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審判
第九十章 審判
會議室不大。百來人坐得裏面滿滿當當的。沒有幾個空座位。有一個法院的工作人員事先對大家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無非就是讓大家在開庭的時候保持安靜不得喧嘩之類的。
“因為案件比較複雜。一天是審理不完的。所以今天不會宣判。這一點請各位做好準備。”
有人問:“那什麽時候宣判啊。是不是判死刑啊。”這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也是全社會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我現在不好說。得看證據。得看法官怎麽判。大家稍安勿躁。聽我說完。今天主要審理犯罪嫌疑人所涉嫌的謀殺案。按照時間順序審理。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審。大家聽到別人的案子。不要喧嘩。聽到自己親人的案子。情緒要控制好。不要激動。”
喬心唯坐在很後面。前面那麽多人圍着。她也插不進去。坐在位置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砰砰砰”地亂跳個不停。她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平靜。很多情緒。都是突如其來的。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有大批的記者也進來了。說是要采訪一下受害者的家屬。
喬心唯就坐在後門邊上。記者一進來就把話筒對準了她。“你好。我們是Y視的記者。請問您是什麽親人被嫌疑犯殺害了呢。能談談你的看法嗎。”
喬心唯有點懵。
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忙出來阻擋記者。“不好意思。你們不能這麽影響家屬。這不在允許采訪的範圍之內。你們現在是違規采訪。”
記者很無奈。這裏畢竟是國家法院。不能亂來。在工作人員的驅趕之下。他們一行人悻悻而去。
喬心唯松了一口氣。剛想轉頭。卻在一行人離去的末尾。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還是他。身着戎裝。腳踩軍靴。高大挺拔。英氣十足。軍帽下。那張刀削似的完美臉龐找不到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最惹眼的。是他的胸口。挂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軍功章。
他就站在門口。背着光。陽光從他的身後照射進來。他的周身仿佛有一圈光暈一般。光彩奪目。
很多人都朝後門口看去。都不仔細聽前面的工作人員講話了。
喬心唯轉回頭來。看到他。多年沉寂的心怦怦亂跳。一如當年。她低頭看着手裏的一次性茶杯。不作他想。
返回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立刻嚴謹地行禮。“江首長好。”
江浩點了一下頭。眼神并沒有從喬心唯身上移開。
“江首長。你怎麽在這裏。”
“我過來看看。沒事。你忙你的。”
“好。”
陳敬業從後面走來。拍了一下江浩的肩膀。說:“阿浩。快點。何律師找你。”他看了看喬心唯。說。“呆會兒多的是時間敘舊。走吧。都等着你呢。”
江浩點點頭。跟陳敬業走去了隔壁的2號休息室。2號休息室都是警方找來的證人。開庭的時候要上庭作證的。
原來。他只是路過這裏。喬心唯又松了一口氣。心頭像哽着一根細絲。怎麽都難受。
臨開庭前十分鐘。工作人員就安排大家進入法庭。聽說這間是法院裏最大的法庭。用座無虛席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
這起案子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還是公開審理。許多家媒體記者都來了。
開庭了。警察押着罪犯上庭。那陣仗。用浩浩蕩蕩也不為過。這個以蕭天愛和徐日升為首的制毒販毒集團。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其中有三十六位還是外籍人士。
不但押解的警察全副武裝。法庭裏裏外外的駐守人員。都全副武裝。
蕭天愛一上來。家屬們就開始議論紛紛。有指着她罵的。也有忍不住哭泣的。之前那位工作人員不得不再三提醒。“請各位保持安靜。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要影響現場秩序。”
喬心唯坐在靠後的位置。遠遠地。她看到了蕭天愛。然後是跟在她後面出來的徐日升。再後面。還有徐日嘉。還有周小伊。
這些人。不管當初的地位如何。現如今都是一身囚服。蕭天愛蠟黃的臉色。簡單的馬尾。走起路來不是很平穩。與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的大提琴演奏家判若兩人。
喬心唯定睛看着。她不知道被告席上的徐日升是不是顧榮琛。這兩個人她就沒有分清過。徐日升已經沒了曾經的意氣風發。幹瘦的身體顯得十分病态。他的臉頰瘦得凹進去了。不難看出。他吸了毒。
周小伊。她幾乎都認不出來了。要不是他們囚服上的名牌。她都不知道哪個是周小伊。她的臉。半邊臉毀了。一大片肉紅色。像是被燒傷的。她低着頭。試圖用披下來的長劉海蓋住。但毀容面積太大。根本蓋不住。這幾年。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
變化最小的。反而是徐日嘉。素色囚服。未施粉黛。看上去像一個高中女生。
喬心唯心裏不免唏噓。這些人。曾經都在她的周圍風光地存在過。
一切準備就緒。審判開始了。按照時間順來。蕭天愛涉及的第一個案子。就是喬天生。
當年的新聞報道上說。喬天生開着電瓶車闖了紅燈。而轎車司機是酒醉駕駛。撞人之後逃逸。又撞上了路邊的大樹。車毀人亡。後來又有追加。說是酒醉駕駛的是另外一輛車。司機看到車禍發生心裏一慌。轉而撞上了大樹。而真正的肇事車輛逃逸。這是兩啓事故。
那時候的監控設備和偵查能力還遠不及現在。許多疑點都不得而知。最後這件事就以普通車禍定案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五年。那時候喬心唯才十三歲。她沒想到在十五年之後還能翻案。
她是第一次看到當時的辦案民警。第一次看到當時涉案的王省長。第一次看到了當時搶救她父親的張醫生。也是第一次看到當年的現場監控錄像。
這段錄像。是王省長在接到蕭石。也就是蕭天愛的父親的求助電話之後。私下給藏起來的。錄像在法庭現場播出。當年的車禍現場一目了然。一清二楚。如今已經退休的王省長當庭認罪。
那段兩分鐘的錄像。畫面很模糊。喬天生騎着電瓶車行駛在路邊。紅燈了。他停了下來。但是從後面飛速開來的小轎車直接撞了上了。撞得喬天生摔了三四米遠。
這段畫面。看得喬心唯掩面痛哭。那是她的父親。趕着回去給她過生日的父親。
另外一段證據又證明。事發之後喬天生被送到醫院搶救。醫院沒到。他就已經沒了呼吸。但是。當時還是實習醫生的顧榮琛。應該說是徐日升吧。他在喬天生的搶救報告上做了手腳。說在血液中檢測出了酒精含量。令警方誤以為喬天生在騎車之前喝了酒。
“受害者送到醫院就已經沒了呼吸。搶救只是給家屬一些安慰。但是我可以确定。我們并沒有給受害者做酒精測試。報告上最後這句話不是我寫的。”張醫生當場在紙上寫下了同樣一句話。請求字跡鑒定。
那個時候。蕭天愛和徐日升已經是同盟軍。随時可以聯系。也可以互相掩飾。在鐵證面前。他們當庭認罪。
這些命案中。有一些是懸而未破的兇殺案。有一些是刻意制造成意外的兇殺案。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幫犯罪團夥所做的罪孽。一件都沒有漏掉。
最後總結命案的時候。大家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受害者多達47名。其中有42名都是他們內部人員。或因為錢財。或因為權鬥。
一份又一份的證據遞交上去。其中就有陳敬業和江浩深入虎xue所取得的。特別是江浩的證詞。都是破案的重要線索。
一系列殺人案件審理得都很順利。可能是知道自己的結局了吧。蕭天愛在認罪的時候顯得十分從容。沒有絲毫狡辯。
審理結束。罪犯依次押回。最先出來的蕭天愛成了最後進去的。
這時。喬心唯已經走到了最前面。她突然跨過臺階。橫檔在蕭天愛的面前。揚起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事發突然。現場一片混亂。後面聽審的家屬群各個拍手叫好。一個一個的都要沖過去打。幸好警察及時制止了混亂。
喬心唯也被警察扣住了。她的雙手被兩個警察扣在背後。扭得筋疼。
江浩和沈隊長穿過人群跑了上來。沈隊長命令道:“放開她。快放開她。”
喬心唯得到解脫。她并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又沖過去要打蕭天愛。只不過這次。被押解蕭天愛的警察給阻擋了。
蕭天愛冷冷地說:“我還沒定罪呢。我一天沒定罪。我就一天不是罪犯。你打我。這麽多人都看到了。我要告你。”
沈隊長冷哼了一聲。“我們可沒看到誰打你。誰看到了。你們誰看到了。”
衆人不語。蕭天愛也啞言。
喬心唯趁機甩開警察的手。利索地朝她臉上甩去。啪啪啪啪。特別清脆的四下。打得好痛快。
蕭天愛只有挨打的份。雙手被手铐靠着。手臂又被警察扣着。她根本做不了什麽。
後面的家屬群都在喊。“打死她。這種人死不足惜。”
場面又混亂起來。江浩一把拉起喬心唯。從證人通道離開了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