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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再遇蕭天愛

第四十二章 再遇蕭天愛

二樓露臺的咖啡屋。昏暗的壁燈從镂空的金屬燈罩中透着一點點金黃色的柔光。窗戶上有酒紅色的線簾垂着。稍一有風吹來。線簾微擺。吧臺上點着一盞精油香燈。清香、安神。午後在這兒喝上一杯咖啡。伴着柔和的陽光和紫色的小花。特小資的格調。

劉金諾。一個因為愛情而甘願放棄一切的女子。一個堅信有愛飲水飽的女子。卻在被愛情抛棄之後。灰頭土臉地回到了都城。

看着她。喬心唯打從心底裏心疼她。原本神采奕奕的臉上如今挂滿了愁容。這才一年時間而已啊。

“阿諾。你別哭了。這種鳳凰男不要也罷。離開了他你可以過得更好。”

阿諾擦着眼淚。輕聲抽泣。“心唯。我終于看清了毛立博的真面目。他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大男人還整天想過大爺的生活。真是低級。這也算了。他懶惰他沒上進心他沒責任心也就算了。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他背着我偷偷跟別人好上了。若不是被我發現。不知道他要瞞我多久。他就是把我當傻子。呵呵。我就是一個大傻子。放着都城好好的工作不做去他的城市。辛辛苦苦工作賺錢養他還養他的小情人。我真廉價。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阿諾可算找到了可以傾述的人。一股腦兒地将心裏的苦水全倒了出來。她如今的狀态就是。壓抑得太久。傷痛到麻木。

“什麽時候的事?”喬心唯唏噓不已。畢業這麽久一直沒有阿諾的消息。她跟紀小海分道揚镳。她還以為他們這對會過得好。沒想到啊。

“有大半年了。就你結婚那陣。不好意思啊心唯。我當時狀态不好。所以自動屏蔽了一切消息。”阿諾擦幹眼淚笑了一下。“現在沒事了。我已經走出來了。今天跟你說起這事一時沒忍住情緒。很心疼那時候傻傻的自己……對了。這是給你和紀小海的禮金。”說着。阿諾拿出一個紅包。

可能是這一下子遇到太多事了吧。喬心唯這心裏也壓抑得很。她擋了擋。說:“阿諾……和我結婚的男人。不是紀小海。”

“啊。什麽。”

“咱們姐妹是同病相憐。紀小海和孫容瑄。他們兩個人背着我偷偷在一起了。”如今說起來。就像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阿諾一聽。放大音量咒罵了一句。“卧槽。這倆人還真做得出來啊。不要臉。”

周圍的客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這邊。“噓。你小聲點。這些事對我來說早都過去了。如今他們過得遠不如我。他們正在鬧離婚。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好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阿諾憤憤地低咒了一句。“活該。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心唯。既然都這樣了我也不怕告訴你。在大三那會兒。我撞見過紀小海從我們寝室出來。我還以為他是來找你的。後來發現寝室裏只有孫容瑄。現在回想起紀小海那做賊心虛的樣子。他們肯定那時候就有一腿了。”

喬心唯搖搖頭。“唉。這都什麽事兒啊。我有個最要好的同事出了車禍去世不久。她丈夫喝醉酒摔傷了正住院。我今天才發現。原來她丈夫也出軌了。小三兒還是我們上司以前的對象。作風特差。人現在在醫院裏親親我我的呢。”

這一說。兩人完全找到了知音。阿諾說:“我真後悔沒早點來找你。喏。拿着。這份禮金怎麽着你也得收。我祝你和你老公幸福美滿。讓紀小海後悔去。”

“呵呵。那就多謝了。既然你回了都城。工作怎麽樣了。”

“在找呢。消沉了大半年。我也該振作了。”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想靠自己。”

“嗯。你有這個實力。”想當初。阿諾還未畢業就考上了研究生。但毛立博沒考上。她放棄了;後來考公務員。阿諾又順利地考上了。可是毛立博要回家鄉。于是。她又牛逼地放棄了。為了這個男人。可以說她放棄了在都城所有的優越條件。

倒完苦水。再聊點現在的。阿諾關心地問:“你老公經常出差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有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喬心唯抿了一口咖啡。“他是一個軍人。他爸也是。他要是敢。第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他的老爹。所以這方面我倒是不怕。”

阿諾一臉的驚喜。“是兵哥哥啊。找機會給我見見。”

“行。”

與阿諾一聊就聊了整個下午。兩個有着類似經歷的女人坐在一起。簡直就是在照鏡子。互相都能深刻地理解彼此。這麽一傾訴。喬心唯的心裏舒坦了許多。

傍晚的時候。天空中忽然飄起了小雨。綿綿細雨打在身上也不覺得冷。路上的行人有撐傘的。也有冒雨繼續前行的。喬心唯舉起包包往頭頂上一擋。快速地向地鐵站跑去。

經過路口。那滾落滿地的橙子令人無法忽視。那一個個新鮮滾圓的甜橙溜溜地朝低處滾着。喬心唯轉頭看去。心裏咯噔一下。只見蕭天愛彎下身子。費勁地拾起一個橙子。她手裏的塑料袋子破了。所以橙子才滾得一地。細雨中。行人匆匆。也沒個人停下幫她一把。她顯得很是狼狽。

喬心唯扭頭就走。這關我什麽事。可才走了兩步。她又折返回來。唉算了。幫個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正好她包裏有個購物袋。

于是。她将橙子一個一個拾起。裝好。再交還給她。

蕭天愛微微一笑。“謝謝。”

“不用客氣。你一個人出來嗎。”

“是啊。”

“下雨了。你要去哪兒。”

“我出來買點吃的。我就住在這附近。你不知道嗎。”

喬心唯捋了一下頭發。已經濕漉漉的了。“我不知道啊。你住在哪裏跟我又沒有關系。”

蕭天愛淡然地一笑。“呵呵。我以為阿浩會跟你說的。”

喬心唯最最受不了的。就是她一副什麽都看得開的樣子。明明句句都在算計。卻要裝得這麽不在乎。“你不用故意阿浩阿浩的。是我自己不想知道而已。我要問。江浩一定會告訴我。”

蕭天愛見她火氣沖沖的。趕緊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有自知之明。阿浩幫我只是為了報恩。”

聽她這樣一說。喬心唯頓時覺得是自己過分了。好好的一個姑娘。為了救情郎而廢了雙腿。而今情郎另娶他人對她只剩恩情。将心比心。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不甘心的。喬心唯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那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蕭天愛猶豫着。“這怎麽好意思。”

眼見雨越來越密。兩人身上也濕了一大片。喬心唯利索地說:“走吧。再不走就變落湯雞了。你拿好袋子啊。”

“好。謝謝啊。”

于是。喬心唯雙手緊握手柄。按照蕭天愛指的路走了起來。這雨說大就大。連帶着轟隆隆的雷聲都下來了。原先不緊不慢走路的行人這下全用跑的了。跑到能躲雨的地方歇着。天色也一下子暗了下來。黑壓壓的烏雲壓着這座城市。很快。傾盆大雨斜倒下來。讓人措手不及。

喬心唯原本想找個地方躲雨。但進了小區就沒有躲雨的地方。“啊怎麽辦。這麽大的雨沒地方躲。”

“到了到了。就前面。第二個門。”蕭天愛往前指着。找躲雨的地方還不如直接回家。

“好。做好啊。”喬心唯深吸一口氣。擦了一把眼睛。然後一路推到了目的地。“哎呀我去。鞋都濕了。”她踩了一踩。鞋子“噗吱噗吱”地響着。一踩一個水印。頭發袖子褲管都在滴水。渾身沒有一處是幹的。

蕭天愛也是。裝橙子的購物袋裏也全是水。拎起袋子一掂。足足多了兩斤。

兩人互相看看對方。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這下輪到喬心唯猶豫了。“這……不太好吧。”

“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肯定還在外面淋着雨。別不好意思。我上面又沒男人。”

喬心唯看了看她。她從容地說着笑的樣子。好像不是裝的。“那好吧。打擾了。”

進了門。喬心唯愣了一下。去除窗簾布藝這些軟裝修。這房子裏面的裝修跟她和江浩現在住的房子的裝修相差不大。雖然房子的結構和面積不同。但卻是同一種風格。從牆面的塗料到隔斷牆的镂空雕刻。從地面的瓷磚到開放式廚房的設計。這裏就是他們現在住着的房子的縮小版。歐式的格調一模一樣。

正發着呆。蕭天愛從房間裏出來了。手裏拿着一套幹淨的居家裝。“你去洗手間洗個澡換上這個吧。別嫌棄。我這也沒有其他的。”

“那你呢。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去主卧的衛生間換。反正這已經一路水了。快點吧。不然會着涼。”

“哦……”她的視線忽然定格在陽臺上。高高地晾衣杆上竟然挂着一件軍綠色的襯衫。以及……咳咳。男人的內褲。她第一時間就與江浩的內褲作了對比。是江浩的嗎。不是嗎。

蕭天愛看到她的眼神。笑了笑說:“那不是江浩的。前幾天小區裏面鬧賊。那是我新買來挂着做樣子吓外面的賊的。不然我一個人住着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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