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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她憑什麽等你

第八十九章 她憑什麽等你

軍區辦公大樓。自從兩年前靳首長退休之後。首長的位置空了兩年。今年江浩滿載着榮譽歸來。不但如願坐上了最高首領的位置。胸口還多了一枚軍功章。

但是。這一切的榮譽并不能令他開心起來。這背後的血和淚。依然令他沉痛萬分。

小方敲門進來。欣喜地說:“首長。沈隊長那邊有消息了。收到可靠的消息。嫂子會去聽審。”

江浩眼睛一亮。“确定。”

小方邊點頭邊說:“沈隊長十分确定。”

江浩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躲了他三年九個月二十二天。終于要出現了啊。他沒想到她這麽能躲。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只知道她在江南的臨州。銀行信息存取款有記錄。但具體在哪裏。他就不得而知了。

每次他實在忍不住了要去找。都被靳首長和父親勸阻下來。他們說得也對。任務在身。即便找到了人。他也不能怎麽樣。

沈隊長也再三向他保證過。人就在那裏。只要去找。肯定能找到。

一年一年的。他也淡定下來。只不過對她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深。等到蕭天愛等人落網那天。他來不及休息就買了去江南的機票。到了機場。進了安檢。上了飛機。他忽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不敢見她。他鄙視自己。他竟然下了飛機沒有去。

這麽多年了。他也不知道她的近況。萬一她再婚了呢。找了一個愛她她也愛的丈夫。在小城裏過着怡然自得的生活。他突然去找。算什麽呢。他接受不了。她的生活也會被打亂。

這些。他都不敢想。害怕想。

他去找。跟她回來。是兩碼事。她回來。說明她已經做好了見他的心理準備。他更希望是這樣的。三年多的時間都等下來了。也不差這幾天。他按捺住迫不及待的性子。等着她回來。

江浩既授獎又升遷的。江家免不了上門祝賀的人。這不。江浩一回家。就看到母親在清點禮品。

林采音看了看他。“阿浩。你回來啦??過來看看。有送你的東西。”

江浩一看。皺眉說:“媽。不是跟你說了這樣不好麽。”

“吃人家幾只螃蟹怎麽了。不值幾個錢。就是人家一份心意。呆會兒你不吃就行了。喏。這條領帶是方玟伊送給你的。要還你去還。”說着。林采音把領帶盒扔了過去。

江浩沒轍。只能伸手去接。那是一條酒紅色的名牌領帶。看着質感不錯。應該價格不菲。

林采音一邊忙着手裏的事。一邊說:“方玟伊這個小姑娘真不錯。低調。大氣。懂事。現在很少有年輕人能像她這麽穩重了。到底是方校長教出來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江浩一聽就明白了母親的用意。他不想搭話。轉身上樓。

林采音忙叫住他。“阿浩。你記得要親自還給人家啊。”

江浩把領帶一扔。“給爸帶吧。”

“你爸多大了。帶不了這麽年輕的領帶。就适合你帶。”林采音追上樓。“喂。阿浩。你要還你親自去還啊。”

江浩停下腳步。回轉身來低頭看着他母親。鄭重警告。“媽。你能不能不要用這法子。差勁。粗糙。一點都不高明。”

林采音幹笑着說:“嗨。你既然知道是我的激将法。那就應該明白我的想法。方玟伊這個小姑娘不錯的。你??”江浩轉身直接上樓。速度更加快了。“诶。诶。阿浩。你聽我說啊。你都三十七了。快四十了。你想打光棍一輩子嗎。啊。”

江浩進了房間。門一關。可林采音還是不死心。說:“這麽多年了。喬心唯不會回來了。說不定她早就再婚了。你想想我跟你爸行嗎。阿浩??唉??”

聽着門外母親深深的嘆息聲。江浩心亂如麻。他亂的并非母親的期待。而是喬心唯的近況。面對她。一向自信滿滿的他就沒了自信。他沒那個自信她會等着他。

方玟伊。名校校長的獨生女。一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今年才二十三歲。二十三。那是喬心唯與他相親閃婚的年紀。

他見過方玟伊。那是一個與喬心唯十分相像的年輕女孩。不但長得有五六分像。連性格也像。樂觀。活潑。幽默。開得起玩笑。也聊得來正事。

但是。他一點想法都沒有。他真佩服他媽。這都能找來。

才躺下休息一會兒。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他沒理。可是外面的林采音徑直開了門。走了進來。“睡着了。”

“恩。”

林采音一笑。走近床邊。“晚上想吃什麽。”

“随便。”他不覺得他媽是來問他這麽簡單的問題的。“媽。你有話直說。但是。說方玟伊就算了。你出去。”他煩透了他媽這樣。

林采音嘆了口氣。默默地将領帶禮盒放在了床頭櫃上。“人家專門挑的。也是她一片心意。”

“拿走。”江浩眼睛都沒有睜開。

“唉。你爸昨天又氣急。去檢查了。拍了片子一看。醫生說左心房有些變大。”

這也是令江浩擔憂的一件事。歲月催人老。他曾經視為榜樣的父親。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你爸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他跟我一個心思。就是希望你早點成家早點生個孩子啊。”林采音看他不動聲色地閉着眼。又說。“你嫌我煩我知道。但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當初傷得心唯那麽深。你還指望她能等着你。傻啊你。現在離過婚的多了去了。離婚無孩就跟沒結過婚一樣。她長得也不賴。性格也好。會沒人追嗎。”

江浩聽得心煩。翻了個身背對着她。

林采音小心翼翼地說:“再說。她也不小了。女人過了二十五就掉價。過了三十就得倒貼。她又不傻。犯不着跟自己的青春過不去吧。”

“案子那麽轟動。她不會不知道。她要是能原諒你。早回來了。”

“阿浩啊。要不這樣。明天你不是休息麽。約約方玟伊看。她送你東西。你不能白拿吧。總得回人家一份。”

江浩終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句。“出去。”

林采音吓了一跳。不敢繼續說方玟伊的事。“好好好。我出去??你別睡着。快吃飯了。等等下來。”

江浩本就不平靜的心更加波瀾起伏。母親說的話不無道理。喬心唯憑什麽等他啊。

他從床上坐起來。捂着生生發疼的心口。心慌得很。

開庭那天。喬心唯早早就來到了法院。法院還沒有開門。門口卻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一問才知道。都是來聽審的。

蕭天愛罪犯滔天。不但制度販毒。還涉及了許多條人命。門口的這百來個人。就是受害者的家屬們。

有的已經很平靜了。好比她。而有的還十分悲痛。全家人都來了。各個都紅着眼睛。一個人哭。帶起了所有人哭。

大家不是不知道法院上班的時間。而是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要見一見那個殺人兇手。

門口忽然開來了一輛轎車。喬心唯轉頭看去。只見陳敬業從駕駛室走出來。多年未見。陳敬業帶着黑框眼睛。幾乎沒有變。還是老樣子。

陳敬業也看到了她。嘈雜的人群中清麗幹淨又安靜的她。其實還挺顯眼的。

“喬心唯。你也來了啊。”

“恩。你怎麽??”喬心唯忽然想到了什麽。“雲清的死難道也不是意外。”

陳敬業點點頭。“我等這一天等四年了。我要親眼看到周小伊和蕭天愛被正法。我一會兒還得上庭作證。生平頭一次。還挺緊張的。”

喬心唯心裏挺震撼的。聽聽那些人的哭聲。看看陳敬業的堅持。想來。大家內心那份失去親人的悲痛。都是一樣的。

陳敬業說:“你跟阿浩的事我都知道。說實在的。我太佩服阿浩了。也很心疼你。不過我很久沒見阿浩了。我這幾年都在深圳。接到通知才回來的。”

喬心唯淡淡地一笑。“都過去了。”

“心唯。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一陣大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捏起臉邊的幾縷頭發。從容地別在耳後。她擡頭看着陳敬業。“我??”剛想開口。法院的自動大門開了。“诶。開門了。進去吧。”

一名警衛站出來說:“請各位稍安勿躁。離開庭還有一個小時。請大家到一號會議室休息。那裏有茶水供應。請大家往這邊走。”

同一時間。一輛軍用的商務車開到了門口。跟在人群的後面駛了進去。

陳敬業看見了。說:“那是不是阿浩的車。”

喬心唯一怔。久久不敢回頭。只當沒有聽見。“我先進去了。外面風太大。”

軍用商務車沒有停下。直接向停車場開。陳敬業好奇跟了過去。他确定這是江浩的專車。

商務車停到特定的停車位上。門一開。江浩從後座下來。他一身戎裝。精氣飽滿。英姿勃發。

“阿浩。我就說是你吧。”老友多年不見。他們互相擁抱。“你剛才沒看見我們。我跟喬心唯。”

江浩的眼神黯然下來。“看到了。人多。不好停車。”他當然看到了。看到了喬心唯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當時。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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