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離婚,他從未想過
第十五章 離婚。他從未想過
醫院急診室。喬心唯坐在休息廳的椅子裏愣愣地發着呆。她脖子上戴着護頸套。手裏拎着醫生給配的藥膏。目光呆滞。就這麽坐着。一動都不動。
診室裏有急診病患推進推出。旁邊有病人的家屬走走停停。這一切都發生在她的身邊。但她都視若無睹。
夜深了。值班的護士上前好心地問:“小姐。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喬心唯懵然地擡起頭。
“小姐。你在這裏坐很久了。看完病怎麽不回家好好休息。”
“幾點了。”沉默久了突然說話。聲音就有些沙啞。
護士指了指前面牆上的挂鐘。“一點半了。”
“哦……”她皺了皺眉頭。“這兒晚上不能呆嗎。”
護士耐心地勸道:“小姐。這裏是急診室。不是能過夜的地方。後半夜冷。你坐在這裏會着涼的。”
喬心唯知道護士是好心。她點點頭。拿好手裏的東西。說:“哦。那我走了。”
從醫院走出來。外面冷清了許多。冷風鑽透衣服倒灌進來。凍得人直打哆嗦。她想哭。眼睛裏留下一串眼淚。冷風吹來。她的臉就像被刀子劃一樣的刺疼。
這種時候。她連哭都哭不起。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她循聲望去。只見阮濱的車正停在醫院門口不遠處。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終究不會是江浩的。說不定人家正在與前女友開香槟慶祝呢。
伴随着喇叭。前車燈也亮了起來。車子緩緩地往她這邊開來。
“阮總。”她投去疑惑的目光。這大半夜的。人家不可能是剛巧路過吧。
阮濱将車停在她的身邊。探出頭來說:“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喬心唯猶豫着不敢上前。傻子也知道阮濱是特意在這裏等她的。可就是因為特意。所以她猶豫。
阮濱見她遲疑。便說:“現在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成。不做朋友。那就同事。上車。我有話對你說。”見她依舊遲疑。他無奈極了。“你不是想站在大街上站一夜吧。快上來吧。你會凍感冒的。”
在阮濱的再三要求下。喬心唯終于上了車。車裏開着空調。對着暖風口的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額……”她抱着護頸套。閉着眼忍着痛。
阮濱立刻将風口往下掰。還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謝謝……”她也顧不得狼狽了。一邊擦着鼻子。一邊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阮濱轉頭看着前方。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慢慢地開了車。他說:“你們從酒店出來我就一直跟着。怕你們吵架。想找機會解釋。也想開誠布公地跟阿浩談談。後來……”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說。“我一直在後面跟着你。怕你出事。”
喬心唯自嘲地笑了笑。“怎麽。怕我做傻事。呵呵。我像是會做傻事的人麽……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傷害自己。無論。任何事。”她強調着。
這話阮濱信。當初紀小海和孫容瑄的事情在辦公室鬧得沸沸揚揚。她照樣忍了下來。用自己的勤奮去面對同事們的異樣目光。看似柔弱的她。內心其實堅強無比。
“喬心唯。你知道嗎。當初在招聘會上。就是你這種堅定的眼神吸引了我。”阮濱絮絮說道。“沒錯。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打從心底裏喜歡你。但是喜歡并不一定得占有。以前我從來沒想過挖紀小海的牆角。現在更不可能挖阿浩的牆角。我的意思。你懂嗎。”
喬心唯默不作聲。只是點點頭。她明白。她懂。這不是阮濱的錯。更不是她的錯。真不知道江浩為什麽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我珍惜你和阿浩這兩個朋友。所以周小伊拿這件事威脅我的時候我只能忍下來。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們夫妻之間産生任何隔閡。今天的事讓你們鬧成這樣。實在抱歉。阿浩我會再找時間跟他談談。希望他能明白。我絕對絕對不會對你抱有非分之想。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這并不全是因為今天這事。”喬心唯小聲地問。“阮總。你知道江浩和蕭天愛以前的事情嗎。”
阮濱嘆了口氣。他說了這麽多。原來她只關心這個。看來在她的心裏。阿浩已經實打實地占據了一切。他不忍騙她。如實說:“他們交往的時間絕對不少于十年。要不是五年前出了意外。說不定他們現在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這次蕭天愛回來。我們都感到很突然。當年她留下一封遺書。我們都以為她不在人世了。不過。今天阿浩他平靜得出奇。也許他已經淡忘了。畢竟他們五年的時間都是空白的。”
“呵呵。他之所以平靜是因為他昨天就見過她了。”
“什麽。”阮濱詫異。
說到這個。喬心唯又是一陣心酸。“本來我們說好了去三亞的。昨天都到機場了。他看到蕭天愛的新聞就扔下我跑了。一句話都沒交代。他一門心思想着見她。連跟我說句話都沒空。”
“……”阮濱不知道說什麽去安慰她。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去批判自己的兄弟。
喬心唯茫然地看着前方。平靜得出奇。“我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但凡有一點機會。我都會積極争取以保護我們之間的婚姻。可是。江浩的舉動叫我心寒。我不需要他的愧疚。我只想他對我坦白。要離婚要怎樣都沒關系。我只要他對我坦白。我只要他……不要騙我。”
既然都說到婚姻了。那麽阮濱便不再說話。如果他給予意見。那才叫涉足他人婚姻。他不願這麽做。他只是單純地喜歡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女人。她的堅強。叫人心疼。
晚上車子很少。道路很通暢。開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家。阮濱見她猶豫為難的樣子。便說:“你若不想回去。可以呆在車裏。我沒關系。”
喬心唯感謝他的諒解。側過身子看着他。“阮總。謝謝你。”
“不用。”
喬心唯打開車門。外面凜冽的冷風倒灌進來。她一只腳剛踏出去。阮濱又說:“喬心唯。我還是那句話。你是個好女孩。上天會給你更好的安排。”
“謝謝……啊。”她驚呼一下。胳膊被猛然蹿出來的黑影用力一扯。她整個人都被拽了出去。好在沒有再傷到脖子。
她撞到那人的胸口。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她知道這個黑影是誰。
江浩不由分說地怒斥道:“這麽久不回來我以為你去哪兒了。原來是跟他在一塊兒。喬心唯。認清你的身份。你已經結婚了就不要再勾三搭四。還有你。她單身的時候不重視。她嫁人了你開始在意了。怎麽。你們之間的暧昧要升級了。什麽叫更好的安排。她嫁給你是更好的安排。”
他的一字一句都刺痛了她的心。喬心唯用力甩開他的手。反斥道:“江浩。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是你該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憑什麽污蔑我”她盡量撐大自己的雙眼。好裝下充盈的眼淚。她不想在他的面前哭。她根本就沒有錯。
阮濱見狀。立刻下了車。他趕緊解釋。“阿浩。你不會連這都誤會吧。你冷靜點聽我說。”
三十多年的兄弟。打從穿開裆褲的時候就玩在一起。他們從來不曾紅過臉。卻在今天破天荒地為了一個女人而吵架。更不可思議的是。挑起頭的竟一向沉穩冷靜只把工作放首位視其他一切如浮雲的江浩。
江浩的樣子。說他沒吃醋他自己都不相信。酸得滿大街都是。“好。你說。”
“從酒店出來我就跟着你們。就想找機會跟你好好談談。半路看到喬心唯下了車。我只是出于朋友的關心才暗中跟着她。後來她從醫院出來都一點半了。我就送她回來。僅此而已。”
“呵。朋友的關心。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語畢。江浩伸出拳頭一拳朝阮濱臉上打去。
“額……”阮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應聲撞到了車門。
喬心唯急了。她戴着護頸套又沒法拉江浩。她只能擋在兩人中間勸架。“诶。你怎麽打人啊。有話好好說不行嗎。你怎麽這麽不講理。”
這樣一來。江浩心裏更不是滋味。別說是酸。連苦味都泛出來了。“怎麽。我打他你心疼了。”
眼見這事越描越黑。喬心唯心中的憤怒大于一切。她明白。只要江浩不相信自己。她說什麽錯什麽。做什麽。也都錯什麽。更叫她抓狂的是。明明是他有了出軌之心。卻反咬她跟別人暧昧。男人的這種行為。簡直低級得可以。
“離婚。”暗夜裏。冷風中。她怒吼道。“遂了你們的願。我們離婚。”
江浩愣在原地。懵懵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竟然不知所措。離婚。他從未想過。
阮濱舌尖嘗到一絲血腥味。嘴角溢出血來。他伸手一擦。說:“阿浩。你真的誤會了。對。我是喜歡喬心唯。但那又怎麽樣。她沒有錯啊。今天換做是你。你會袖手旁觀看着她一個人在冷風裏哭嗎。我沒有怎麽樣。我只是擔心她的安危。我在醫院門口等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有進去找她。我發誓我從未對你老婆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