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吸飽了水的衛生紙變得又重又滑，樂珊費盡力氣也沒有阻止它下滑的趨勢，終于“啪叽”一聲掉到了桌子上。身上還沾着水珠的樂珊打了個寒顫，看到姜未卧室的門被一把拉開，她一個轉身，直接向跑到果盤沖刺，躲在後面藏了起來。
姜未在換睡衣的時候，聽到了客廳裏傳來的聲音，也只以為大毛闖禍了。換好衣服拉門一看，就看到樂珊光着屁股極速飛奔的背影——其實樂珊那麽小一只，他根本看不清，可是穿沒穿衣服不需要看清也能分辨出來。
“……”
“哈啾。”樂珊打了個噴嚏，她蜷着身體搓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扭頭看看周圍。不遠處放了兩個茶葉罐，飽滿的扁圓形，蓋子上帶着流蘇的垂在一側。
樂珊盯了流蘇一眼，再次飛快的沖過去，一頭撞進去，把身體埋進流蘇裏。對于她來說很大的一簇流蘇，包裹住身體夠夠的，只露出一截小腿。樂珊在流蘇裏轉了個身，扒扒擋在臉上的絲線，把腦袋露出來。
對上了姜未複雜的眼神：“……”
自知闖了禍的大毛留下一片狼藉，跑進陽臺，對着自己的狗窩面壁思過。姜未收拾了事故現場，從卧室拿出一條手帕來，抓着手帕靠近茶葉罐：“出來。”
樂珊應聲撲進了姜未掌心裏，裹布裏才覺得暖和起來。
姜未看着鋪開的手帕被蓋在裏面的樂珊拱來拱去，起身進洗手間。再出來，樂珊已經把自己包裹好了。她像是把自己打包起來一樣，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來。
“去洗個澡。”姜未對着她攤開手。
“哦。”樂珊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挪到姜未手掌上。
已經很有經驗的姜未這次給樂珊備足了東西，但是之前用的那個大浴缸已經不能用了，他不知道從哪裏擰下來一個蓋子，裏面盛了熱水，像個浴桶。
樂珊在姜未離開之後，邁腿翻了蓋子裏，熱水的高度剛剛到樂珊的胸口那裏，合适的水溫讓她舒服的吐了一口氣。
基數真的是很有影響的存在去了5cm幾乎感覺不到差距，但是10cm去掉5cm，簡直是一條鴻溝，連生活質量也急速下降。
樂珊噘着嘴洗完澡，在一旁的毛巾上滾了幾個來回，再次把手帕披上。和衛生紙比起來，還是布料舒服，不過這麽大一塊手帕披在身上，真的行動不便。
姜未給班長打個電話，為自己和樂珊的不告而別道歉。看着時間差不多，把樂珊接了出來，放到卧室的床上。從ktv回來已經不早了，第二天還要上班，姜未草草洗了個澡，出來一看，樂珊已經趴在床上睡着了，她把手帕對折起來，把自己塞進夾層，這樣看起來更小了。
他手指指尖微微蹭蹭樂珊的頭發，感覺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拽着手帕，把樂珊放到自己枕邊。
一夜無夢。
樂珊醒來的時候，姜未已經晨跑回來了。早飯的清香穿過客廳再傳進來，也沒有減小其誘人程度，樂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瞬時覺得四肢軟得動不了。
“今天和我去上班嗎？”坐在餐桌旁的姜未問。
樂珊趕忙咽下嘴裏的一小塊培根，使勁兒搖頭：“我不要去，這樣子沒法出去。”這種近似于裸奔的狀态怎麽能跑到公共場合呢？
“可是你這樣怎麽在家？”姜未眉頭緊鎖，想想就不放心。
作為一個資深宅女，有吃有喝有wifi，她一個人在家呆一周都沒有問題。姜未一臉擔憂的去上班，樂珊往貓窩裏一躲，歪在軟軟的墊子上，開始刷劇補綜藝。不甘寂寞的大毛也湊過來，趴在貓窩旁，長嘴巴擱在墊子上，陪樂珊一起看。
等姜未心神不寧的回來，大毛像往常一樣開門迎接他，而樂珊窩在貓窩裏連腦袋都沒有伸出來打個招呼。
心裏突然有點失落是怎麽回事兒？
下午走的時候，姜未應樂珊的要求，給她留了一袋紙抽一管膠水，為了防止大毛進來搗亂，還把卧室門鎖上了。
樂珊在這個下午，經過悉心研究和反複試驗，給自己做了幾條紙尿褲和小抹胸，遮住三點的樂珊更加有安全感了。
網上定制的衣物是第二天送到的，賣家是和樂珊關系很好的娃媽，一聽說樂珊急用，就停下手邊的事情，專門給她做衣服。因為只要快，不求好看和精致，幾條筒子裙不耗費什麽時間就做好了，甚至還給她做了一套短褲和上衣。
衣服說不上好看，但是能穿，樂珊終于擺脫半裸奔的時代了。
姜未上班走的時候，終于受到了被樂珊送出門的待遇，高大的大毛和微小的樂珊并排站在一起，都仰着腦袋看自己，姜未都有點不想去上班了。
門一關，大毛就扭了一下身體，樂珊吓得趕緊往一邊跑，她現在沒有被吞的危險，但很有可能被大毛一腳踩扁。
大毛看到樂珊，垂着腦袋，有了玩伴的它用鼻子追着樂珊跑了一圈，把樂珊累得躺在地上不動，才嗚一聲，卧在樂珊旁邊。
樂珊大喘了幾口氣，讓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扭頭看了一眼像小山一樣的大毛，她仔細打量了一陣，突然站起來，挨近大毛，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軟軟滑滑的毛，用力一戳，胳膊都能陷進去一半，樂珊用力拽了拽一簇毛，對于大毛來說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用力。樂珊思考了一陣，突然靈光一閃，邁腿踩上了大毛趴放的前腿。
狗狗的身體裏有骨骼有肌肉，樂珊分辨着可以落腳的地方，辛辛苦苦爬到了大毛身上，騎在大毛脖子上。
大毛一轉眼看不到樂珊，一下子站起來。在它背上的樂珊被閃了一下，差點滑下去，反應迅速地抓住兩把毛。
“汪！”大毛朝着空氣叫了兩聲，後揚着腦袋轉起圈來，它能聞到樂珊的味道，但是找不到她的人。
原地轉了幾圈的大毛，帶着樂珊腦袋也發暈。她突然想起來狗的天賦鑽頭技能，很有憂患意識的往後蹭蹭，從大毛的脖子移動到後背上。
等姜未下班，一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搖尾巴的大毛，轉眼看看，沒有見到樂珊：“樂珊？”
“哎！”樂珊響亮的答應一聲。
姜未沒有聽到，換好拖鞋，推開卧室門看了一眼，也沒有樂珊。這期間大毛就跟在他背後跑來跑去。
轉了一圈沒見到人，姜未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大毛把樂珊吞了，轉身一看，看到了騎在狗背上的樂珊。
“……”
樂珊看到姜未看過來，沖他招了招小手，又立馬抓住大毛的毛。她抓毛的姿勢很特別，胳膊稍稍外翻着，像是抓缰繩一樣。
等大毛小步跑起來，她還很會演的貓下腰，随着大毛身體的動作而起伏。其實她的內心還響着一曲伴奏：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潇潇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沒眼看。姜未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攔住大毛，彎腰捏着樂珊的腰把她抓起來。
“唉？”樂珊驟然升空，吓得手一下子松開，等反應過來是姜未抓住了她，腳在空中不住的亂撲騰，完全表現出主人的不滿。
才找到好玩的！樂珊被放在手心，不滿的瞪了姜未一眼。
“你也不怕被大毛甩下來。”姜未手指懲罰一般得戳戳樂珊的腰，樂珊笑了兩聲，在他掌心滾了一下，避開手指的攻擊。
玩得一高興就忘了嘛，如果大毛能套馬具多好，那她就可以騎它去外面兜風了。
想得美。如果大毛有人類的思想，會這麽對樂珊說。
下午姜未上班的時候，一定要帶她去單位：“我媽打電話，叫我們晚上回家吃飯。”
“我們？可是我這個樣子，怎麽出現在阿姨面前呀。”樂珊苦惱。
“是說我和我哥一家，我們。”姜未補充道，“晚上可能很晚回來，甚至不會來，所以我覺得還是把你帶上比較好。”
“那你不管可憐的大毛了嗎？”
“大毛比你聽話多了，我對它放心。”姜未說着。
“……”樂珊默默背轉身體，留給姜未一個失落的背影。
又小了一號的樂珊更不方便了，她已經不能呆在之前藏得書本收藏盒裏，因為格子太矮了，放到裏面就像是被關進了不見天日的牢籠裏。
姜未只好把樂珊放在桌子上。
暴露在陽光下的樂珊都不好玩手機了，只能站着發呆，坐着發呆還有躺着發呆。
姜未低頭看着手裏的文件，一邊讀一邊拿筆批注着，突然聽到“嗒嗒”的聲音，擡頭一看，樂珊爬上了鍵盤，像是跳格子一樣在上面踩着。
機械鍵盤的按鍵很高，鍵面有着人性化的曲面，踩下去還會顫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樂珊邁過兩個按鍵之間的縫隙，輕輕地踩上一個，再松掉另一個，身體的起伏和聲音的變化，讓她樂在其中。
“樂珊。”姜未看她時快時慢地踩着鍵盤，發出節奏不同的聲音，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名字。
樂珊扭頭看了姜未，對上他不贊成的眼神，還有伸過來的手指，一下子加快速度，連蹦帶跳的踩過一排按鍵，咚一下跳到桌面上，飛速逃竄。
姜未空抓了幾次沒有抓住樂珊，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擋在了前方。
樂珊沒有剎住車，碰一下撞進了姜未手心裏。
姜未把樂珊捧在手心裏：“樂珊。”
手心裏的樂珊一動不動。
“樂珊？”
裝死。
姜未輕輕傾斜了一下掌心，樂珊就順着弧度滾動了幾圈，在他迅速擺正掌心之後，又滾了回來。
昏頭轉向的樂珊捂着腦袋坐起來：“你好狠的心。”
姜未笑笑，安撫地摸摸樂珊的腦袋：“再等等，馬上就要下班了。”
樂珊被這樣懲罰了一次，終于乖乖的又發起呆來。
終于熬到下班，坐上汽車，才又活潑起來：“我好久沒去過你家了，叔叔阿姨一定很想我，可惜這樣的我不能見人，無法慰藉他們的相思之情。”
姜未無言以對，只好輕柔的把她放進了置物盒。
☆、28|09.02
姜未到家的時候，姜來一家已經到了。
姜來擡頭看到弟弟，先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問：“樂珊沒和你一起來？”
哎呀，是來來哥。樂珊從小都覺得姜來是個踏實可靠的靠譜哥哥，最喜歡和他聊天了。也好久沒見了，她忍不住徒勞的拽拽眼前的布料，想看一眼外面。
“她今天有事兒。”姜未一邊換鞋一邊回答。
坐在媽媽懷裏看動畫片的小果凍立馬注意力從花花綠綠的電視屏幕移開，脆聲問道：“小樂姑姑沒有來嗎？她還答應給我做漂亮裙子呢。”說着，從媽媽懷裏鑽出來，跑到姜未身邊，扯着他的褲腿撒嬌。
小樂姑姑來了啊，可是小樂姑姑沒臉見你。樂珊在姜未口袋裏，在內心吶喊着。恨不得立馬變大，把軟軟嬌嬌的小果凍抱進懷裏，狠狠親一口。
姜未伸手揉揉果凍的頭發，溫柔地說：“她在給你做呢，還要一段時間，不然裙子不漂亮了怎麽辦？。”一般他都會抱抱果凍的，但現在口袋裏裝着樂珊，生怕有的動作把她壓扁了。
“那我等漂亮的裙子。”果凍說着，去拉姜未的手。
他們說話的時候，姜未媽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到好久沒見的二兒子，沖他笑了笑，然後問道：“未來呀，怎麽不見樂樂？我不是打電話叫你們一起來嗎？”
“……”為什麽都先問一句樂珊，她就這麽不讓人放心嗎？
哈，看我多重要。樂珊有些自得地想。
姜未被果凍抓着一根手指頭，往沙發邊拽。他照顧果凍的身高貓腰走着，一邊擡頭回了媽媽一句：“樂珊今天不在家，和朋友出去吃飯了。”
“她好久沒來了。”姜未媽媽嘆口氣，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柯蓉他們去了海南，我說讓她多來家裏玩玩，怕她照顧不好自己。”
她好着呢。姜未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
“小叔叔坐這裏。”果凍拉着姜未，拍拍沙發。
姜來的女兒姜果凍，大名姜雨可，剛剛過了5歲生日，乖巧又可愛，見了喜歡的人或者東西，名字前面都要帶個小字，一直叫姜未“小叔叔”。
樂珊聽到那個甜甜的、還有點咬舌的“小”字，萌得要在姜未口袋裏打滾了。她認識的所有小朋友裏，最喜歡果凍小姑娘了，長得好看，還嘴甜聽話。
“叔叔得去房間裏整理一下東西，等出來陪果凍玩。”姜未耐心解釋着，說着就要朝自己卧室的方向走。
“等等。”姜未媽媽，李可珍女士趕忙攔住姜未，“未來呀，我和你爸爸在準備材料，你一會兒進廚房做飯呀。”
姜未為什麽有好廚藝？因為他有一對不善下廚的父母，一個超能吃的親哥，還有一個什麽都想吃吃看的青梅。
這時，姜來的妻子，一直坐在沙發上照顧女兒的白司茹擡頭歉意的看了一眼姜未。她倒是想進去幫忙，但是公公婆婆兩個人霸着廚房不讓她上手，就等姜未回來親自下廚。
“說是想我了，難道只是想我做的菜了？”姜未看了他媽一眼。
“當然是想你了。”李女士眼睛一瞪，“去去去，我和你爸做，你別來了。”
“得了吧，準備好了叫我。”姜未怎麽能不了解他媽的水平，立馬就答應了。
進了卧室，姜未把樂珊從口袋裏摸出來，放到桌子上。
姜來和姜未雖然都已經搬出去了，但是家裏的卧室還給他們留着，姜媽媽天天打掃，裏面的陳設從高中以來就沒怎麽變過。
樂珊熟悉姜未的卧室，像是了解自己的卧室一樣，她十八歲以前，有一半的時間都呆在這間卧室……嗯，學習。她都要在姜未的監督下寫完作業，才有資格回自己家。
姜未的書桌一側，有一層一層的收納櫃子，放課本文具什麽的，樂珊一邊在桌子上跑了幾圈，就開始抓着木制隔板邊緣，往上攀爬，爬到最頂一層，遙望姜未的書櫃——現在裏面有一小半都是樂珊的書。
姜未沒收了樂珊的書之後，都放自己書櫃，等樂珊來自己家學習，作為獎勵，會讓她看一會兒，過把瘾。
除了姜未這裏的一部分，高中班主任那裏估計也有一部分，都是上自習時候被沒收的。
嗯，即使樂珊不是成績好的學生，也算不上刻苦努力，還有的時候違反一下紀律，但從小到大的老師都很喜歡她，尤其是班主任，對她特別親切。
一定是我太活潑可愛的緣故。樂珊經過深思熟慮，這麽解讀這種現象。
姜未把今天穿了襯衫，為了一會兒行動方便，他擡手解開袖口的扣子，翻起袖子來，一層一層疊起來，露出瘦削的腕骨還有結實的小臂。
樂珊扭頭看了姜未一眼，從筆盒收納裏抓出一根鉛筆頭來，“啪”一下扔到桌子上。
姜未聽到聲音，垂眸看過去，樂珊身姿靈活的又爬下收納櫃，彎腰抓起這支筆來，朝貼在牆上的一張日歷走過去，旁邊是姜未的一張照片，還是樂珊買到拍立得之後拍給他的。
“你要幹什麽？”姜未停下手中的動作，靠近書桌，伸手去攔樂珊。
“我留個念，寫個‘到此一游’。”樂珊抱着鉛筆的尾端，前端被姜未的手指夾住，用力拉拉沒有拽出來，擡頭怨念的看姜未一眼，松開手。
姜未趁機抓住樂珊，把她放到了床上。
“我出去做飯。”姜未俯身，對樂珊說，“一會兒給你帶進來些吃，不要亂跑。”他把手機留給樂珊，轉身出去了。
樂珊走到床邊緣，看看下邊。這床還是好久之前的款式，床架高得要命，床墊是直接落在床架上的，是一條垂直的線。
放棄下床冒險，樂珊只好滑開手機，刷微博。
正玩得入迷，突然感覺有視線注視着自己，她慢慢扭過頭，對上果凍好奇地眼神。
樂珊：“……”
果凍：“？”
wrld媽！她怎麽進來啦？要完了要完了。樂珊一下子站起來，往後退幾步，藏到手機後面。
“你是什麽呀？”果凍一直很羨慕小叔叔的大書櫃，一有機會就來參觀一下，今天一進來，發現床上亮着手機，湊近一看，手機前面還有一個不停動作的小人。對這個世界還充滿好奇，又有極強接受能力的小姑娘天真的問，“小精靈嗎？”
“我我我……我是芭比娃娃。”樂珊想了一個小女孩能理解的東西。
因為樂珊說話的聲音很低，果凍還趴在床上，湊近了聽：“你騙人。”她臉蛋鼓了鼓，不高興地說，“我有芭比娃娃，芭比都是大長腿。”
你竟然還知道大長腿，是不是偷偷看了什麽節目呀。樂珊眼神犀利的看向姜果凍，但是她也是大長腿啊，這個必須強調一下：“我脖子以下全是腿，沒有任何參照物對比，我看起來有一米八！”
果凍伸出拇指和食指，對着樂珊捏捏：“可是你只有這麽大啊。”
“怎麽了，有志不在身高，五厘米也可以頂天立地。”樂珊挺胸。
“哦……”果凍慢吞吞地說，“可是你長得好像小樂姐姐呀。”她湊近樂珊，端詳了好一陣，說道。
“因為你小樂姐姐長得好看嘛，我就喜歡長得好看的，所以和她一樣。”樂珊理直氣壯地說。
“是啊是啊，小樂姐姐長得很好看。”果凍贊同的點頭，“我很喜歡她，她還給我做漂亮裙子。”
樂珊捂捂胸口：寶貝，我給你做一衣櫃的裙子也可以，可不可以再誇我幾句。
“你是不是拇指姑娘啊？”果凍歪着腦袋想想，她比出自己的大拇指，伸到樂珊身邊比了比。小朋友的大拇指也沒有多長，至少沒有樂珊的身高長，她失望地撅噘嘴，“不是呀。”
“那你一定是花仙子。”排除了一個可能性，果凍很有條理的列出了另一種可能。
樂珊點點頭：“猜對了，你好聰明啊，我就是花仙子。”樂珊懷着陪小孩子玩的心裏，表示同意。
“那你是不是花園裏的花仙子呀？我在花園裏發現一朵特別漂亮的花，你一定是那朵花的小精靈。”
“對對對，我就住在最漂亮的花裏。”樂珊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呢？”果凍皺眉，“媽媽說到點了就得回家呀，你是不是沒有能量了，不能飛，所以回不了家了？”她興致盎然地說，“我送你回家吧。”
“啥？送我去哪兒？”樂珊跟不上小果凍的跳躍思維，一下子愣住了。她的一個愣神，給了果凍抓住她的幾乎。
果凍小小的手掌剛好能包住樂珊小小的身軀，她虛虛捏着手掌，沖出卧室，留下一句：“我去一趟花園。”頭也不回的沖出家門。
小孩子跑起不來不太穩，樂珊被抓在手裏，颠得腦子都混成一團了，好容易停了下來，露出腦袋來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你看，這是你的家吧？”果凍捧着樂珊，把她朝向一朵綻放的花前，開心地問。
“不是，不是。”樂珊懂了果凍要幹什麽，立馬否認。
“花仙子不能撒謊的，一撒謊就會消失。”果凍嚴肅的說，“你剛剛說你住在這裏，一定是真話。”她說着，輕輕扒開花心，把樂珊放了進去，花朵受重，顫了顫。
柔軟的花瓣立馬包裹住樂珊，讓她只露出一個腦袋看向果凍：“可是我想和你玩。”樂珊換了一種方法，“你帶我回你家吧。”
果凍搖了搖頭：“動畫片裏的花仙子都不能離她的家太遠了，我怕你沒有能量就消失了，明天我來看你吧。”她湊過臉來，輕輕親了一下花朵，“要好好休息呀，以後可不能貪玩跑太遠。”
心地善良充滿幻想的姜果凍挽救了一個即将死亡的花仙子，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動畫片毒害兒童！
“……”樂珊在花裏高呼了好幾句，也沒有換回她的回頭。
“這是什麽事兒嘛。”樂珊一下子還無法接受自己被遺棄的事實，站在花朵裏發呆，“難道我要等到姜未發現我不在了，出來找我？”
“還是自己找回家的路。”自己找路倒是不難，但是按她的步幅，這段路程比得上長征了。她的寫還是布套下面用膠水粘了一層皮子，不知道能支撐着走幾米。
樂珊決定守着等。
晚風輕輕吹過，花枝随着風歪歪，本來就承擔着樂珊的花枝歪得更厲害，忽得一晃，把樂珊倒了出去。
“撲通。”
“刷拉。”
她連撞了幾片葉子幾朵花，最好掉在了草堆上。
還好不是玫瑰花。樂珊爬起來，擡頭看了看頭頂的花朵，拍拍自己的褲子，爬到花池邊緣，踩上去看了看遠方，尋找了一下姜未家的那棟樓。
确實很遠，樂珊放棄自己走回去，準備在原地等着。這時候，她看到一只比她腳還要大的螞蟻，然後又飛來一只比她腦袋還要大的瓢蟲。
一直對昆蟲世界敬而遠之的樂珊汗毛都豎起來了，扭頭看一眼茂盛的花草：一會兒該不會掉下一只比她還要壯實的毛毛蟲吧？
樂珊腦子裏立馬出現了綠色的、長毛的那種軟體動物，打了個哆嗦，立刻下定決定離花池遠一點。她環視四周，瞄準了一個長凳——在花池對面，周圍又沒有什麽植物。看看沒有危險，埋頭沖了過去。
她按着凳子腿吸了幾口氣，想找個能休息的地方做一下，剛剛推過一塊石子放好，屁股剛要落在上面。
“叮、叮——”兩枚硬幣掉到地上，咕嚕嚕滾到了長凳下面，一枚停留在邊緣，一枚直接滾到了樂珊腳邊。
樂珊定睛一看：哦，一毛錢，可能不會撿了，剛好拿來用。她彎腰，把硬幣抱進了懷裏。
這個想法剛出現，一根手指就按到了滾到邊緣的那枚硬幣上。
一毛也要撿？樂珊想着。
就看到半跪的腿，緊接着緩緩出現一張臉。
硬幣的主人撿了一個還不夠，另一個也不放過，竟然看向了長椅底下。
☆、29|09.02.01
樂珊直愣愣地看着對方的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我是該扭頭撒腿就跑，還是假裝自己只是個玩具？樂珊腦子裏出現兩個對策。就在她糾結那個方法更好的時候，那個男人輕輕一壓硬幣，把硬幣握進手裏後，轉個方向朝樂珊抓來。
樂珊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像是坐了某種游樂設施一樣，一下子從地面升到了半空中，瞬間的失重讓她腿都發軟。
等男人展開手掌，低頭凝視樂珊的時候，她抱緊了懷裏的硬幣，保持着剛剛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我是個玩具我是個玩具我是個玩具。
“嗯？”男人發出一聲鼻音，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樂珊。
我是貓頭鷹我是貓頭鷹我是貓頭鷹。
可是這種催眠沒什麽用，樂珊的眼睛越來越澀，終于忍不住眨了一下，突然得到舒緩的眼睛，又出于本能地連續眨了幾次。
“真的會動。”他終于相信不是自己眼睛出現問題了。
樂珊抿嘴，戒備的看着對方。
這是個看起來挺年輕的男人，稍短的黑發，明亮的眼睛，眉毛濃濃的，很精神的樣子。
林旭把樂珊抱着的硬幣拽出來，把另一枚和樂珊一樣躺在他掌心裏的硬幣捏到手裏，兩枚硬幣微微一蹭，放回口袋裏。
然後繼續研究樂珊，他拇指和食指捏合，抓住樂珊的手捏了捏。細細軟軟的觸感，似乎還有溫度，不像是機械。
林旭沒有注意力度，樂珊被那麽捏了一下，眼淚都要被擠出來了，等他一松手，就立馬抽回自己的胳膊，防備地盯着他。
“你是什麽東西呢？”林旭好奇地問，他說着，忍不住給樂珊翻了個個兒，撥開頭發，看她的後頸，是不是有開關什麽的。
脖頸是一片白皙，他的手指微微一頓，往下一移就去掀樂珊的上衣，想看一下她的後背。
“啪。”樂珊的手掌一下子打到林旭手指上，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衣服，她扭頭看過來。
流氓。
林旭從樂珊眼神中讀出這樣的信息。
似乎是有思想的東西啊。林旭饒有興味地又看了樂珊幾眼，看她蹭着翻過身來，在掌心裏抱成一團，露出的一雙眼睛，看起來很兇的樣子。
其實只有那麽小小的一點點，再強大兇悍的氣勢，和嬌小的身軀一柔和，有種反差萌。
林旭握住拳頭，把樂珊圈在自己手心裏，快步朝家走去。
一路的颠簸再加上上樓梯的顫動，在林旭手心裏的樂珊像是雞蛋殼裏的蛋黃，外面的晃動讓她幾乎撞成了一團。
等這種折磨終于停下來，樂珊捂着胃幾乎要吐出來。
她被林旭放到了茶幾上，樂珊好容易緩過氣來，看一眼往把購物袋也放到茶幾上的林旭，忍不住思念起姜未來。姜未從來不會讓樂珊覺得不舒服，即使她小到只有五厘米，姜未也會設身處地地為樂珊準備好适合五厘米的舒适。
林旭盤腿坐到地上，從購物袋裏翻出一瓶可樂，擰開：“嗤——”瓶口發出令人心情舒暢地聲音，緊接着林旭的提問也傳來：“你到底是什麽？”
樂珊沒有說話，她還記恨着剛剛林旭給她帶來的糟糕體驗，像是一個領地被遭到侵略但又不能反抗的小貓一樣，眼神飽含威脅。
林旭灌了口可樂，伸手按按樂珊的腦袋，愉快地自行猜測起來：“小精靈？沒翅膀——外星人？長得不夠醜——小矮人？太矮了——被詛咒的人類？”他根本不在乎樂珊的反應，一個人猜來猜去也自得其樂的樣子，甚至一邊猜想一邊否認。
這人怎麽比果凍還有想象力。
他已經從穿越來的異次元生物猜測到了實驗失敗的科學家。
幼稚。
樂珊心裏冷哼了一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一眼林旭，仍然不願意張口。
“嗯，既然被我抓到了，那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林旭在樂珊一直閉口不言下，自己腦補了豐富的小劇場，最後把樂珊收歸麾下。
我已經有主人了……呸，我又不是神奇寶貝要什麽主人？樂珊抿嘴，心裏忍不住想這個人是幹什麽的啊？
在她的意識中，如果自己發現這麽一個奇怪小人，首先反應就是研究一下構造，看看是不是友好，能不能養，然後給她做衣服。如果是科學家，會拿來做實驗吧？收藏家會不會拿來做标本呀？腦洞大開，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心不在焉。
林旭剛想要捏捏樂珊的臉，就聽到了敲門聲。
他起身，去開門，拉開一條門縫剛看到外面的人影，立馬往回拽門。
一本書卡進了門縫裏，緊接着是一道女聲：“林旭開門，不開門我砸門了。”
林旭這才灰溜溜的松開門把手，把門外的女人迎了進來。樂珊也仰着腦袋看了一眼來者，是個很強勢的女性，一手拿着一本雜志，另一手提着個鼓囊囊的購物袋。
樂珊感受到了她的氣勢，忍不住後退幾步，扭頭看看，藏到一壘書後面，露出眼睛看着他們。
“呵呵。”林旭看起來像是被貓逼到角落裏的老鼠。
“稿子畫了多少？”那個女人問。
“十頁……”
“嗯？”
“不到十頁……”
女人看了一眼手腕：“到後截稿，你還有37個小時。”她說完，沖林旭微微一下，“門鑰匙、手機、pp……所有電子産品都交出來。”
她把手裏提着的購物袋往茶幾上一放，向林旭攤手。
林旭咽咽口水，很聽話的把所有被指名的東西搜羅出來。女人一件一件檢查過後，環視了一眼四周，把路由器連帶網線都拔下來裝進一個袋子裏。
轉身拍了拍那個購物袋：“這是你的食物。”
林旭翻了翻，一袋子的泡面火腿腸，還有罐裝咖啡：“不行，吃這些東西我畫不出畫來。”
他的編輯明顯翻個白眼：“明天我給你送外賣。”她彈彈手指，“門鑰匙。”
林旭家的防盜門如果在外面反鎖的話，裏面有鑰匙也開不了，他警覺地拒絕：“你這是非法囚。禁。”
“如果你不按時交稿就是惡意違約。”編輯眉毛都不動一下，“鑰匙。”
林旭不甘願的把鑰匙交給編輯。
“畫不完就不用出來了。”她威脅道。
“不能出外面我會死的。”
“那也得交了稿再死，我來給你收屍。”編輯惡狠狠地說，“你的拖稿已經是我們部裏黑名單之上的死亡名單了。”
“哈哈，也就幾頁畫稿嘛，不用這樣死來死去的。”林旭似乎想緩解一下氣氛。
編輯面無表情：“後天早上八點，我親自來收稿子。下個月還是這樣，我就每兩天來收一頁。”
“不用不用，我保證準時交稿，不麻煩編輯大人了。”
點頭哈腰地把責任編輯送出門，林旭聽到門被“咔噠”反鎖上，門板都轉不動了。他失神的坐到沙發上，拿過那半瓶可樂，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沙發上葛優癱。
就算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只能坐着發呆，他也不想坐到桌子前畫畫。離交稿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