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做完今年就回來
第六十六章 做完今年就回來
阮濱國慶回到都城之後。就随阮勇年和鄭玉淑出席各種宴會場合。父母的交際圈都是政界圈。見面的人都是達官顯貴。這個部長那個司長搞得人崩潰。阮濱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被父母帶出去溜了幾圈。供人觀賞。
阮勇年已經六十。還有五年就退休了。他想趁自己手裏頭還有點權力。讓自己的兒子融進這個圈子裏來。
宴會上。偶遇沈書記夫婦。禮貌寒暄了一陣子之後。沈書記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阮濱。誇口道:“阮部長。多年不見您家公子。我記得他小時候還跟幹癟的豆芽菜似的。現在也長得這麽高大結實了。不錯不錯。真是一表人才啊。”
阮濱記得。沈書記說的他小時候。應該還是他上大學大會兒。雙方父母就想着讓兒女見面。
約了時間。沈書記一見到他就說他像個姑娘。當時他父親的臉色很不好。不過。當時沈家穎沒出現。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見面就是十年後的今天。沈書記已經對他刮目相看。
阮勇年和沈書記聊上了。阮濱借口上洗手間離開。鄭玉淑後腳就跟了上來。“濱。看來沈書記對你印象很不錯。”
“媽。沈書記這叫勢利。以前爸的官位比他小。他瞧不上我們。現在爸的官位比他大一點。他就要過來攀了。”
“這不叫勢利。以前我們不是也想攀上人家麽。這是人之常情。誰不想往高處走。”
阮濱不屑地說:“沈家穎跟張局長家的公子張凡不是談得挺好麽。為什麽沒成。”
鄭玉淑嘆了口氣。說:“這事不怪沈家穎。是張凡在外面有人。有也就算了。沒結婚什麽都不算。但棘手的是女方懷孕了。女方父母到局裏找張局長大鬧了一場。為此張局長還受到了警告處分。沈書記就把這樁婚事給退了。聽說張局長調到地方了。估計這輩子都起不來了。”
“那沈家穎什麽意見。她就願意任人擺布。”
“啧。你說話不要這麽較真行不行。父母給兒女的婚姻做主有什麽不對。當父母的還能害你們。沈家穎就是一個性格平和的姑娘。我見過。性格脾氣都很溫和。一點都沒有官家千金的任性和傲慢。是個能過日子的姑娘。”
阮濱半信半疑。質問道:“她有你說得這麽好。那怎麽三十了還沒嫁出去。”
鄭玉淑白了他一眼。反問道:“那你都三十五了怎麽還沒娶到老婆。大家不都說你很優秀嗎。”
“??”阮濱無語。
鄭玉淑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些孩子啊。年輕的時候誰沒點脾氣。棱角分明。熱血憤青。扔到社會上磨練幾年。用不了五年。棱棱角角都給磨平了。這就是現實的殘酷。你看你。以前跟你爸吵架聲音比他還大。他說東你就偏說西。現在不也能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飯聊天說說笑笑麽。沈家穎也一樣。以前年紀小。在婚姻大事上肯定不情願聽沈書記的安排。現在三十了。老姑娘了。她也只能認命了。你也認命吧。”
阮濱搖頭。倔強地說:“偏不。”
鄭玉淑立刻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這話也就在我面前說說。在你爸面前可千萬不要說。”
宴會結束。回到家。阮勇年沒有休息的意思。趁熱打鐵叫了阮濱去書房。鄭玉淑給兒子使了一個眼色。去吧。乖乖聽話。
阮濱好無奈。
書房裏。阮勇年正襟危坐。即便是在家裏。即便是坐在按摩椅上。他也不會完全放松。
“玩夠了就回來吧。我給你安排好職務。你回來就可以上任。先從底層做起。磨練一兩年再提拔起來。在我退休之前。我會幫你把路子鋪好。”
阮濱坐在父親的對面。兩只手半握着拳放在膝蓋上面。他嚴謹地說:“那邊我負責的項目剛上軌道。走不了。”目前。他只能以工作為由拖延。
“什麽亂七八糟的項目。”
“爸。你不要侮辱我的工作。我真的沒興趣從政。即使回來。我也會回遠大繼續工作。”
阮勇年沉默不語。死死地瞪着他。氣氛一度降到冰點。
阮濱小心翼翼地說:“現在楊深正需要我。他爸身體不好。老人孩子都需要他陪伴。我要是現在走了。他怎麽辦。爸。楊爸爸以前可是幫過你的。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我抽身吧。”
阮勇年低聲問:“楊老哥身體如何。”
“目前還算穩定。可畢竟年紀大了。行動也不便。出去要坐輪椅。你說這種時候。身為兒子的。楊深能只管事業不管老父親嗎。”
阮勇年退了一步。問道:“那你需要多久時間。”
阮濱心想着。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要是能改變父親的主意。那就再好不過了。于是。他平緩地說:“爸。我跟沈家穎也就小時候一起玩過。大了之後沒見過面。可以說根本不認識。兩個陌生人一下子談婚論嫁。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阮勇年不動聲色。一下一下點着手指。說:“沈家穎是沈書記的獨生女。你們結了婚。你就是沈書記半個兒子。對你以後有利。不認識有什麽關系。吃頓飯見個面就認識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的嘛。你玩了這麽多年也該玩夠了。”
“爸。您不能這麽專制。我??”
“閉嘴。”阮勇年呵斥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杭城的動靜。你不願意回來是不是為了你們公司那個小職員。”
“??”阮濱心裏小抖一下。看來母親沒有騙他。父親确實在調查夏至。
“我只是關心一下你到底在杭城幹什麽。我只是查查你周圍都有些什麽人。你別說我不尊重你。”
阮濱暗暗松了一口氣。這麽說來。父親應該不是針對夏至。
“濱。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女人。你玩玩也就算了。我可以不管。以前在都城的時候我管過你嗎。現在你年紀也大了。玩也玩夠了吧。回都城來。找個能幫得上你忙的人結婚。門當戶對的多好。該是收心的時候了。”
阮濱無奈。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他只能再次推脫到工作上面。“但我現在真的不能不管公司。我答應了楊深。你讓我爽約嗎。”
阮勇年默默地嘆了口氣。“哎。楊老哥身體不争氣也沒辦法。楊深不錯。孝順是應該的。那就做完今年吧。你幫楊深物色物色人選。該交接的都交接一下。你就回來。”
“我回來也是回遠大。”阮濱堅持說道。
阮勇年直起身板。“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扶手。“你在遠大已經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上不去了。到頂了。給人打工沒出息。”
“那你還不是給國家打工的。”
“你??”阮勇年一急。血壓飙升。一個暈眩。
阮濱吓了一跳。連忙過去問:“爸。沒事吧。行行行。我都聽你的還不行麽”
阮勇年深呼吸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你。非得逆着我的意思。我還能害你嗎。我不都是為了你好啊”
“是是是。爸您消消氣。我照辦就行了。爸。今天晚了。你快休息吧。有話明天也可以說。”
阮勇年慢慢靠着。悶聲說:“恩。”
父親是個老頑固。幾十年的觀念并沒有那麽容易改變。阮濱只能另外找辦法了。
第二天。家裏來人拜訪。正是沈書記夫婦。人家兩夫妻是專程來道歉的。買了好多禮品。
“阮部長。關于兩孩子的事情。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上回是我爽約在先。對不住啊。”
阮勇年客客氣氣地說:“沈書記你太客氣了。上回八字都還沒一撇。算不得你爽約。”
沈書記嘆了口氣。表情挺無奈的。他說:“早幾年我還不着急。這一年一年地拖下去。把家穎拖成老姑娘了。我跟她媽也是着急啊。”
這話說中了阮勇年的內心。“可不是。我家阮濱雖說是男的。但也三十五了。拖着拖着太耽誤事了。”
阮濱一直靜坐在旁。他就是一個陪襯。他深知他的父親。想着跟沈家結親。但因為沈家爽約而心裏不爽。如今沈家親自登門道歉。可算是給了他老人家面子。他就更來勁了。
阮濱默默嘆氣。一個老頑固就夠難搞的了。兩個老頑固更難搞啊。如今只能指望着沈家穎不同意了。
正當阮濱出神想事情的時候。雙方家長把話頭抛到了他的身上。
沈太太問:“阮濱。聽說你去了外地工作。那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啊。”
阮濱剛想開口。阮勇年接了話茬。“做完今年就回來。他過去也是幫朋友的忙。管理一家金融公司。唉。挺沒前途的。”
沈太太:“阮老。您可別這麽說。能夠管理一家金融公司還叫沒前途啊。那我家家穎只是開了一家小店。更沒前途了。”
阮勇年:“至少家穎自己當老板。他還在給別人打工。性質不一樣。”
沈太太笑着說:“嗨。自己當老板也年年虧損。都是她爸補貼的。遠遠及不上阮濱啊。”
阮濱只能幹坐着賠笑。當父母的。吹噓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子女誇上天。低調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子女貶下地。真是累啊。
沈書記夫婦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看得出來。他們很滿意阮濱。無論事業還是他本人。都很滿意。
這下阮勇年更加得意了。還叫妻子去預留一下明年開春的酒店。免得到時候沒有。
“老頭子。這着急了點吧。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懂什麽。沈書記親自過來。已經表明了他們家的态度。我們不得早早準備啊。”
“訂酒店的事情也太早了點。等兩孩子見個面再說。憑着你跟沈書記的面子。沒有訂不到的酒店。”
好說歹說。阮勇年這才松口。“行行。這件事聽你的。”
阮濱簡直頭大。看父親那樣子。好像明天就能抱孫子似的。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