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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這個孩子不能要

第五十三章 這個孩子不能要

晚上。剛吃完收拾完。江浩還沒在沙發上坐熱。就接到了陳敬業的電話。

喬心唯挨着江浩坐着。眼角瞟到了手機屏幕。她一臉不屑的表情。“需要我回避嗎。”

江浩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介意。那最好不過了。”

喬心唯扁了扁嘴巴。識趣地站了起來。“好吧。我上個廁所。”

江浩抛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看到她關了門。這才接起了電話。“喂。”

“阿浩??”電話那頭是陳敬業激動略帶恐懼的語氣。“周小伊她現在在醫院。她摔倒了。她流了滿地的血??她說肚子痛??”

江浩一聽。眼睛驟然一緊。說:“陳敬業。你鎮定一點。好好說。”

陳敬業深吸了兩口氣。但聲音依然有些顫抖。“我現在在醫院。周小伊要生了。我怕她真把孩子生下來。怎麽辦。”

江浩眉頭一下子皺緊起來。他說:“那就看老天吧。”

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周小伊的尖叫聲。“陳敬業。我要跟你同歸于盡??”

然後“啪”的一聲電話掉了。只剩下各種尖叫和嘈雜的聲音。

“喂。喂。喂。”江浩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電話裏周小伊的聲音。聽起來令人發怵。緊接着。電話被切斷了。只剩下“嘟嘟嘟嘟”的聲音。

不好。出事了。

喬心唯是聽到江浩大喊的聲音吓出來的。一出來就看到江浩在玄關處換鞋。他的臉色極其難看。緊鎖的眉頭訴說着無盡的擔憂。

“發生什麽事了。”

江浩看看她。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周小伊的摔到是天意還是人為。他在擔心陳敬業。

“怎麽了。”喬心唯繼續問。他不說。她越擔心。

這事也不用瞞着。江浩說:“陳敬業說周小伊摔到要生了。情況未知。我剛聽到周小伊的聲音。他們好像在打架。我要過去看看。我不放心敬業。”

喬心唯急急地說:“我也去。”

“好。你穿上羽絨衣。晚上冷。”

“恩。”

說走就走。

去醫院的路上。江浩一直眉頭緊鎖。雙手把着方向盤快速而又穩當地開着車。喬心唯心髒突突突地跳着。說不上來她為什麽會這麽緊張。緊張得攥緊的手心裏都是汗。

江浩也緊張。只是良好的心理素質令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他不擔心周小伊如何。他只擔心他的朋友。

很快到了醫院。産房門口。圍着一些人。其中一個就是陳敬業。陳敬業是頹廢地坐在窗邊。與其他臉上挂滿擔心焦急的人不同。他是一臉的呆滞。

江浩和喬心唯走了過去。他也只是擡起頭看了他們一下。什麽都沒有說。什麽表情都沒有。

産房的門忽然開了。護士出來說:“朱慧家屬??生了。母子平安。七斤重。産婦要觀察兩小時。你們再等等。恭喜了。”

家屬臉上全都是喜悅。

相對的。陳敬業臉上則是一臉的苦逼。

江浩趁機問了護士。“請問周小伊生了嗎。”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問。最直接的就是這句了。

護士:“是剛才逃出來那位嗎。”

江浩臉上一驚。點了點頭。“是。”

護士臉上有了為難之色。說:“情況不太好。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但目前還不好說。”

護士說完就急匆匆進去了。就沒見過生孩子還脾氣這麽暴躁的産婦。

周小伊是急診送過來的。說是滑倒的。摔倒了肚子。測了胎心十分的微弱。随時準備剖腹産。産床都準備好了。麻醉也都準備到位了。她竟然趁她們不注意。突然跑了出去。還與丈夫打架。

多能的産婦啊。一邊喊痛一邊跑。一邊哭一邊打人。力氣還十分的大。醫生護士都拉不住她。

她當了六年的産科護士。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江浩回頭看着陳敬業。一把将他拉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吼道:“站起來。坐在這裏像個什麽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哭喪。”

陳敬業無力地背靠在牆上。低着頭。也不說話。

看他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江浩火來了。雙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将他揪了起來。“陳敬業。你到底做沒做給句話行嗎。”

喬心唯完全不知所以然。兩個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在産房門口這樣引人注意。真的好嗎。她拉着江浩。低聲地勸道:“江浩。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江浩看了看周圍。其他産婦的家屬不約而同地看着他們。他深吸一口氣。直接把陳敬業往樓道間拖。

喬心唯急急地跟了過去。也不知道江浩為什麽這麽暴躁。好擔心出事啊。

江浩将陳敬業拖着進了樓梯間。質問道:“快說。你到底做沒做”

樓梯間的燈是聲控裝置的開關。江浩這一吼。把上下樓連續三層的燈都振亮了。

陳敬業說:“我是想做。也做過好幾次。但她都躲過了。這次我還沒來得及下手她就自個兒摔了。真不怪我。”

“你別騙我我警告你。”江浩的語氣很兇。很吓人。“人命關天的事情。你騙我我沒有辦法幫你。”

陳敬業搖頭。“阿浩。我真沒騙你。這次真是她自己摔的。”

“那為什麽她在電話裏會喊着要跟你同歸于盡。”

“我上個月在房門口放了滾珠被她發現了。她一直防着我。她以為是我害她摔的。”

陳敬業擡起頭對着江浩說話。喬心唯這才看清了他的臉。他臉上全是抓傷。六七道指甲印子。深的地方有血跡。已經凝固。

看他臉上的傷。可以想象當時的慘烈。

“她到底是怎麽摔的。”江浩問。

陳敬業回憶着。“她怪保姆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大吵大鬧把桌子都給掀了。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湯一滑。還是正面朝下。這能怪得了誰”

陳敬業抓了抓頭發。又沉悶地說:“阿浩。我不想她生下這個孩子。我幾次做手腳想她掉了這個孩子。但是她真的摔了。我卻慌了??”

“我昨天還摸到孩子在她肚子裏動。一拱一拱的。在踢??阿浩。其實我幻想過好幾次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大不了我帶着孩子去別的地方。我就養着孩子。我把孩子當成是雲清的。我一個人可以把孩子帶大。永遠不讓周小伊找到。可是她今天真的摔了。正面朝下。當時我抱起她。地上都是血??”

陳敬業攤開雙手。他的衣袖上确實有血跡。不少。手掌上也有。

喬心唯心裏滿是疑惑。她不懂啊。陳敬業不是已經跟周小伊在一起了麽。他們是光明正大地出雙入對啊。怎麽現在。聽陳敬業的意思。是不想讓周小伊生下這個孩子呢可是他又擔心着孩子。真擔心。

“如果這個孩子是我跟雲清的。那該有多好。可惡的周小伊。她是惡魔。她就該千刀萬剮。她害死了雲清奪走了我一切的幸福。她沒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她不配。可是阿浩。我竟然有些期待孩子的降生。偶爾經過育嬰店我竟然會停下來看一看。我怎麽對得起雲清阿浩。我很矛盾。你明白麽。”

陳敬業的思維有些錯亂。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一會說不能讓周小伊生下孩子。一會又說期待自己當父親。

而令喬心唯震驚的是。“什麽。陳敬業。你說什麽。周小伊害死了雲清。雲清不是車禍嗎。”

陳敬業痛苦地閉上眼睛。斜靠在牆上。嘴唇抖得厲害。

江浩什麽都沒說。這一路走來。他最了解他的苦。他轉頭看着喬心唯。擡手作了一個“噓”的手勢。現在不是解釋這件事的時候。

喬心唯将強烈的好奇心壓下去。她點點頭。退到一邊。既然江浩沒有阻止她來醫院。那麽想必也沒打算繼續隐瞞這些事。她希望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樓道裏安靜下來。燈都滅了。陳敬業點了煙一口一口抽着煙。黑暗中。只有那頭煙火忽明忽暗的。

這時。外面有護士在喊。“周小伊的家屬。誰是周小伊的家屬。”

陳敬業踩滅了煙蒂連忙跑出去。“這裏。這裏。”

護士說:“經過搶救産婦現在情況穩定下來了。胎兒也保住了。記住。千萬不要讓産婦激動。做好卧床休息直至分娩的準備。給。拿着這個去護士臺登記。明天上班了去補辦住院手續。産婦要住院。今晚得在重症病房住一晚。你記清楚了嗎。”

陳敬業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麽。胎兒保住了。這都能保住流了那麽多血。還能保住。

他不知道是慶幸。還是焦躁。

護士将單子塞到他的手裏。“發什麽楞啊。我說的你記清楚了嗎。”

陳敬業讷讷地點頭。“恩。清楚了。”

江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登記。”

整個過程。他們都沒有說話。護士讓填什麽。他就填什麽。

喬心唯在一旁看着難受。也不知道陳敬業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江浩一直拉着她的手。她緊張了。他就握緊她。回頭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走廊裏。正走着的陳敬業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說:“我想清楚了。這個孩子不能要。”

他看着江浩。眼神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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