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見傾心
阮濱又問:“還沒說你呢。大晚上的來這地方幹什麽。你是傻子嗎。”
夏至實誠地說:“這不就是因為接你而耽誤的工作嘛。我們公司跟馬總有一份合同要簽。我負責的。不簽回去我就要被開除了。”
阮濱扭過頭。稍顯固執地盯着她看。
夏至被他這種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的。還有點害怕。“阮總??怎麽。”
忽然。阮濱嘴角一斜。就這麽笑了一下。夏至怦然心動。在這紛亂的酒吧小巷裏。他這一笑。竟然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怎??怎麽了。”如果是白天。她那滾燙發紅的臉肯定被發現。好在。現在是晚上。
阮濱說:“為了一份合同而冒這個險。到底說你勤奮好呢。還是說你愚蠢好。”
“??”夏至沉默了下。現在想想也對。倘若為了這一份合同而出了事。那麽。她也不會繼續留在這個公司。或許。也不會繼續留在這個世上。那些人。都是那麽肮髒的人。
“放心吧。你不會被開除的。”阮濱拍了胸脯保證道。“多少也因為我的關系。我可不想害你丢了工作。”
夏至展開了笑顏。他是公司很重要的客戶。想必也有一定的說話分量。既然他作保。那麽她應該不會丢了這份工作了吧。
阮濱看着前面。提醒道:“剛進社會吧。”
“恩。你怎麽知道。”
“看你傻傻的就知道了。”
“??”
“聽我一句。以後不要傻傻地被人利用。有些事女孩子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不要失了原則。懂嗎。”
夏至似懂非懂。“你是指晚上來酒吧嗎。可是很多合同。不都是這樣簽成功的嗎。”
阮濱瞅了她一眼。哎。年輕人。還是太單純啊。他以過來人的經驗說道:“正正經經的合作。并不需要通過肮髒的手段達成。簽約場所也不需要非得在那種複雜的地方。”
看着她伸長脖子看着他的樣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啪”的一下彈了她的腦門。“像你這麽傻的人。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夏至又是一陣心跳加速。她披着他的外套。跟他一起并肩走着。還被他彈了腦門。除了家人以外。她從來不曾與異性有過這般的親密。
這一天。她遇見了從都城來的他。一天之內遇見了兩次。從抱怨到感激。從不滿到心動。就是這一天。改變了她這一生。
小巷子不長。說話間就到了。前面就是繁華的大馬路。車水馬龍。阮濱招手打了一輛車。她報了地址。就開車了。
車裏。他恢複了冷漠。或許他本來就是這麽冷漠的人。
夏至也不敢多想。就默默地坐着。車子開得很穩。坐着坐着。酒精上腦。她竟然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到了目的地。阮總一轉頭。剛想開口。就看到了她歪着腦袋睡着的模樣。他抿了一下嘴唇。看她睡得這麽香。他有點不忍心吵醒她。
這都能睡。太沒防備了吧我這要是把你帶去酒店你也不知道啊。真蠢。
前面的司機問了一句。“先生。”
“噓??”阮濱示意。說實在的。他也很久沒有這麽單純的心境了。單純的只想把一個女孩安安全全地送到家。
想起幾年前。喬心唯初入公司的時候。也是這麽傻傻的。被人算計。被人利用。卻一笑置之。
阮總皺眉。怎麽又想起心唯了呢
不知道心唯現在在哪。大概與阿浩的這段結束的婚姻。已經傷透了她的心吧。被紀小海背叛的時候她都能勇敢面對。而現在。她卻選擇了逃離。可見阿浩傷得她有多重。
正當他沉思的時候。夏至忽然醒了。她一擡頭。萌萌的眼神一下子與他的眼神對了個正着。
她瞬間漲紅了臉。
“終于醒了。”阮濱調侃一句。
夏至不好意思極了。第一反應就是擦擦嘴角。可別流口水啊。“呵呵呵呵。阮總。我睡了很久嗎。”
“沒有。剛到。”
“啊到了啊。”夏至精神地直起身子。朝車窗外看了看。果然已經到了公寓大樓的下面。“阮總。今天的事。謝謝你。這衣服??”
“你住幾樓。”
阮濱忽然的問話令她詫異。不過。她還是爽快地回答了。“六樓。”
“好。衣服你穿上去吧。我不缺。不用還了。”說着。阮濱轉而對司機說。“師傅。不急打票。還要麻煩你送我去XX酒店。”
還來不及說什麽。夏至識趣地下了車。揮手跟他道別。
阮濱沉默着。對喬心唯。他始終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他想。可能這就是遺憾的魅力吧。
他對喬心唯。也就是一種遺憾的感覺。他真的很希望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能夠得到幸福。
夏至到了樓上。開了燈。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邊往下看。果然。出租車這才開走。頓時。她的心裏又是一陣暖流湧過。看來這個阮總。是好人。
這個地方是她在杭城的落腳點。大學畢業之後她就來到了杭城。因為離家近。房子是租的。一室兩廳一個人住着很寬敞。也很舒适。
她拖着疲憊的身體一頭倒在沙發裏。從包裏掏出那份合同。如今成了一團廢紙。
想來還是很後怕。但後怕之餘也需要警醒。這一切。是否跟麗姐有關系呢。她皺起了眉頭。
田麗是她的直屬上司。她得罪不起。可是她也不是小白鼠。可以被人随意利用。就算是被開除。她也要弄清楚這件事。
低頭。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跟大罩衫一樣挂在她的身上。她低頭聞了一下。有一些從酒吧裏帶出來的煙酒味。
這西裝應該不便宜吧。真不要了。可是給我我也沒用啊。
周一。夏至準時來到公司。休息了兩天的她已經滿血複活。
她一進來。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她。仿佛都在觀察她是否已經被生吞活剝。
那種眼神。她很讨厭。
唐思甜平時與她關系最好。她上前拉過她坐下。緊張地問:“夏至。我才聽說周五那天麗姐派你去找馬總簽合同。合同簽下了。”
周五那天。唐思甜剛好外出。不然肯定阻止她去。
不等夏至回應。唐思甜懊惱地說了一句。“哎呀你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問問我呢你沒事吧。”
夏至搖搖頭。“什麽事都沒有。合同沒簽。”
唐思甜稍稍松了一口氣。問道:“你沒去。”
“去了。”
“啊。”又一陣緊張。
夏至輕松地說:“沒事沒事。沒出什麽事。合同沒簽。我得跟麗姐說一下去。”
唐思甜一把拉住了她。提醒道:“就是她想賣了你你不知道。我之所以不肯接馬總的項目。就是因為他不懷好意。你倒好。搶先接了。槍打出頭鳥你不知道啊。”
唐思甜與她一般大。但比她早進公司兩年。在她埋頭攻讀研究生的時候。唐思甜已經在職場奮鬥打拼了。
“等等。我陪你進去。雖然她是上司。但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啊。她要是開除你。必須要公司多給你一個月的工資。”
夏至按住了唐思甜。她很感激唐思甜的仗義相助。所以她更不想連累到她。“思甜你別沖動。雖然麗姐說簽不成合同就開除我。但是結果怎麽樣還說不定呢。”
“怎麽說。”
“我晚點跟你說。我先去見麗姐。”
唐思甜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只好點點頭。“好。有事叫我。”
“恩。放心。”
在大家的注視之下。她敲門走進了田麗的辦公室。就好像一只小羔羊。對大灰狼設下的陷進自投羅網。
“麗姐。我來了。”
田麗擡頭一看。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進來。坐。”
夏至一愣。坐。
田麗看她杵在那裏。不耐煩地伸手一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坐啊。非要我按你坐下。”
夏至不敢回嘴。很快就坐下了。讓坐下還不好麽
田麗并沒有問起合同的事情。而是說:“你什麽時候找過楊總了。”
“楊總。”夏至搖搖頭。對于大老板。她只敢在每周例會上遠遠看着。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你越過我去找楊總。不太好吧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跟我溝通。沒有必要去跟楊總打小報告吧”
夏至解釋道:“麗姐。我沒找過楊總。真的。”
“好了好了。你不用這麽緊張。”田麗的語氣。與以前的盛氣淩人完全不同。“這件事以後都別提了。你好好工作吧。”
“啊。”夏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麗姐。你的意思是。馬總的項目??不用我跟了。”
田麗反問一句。“你還想跟。”
夏至搖頭。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後都不要見到馬元這個惡心的人了。
“那不就得了。做好分內工作就行了。出去吧。跟其他人別多說。”
“哦。我明白。”她想。定是阮總出面幫了她。
就這樣。夏至安然無恙地走出了大灰狼的陷阱。既沒丢工作。也沒有被責罵。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馮晶晶拿着杯子站起身。感慨着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不行了。我得喝杯咖啡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