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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命喪車輪

第十八章 命喪車輪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這不知不覺的。他們結婚就快一年了。車外的北風越刮越大。卷裹着的雪花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汽車電臺裏正在緊急地播着的天氣預報。都城未來的三天都将被大雪包圍。提醒廣大市民注意雪災。

喬心唯轉頭看了一眼江浩。果不其然。他又露出那種焦心的神态了。她俯身過去。用手指捋一捋順他的眉心。說:“江大首長。別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啦。這種天災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啊。大不了等雪停了我陪你去大街上掃雪喽。”

江浩抓住她的手。說:“別鬧。影響我開車。”

喬心唯興致來了。撒嬌着說:“哎呀。你這樣一直手抓着人家的手腕。也會影響開車的。快放開放開。你再不放開。我可要叫喽。”

“……”江浩皺着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一張冰塊臉立刻由陰轉晴。“傻瓜。別鬧了。”

喬心唯握住他的手。她喜歡看他弧線完美的側臉。她最喜歡看他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樣子。特別的逗趣。

前面十字路口堵車了。圍着好多路人。江浩踩了剎車慢慢停下來。落下窗戶往外看去。

“哎呀呀。下班高峰期最容易堵車了。江大首長。你是不是又要去指揮交通了。”

“好像是車禍。”離得有些遠。車多人多。不太看得真切。紅綠燈成了擺設。堵得水洩不通。

“那你是又要救援去了。”

“你又知道。”

“嗯。你的事我都知道。”

江浩回過頭來。猛地往她一撲。雙手直接攀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了自己。“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此時兩人的最近距離為零。嘴唇已經貼到了一起。喬心唯故意驚訝地說:“老公。難道你想在這鬧市口玩車 震嗎。”她眨巴眨巴着眼睛。故作嬌羞狀。“不要啊。萬一被人看到多不好啊。又萬一被路人拍了視頻傳上網。艾瑪那可就丢臉丢大了。說不定你還要停職被查呢。”

江浩簡直欲哭無淚啊。他再将她拉近了點。含着她的嘴唇懲罰性地咬了兩下。“你就認定了我不敢所以才故意埋汰我是不是。喬心唯。你能啊你。嘴皮子越來越貧了。”江浩深呼吸着。綿綿地問。“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才好。”

喬心唯一下子就被迷暈了。他的氣息帶着淡淡的煙草味。勾人的眼神。邪魅的語氣。這哪裏是平時吹胡子瞪眼的江大首長啊。她的小心髒“突突突”地狂跳起來。雖然每天每晚都睡在一起。但她仍然會因為他的某些小舉動而臉紅心跳。

“你啊。給我乖乖得呆在車裏。我下去看看。要是通了你就把車開過來。”

“哦。好啦。你自己注意安全。”

江浩正要下車。前面的車子突然動了。他回過來笑了笑。繼續開車。

一直開到了路口。紅燈了。他們剛好停在最前面。然後驚人的一幕出現了。人群中。紀小海突然走了出來。他看上去有些木然。眼睛始終看着前方。不管後面的人怎麽喊怎麽拉怎麽阻止。他都沒有回頭。

是的。又是這熟悉的一幕。紀小海和孫容瑄。只不過場地由商場換到了馬路上。

江浩和喬心唯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孫容瑄又哭又求。她“噗”地一下雙膝跪地。紀小海依然在走。她就揪着他的胳膊。跪着走。

這場面。何其壯觀。

與上次相比。紀小海已經麻木了。看得出。他此刻沒有任何想法。對死拖着他的人也沒有任何感情。仿佛陌生人一樣。随她鬧。随她哭。一丁點同情的眼神都不給;而孫容瑄。以往的嚣張跋扈沒了。只剩下毫無底線的死纏爛打。人也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狽。

“這兩人到底離沒離婚。”江浩問。

“不知道啊。他們的事我從不打聽。”

說話間。眼尖的孫容瑄已經看到了他們。車就在前面第一輛。稍微留點心就能看到了。

孫容瑄突然說:“就算我們離婚。喬心唯也不可能再接受你啊。小海。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愛着你的。”

或許。只有聽到“喬心唯”這三個字。才能令紀小海的臉上出現一點不一樣的神情。好像有預感一樣。他側了一下臉。就看到了車裏的他們。

他什麽都無所謂了。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他什麽都懶得跟孫容瑄說。依舊邁開大步子往前走。

而孫容瑄。一時的不注意就被紀小海給掙脫了。她從地上爬起來。緊趕快趕緊緊地追上去。

就在這時。後面一輛正在行駛着的小轎車剎車不及。車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孫容瑄。刺耳的剎車聲還在回響。“砰”的一聲。孫容瑄滾上了轎車的擋風玻璃。她順勢彈起。然後又重重地落下。在路面上繼續滾了一段路才最終停下。

由始至終。她都是衆人的焦點。

轎車司機吓傻了。他立刻下車來。看到孫容瑄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然後一攤血水由小到大地蔓延開來。他雙手抱頭。手足無措。

最冷靜的還是江浩。他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

“孫容瑄。孫容瑄。”江浩蹲下身來叫着她。不敢去動她。只能看着她半睜着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閉起來。“孫容瑄。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

喬心唯趕了過來。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敢離開。更不敢靠近。只是心口那微微的疼痛實在難以平複。慢慢地。疼痛感越來越強。眼淚也抑制不住往下流。

她恨這個女人。可是她也感謝這個女人。若不是過去的背叛和傷害。她不會遇見現在的幸福。她讨厭極了這個女人。虛榮、歹毒、陰險、下賤。所有貶義詞用在這個女人的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她的人品。

但是。這個女人卻在她眼前被車撞了。性命垂危。

曾記得那年。美好單純的大學時光。她們一起踩着點上課。一起在圖書館搶占座位。一起躲在被窩裏聽鬼故事。四年的時間。她們一起做過很多很多事情。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已經是蒼白無力。

一切的傷痛。在死亡的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孫容瑄的臉開始流血。嘴巴、眼睛、鼻子。還有耳朵。她的抽搐幅度也越來越小。江浩探了探她的氣息。極其微弱。

孫容瑄用力地睜着眼皮。手指往紀小海的方向抖動着。

紀小海不是沒有感覺。剛才那轎車的剎車聲響起的時候。他只感覺從背後被人推了一把。等他回頭。就看到了落地的孫容瑄。他整個人都呆了。站在原地一動都沒有動。

他已經對這個女人麻木了。即便她此刻倒在血泊之中。即便她剛才救了他。但是。他對她。沒有絲毫感激之情。

喬心唯朝紀小海喊了一句。“紀小海。你還不趕緊過來”

紀小海依舊站在原地發呆。

喬心唯二話不說。直接将他拉到了孫容瑄的面前。

孫容瑄已經無法講話。嘴唇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地上的血越來越多。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紀小海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病情嚴重的白化病人。走到哪裏都會受到來自各方的評頭論足。這一年多來。他的身心都在受着孫容瑄的折磨。他是多麽的渴望擺脫孫容瑄。然。他似乎永遠都擺脫不掉了。他将永永遠遠地成為她的丈夫。

趕來的交警維持着秩序。江浩緊緊地拉着喬心唯的手離開了案發現場。

他不願自己的妻子與過去再做過多的糾纏。但他了解她。善良的她肯定會為孫容瑄的遭遇而難受。

“心唯。別看那邊。跟我走。”

喬心唯掙了兩下。最終還是被他拉着走了。她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也聽到了交警對着擴音喇叭大喊着“大家讓讓。大家讓讓”的聲音。她忍不住要去看看。如果孫容瑄的生命到此為止。那她好歹也見了她最後一面。

江浩把她按在車門上。安慰道:“她為了一個男人活得那麽沒尊嚴。死了未必不是一種解脫。人各有命。你不要傷心。”

喬心唯的眼淚怎麽都止不住。“她這不是還沒死麽。你怎麽說這種話。”

江浩淡定地說:“我剛才看了。她已經不行了。”

“……”

這時。救護車抵達。醫護人員立刻下車進行搶救。但沒過兩分鐘。醫生就放棄了搶救。蓋上白布擡上擔架直接擡走了。

江浩很遺憾地告訴她。“孫容瑄死了。”

喬心唯忍不住回頭去看。看到紀小海呆愣愣地杵在原地。她憤憤地說:“紀小海怎麽還站在那裏。人都快不行了還在怨恨她嗎。”

江浩掰過她的腦袋。勸道:“這是人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那我好歹跟容瑄是四年的同學。”

江浩嘆氣。但他堅持說:“那也不用你管。你要不現在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其他同學。說不定很多都在私底下拍手叫好。”

“……”喬心唯哭得更傷心。“我不打。我不打。你這人怎麽這麽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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