她自己面試上了長吉的乘務員,還算運氣。”

廖強說完了,袁飛還抽着煙,想必當時楊紅娟離開青航時心情是很沉痛的。她竟然還在經常拖欠工資的小公司做了一年文職,那時她還要還她爺爺治病欠下的債,生活不知多艱難,而她卻沒找過他。

袁飛冷聲道:“運氣?當年她在青航總部培訓三個月後的考核成績我知道,她是第一名。她能考第一名自然是因為實力,能面試上長吉的乘務員豈是運氣?落魄的時候幸災樂禍,見不得人好,這種人多半是沒有能力的人。”

廖強笑了笑。他說:“飛哥,其實我想說的是當年如果李駿的姑姑不倒臺,楊紅娟現在又會是什麽樣?在哪裏?”

袁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卻遲遲都沒有說話。

廖強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後袁飛說:“生活會有各種各樣的磨砺,在哪裏,是什麽樣又有什麽關系,我們必将以另外的方式重逢,然後在一起。”

廖強愣了一下,沒想到袁飛會這麽說,竟讓他無話可說。半晌,他才說道:“你這麽肯定她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廖強不得不說:“她遇到你是她的福氣。”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去落實一下會上講的事。”袁飛說。

廖強也不再多說。他起身離座,轉身走出袁飛的辦公室。

袁飛的煙已經抽完了,他把煙頭摁進煙灰缸裏,然後低頭看文件。

楊紅娟為坐在緊急出口位置的乘客講注意事項,尤其提醒乘客不要打開了應急門,放出滑梯。

“如果我不小心放了滑梯呢?”那位乘客問。

楊紅娟微微一笑:“那麽,先生您将會受到十多天的拘留或者數十萬的賠償。我可能會失去這份工作。”

那位乘客尴尬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飛機平安降落在多倫多的機場上。楊紅娟立即開了手機,給袁飛打電話。

北城已是深夜,袁飛一直等着楊紅娟平安到達的消息。等到了她的電話他才安心睡下。

多倫多接連幾日下起了暴風雪,許多航班取消,楊紅娟返航的時間也推遲了,歸期不定。不僅如此,多倫多有片地區暖氣故障,楊紅娟的酒店就在這片地區中,她把房間裏的門窗關了依然很冷。

楊紅娟把自己裹進被窩裏。有人在外面敲門,她掀開被窩下床,開了門。門外是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手上提着一個紙箱。

“請問是楊小姐嗎?”那個男人問。

楊紅娟點頭。

“袁總讓我給您送來的。”那個男人把紙箱子遞給了楊紅娟。

楊紅娟疑惑地問:“是什麽?”

“烤火爐。”

楊紅娟驚訝後是驚喜,她立即接過去,說了聲謝謝。那位男士說了聲不用謝便離開了。

楊紅娟将烤火爐插上電,不一會兒就感覺到了暖意。

“在這裏竟然能用上這個,真沒想到。”楊紅娟一邊烤着火一邊給袁飛打電話,笑着說。

袁飛道:“那是我下面的一個員工從國內帶過去的,他怕冷,拿過去備用的,以防暖氣故障。你那裏暖氣故障了,我就叫他送過來給你了。”

“他是哪個片區的啊?”楊紅娟問。

“就在你酒店旁邊。”

“那他那裏的暖氣也出現故障了,你讓他把備用的烤火爐給我了……他不是怕冷嗎?”楊紅娟驚訝道。

只聽袁飛道:“我只提了一下我女朋友怕冷,住的酒店地址,是他主動說要送的,我沒有拒絕。”

楊紅娟嘴角高高揚起:“你是他的老板,你都那麽說了,這不是明擺着地要他把烤火爐拿出來嗎?”

“他貢獻的一個烤火爐立了大功,他應該正偷着樂。”

“這算什麽大功?”

“讓老板娘不至于受凍,當然是大功。這功勞,我這個老板會記在心上,他很快就會得到晉升的機會。”

“誰是老板娘?”楊紅娟嗔道。

“你不想當嗎?”

“不想。”

“口是心非。”

楊紅娟烤着火,笑着說:“好暖和呀。謝謝你,親愛的。”

“你說什麽?”

“謝謝你,袁飛。”楊紅娟改了口。

“換回來,再叫一遍!”

“不。”

袁飛哼了一聲:“我不用你謝謝,不想聽謝謝。”

“那再見。”楊紅娟笑着說。

“你要是在我面前……”

“等我回來,我跳舞給你看。”楊紅娟打斷他的話,然後一字一句地說:“親——愛——的——”

幾天後,楊紅娟終于返航回北城了。袁飛早就在機場等着她。

她拉着飛行箱一出來他便下車接過她的飛行箱,把她的飛行箱放進車子後備箱,然後載着她回去。

“去我住的地方。”袁飛說。

楊紅娟去過他住的公寓。

袁飛準備了燭光晚餐。他倒了兩杯紅酒。

楊紅娟看着燭光中的他笑,她說:“今晚的你特別英俊。”

房間裏有暖氣,楊紅娟脫掉了制服,身上穿的是一條低*胸裙子。

袁飛舉着酒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笑道:“承蒙誇獎。你今晚也特別吸引人。”

兩人喝了一口酒。

楊紅娟忽然站起身來,離座,還把袁飛也拉了起來。袁飛低頭看着她,問:“想做什麽?”

“我改變主意了。一個人跳舞不如兩個人一起跳。”

袁飛動了動眼皮。

楊紅娟擡頭看着他:“可以跳一支舞嗎?你會不會跳?”

袁飛二話不說,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牽起她的手。

“好像沒有音樂。”楊紅娟說。

袁飛放開她,拿出一張CD播放。輕音樂響起,袁飛一只手又摟住了楊紅娟的腰,一只手牽着她。兩人随着音樂而起舞。

“跳得不錯。”楊紅娟贊嘆。

“沒你跳得好。”

音樂溫柔,她們輕輕搖曳着身子。後來,跳着跳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袁飛雙手抱着楊紅娟的腰把她抱進了懷裏。楊紅娟的臉靠在袁飛的胸膛上,她的雙手也抱着他的腰。

“這個曲子很迷人。”楊紅娟在袁飛懷裏緩緩說。

袁飛“嗯”了一聲。他說:“但不如懷裏的人迷人。”

“袁總甜言蜜語,信手拈來。”

袁飛低頭,吻住她的耳朵。

“就不能好好跳嗎?”楊紅娟說。

“跳夠了。”

袁飛停下腳步,拉開她裙子後背的拉鏈。

“一個多星期沒見,想你了。”袁飛說。

楊紅娟笑。

袁飛把她抵在牆上,低頭吻住她的唇。

“想我嗎?”袁飛含含糊糊地問。

“想。”

袁飛用力吻起來。

……

“以後我就是你的靠山。”

完事後,袁飛緊緊抱着楊紅娟,柔聲說。

楊紅娟懶懶道:“怎麽忽然說這個?”

“你記住這點就是了。”

楊紅娟沉默了一下,鼻子裏輕輕發出一個“嗯”字。

袁飛把她的頭摁進懷中,不再多說。

良久,楊紅娟在他懷裏小聲說:“我愛你。”

袁飛把她抱得更緊了,然後又忽然放開她,捧起她的臉,對着她的唇狠狠吻下去。

“那就嫁給我。娟娟,我們不要再浪費六年了。”

楊紅娟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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