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分手,各自珍重
第七十五章 分手。各自珍重
“濱。你是不是恐婚。”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現在的父母開明的多。她想只要他們兩人認定了對方。父母那裏總有一天會接受的。況且他的父母連見都沒見過自己。怎麽就不喜歡自己了。
她并不會過度自信。但也不會太過自卑。名校研究生畢業。家裏做點小生意。也算小康之家。父母身體健康。弟弟也不會成為她的負擔。她覺得自己并沒有多差。
更重要的是。她家裏的父母一心只想看到她在外面有個依靠。她只是想把男朋友帶回家給父母看看。好叫他們安心。可以不涉及婚姻。可以不涉及未來。
她就是這麽一點小小的要求而已。
夏至一邊緩緩開着車。一邊盡可能平靜地說:“如果你父母那裏你沒有把握。沒關系我可以等。就算以後他們知道了。反對我們。我也願意親自去向他們證明。我可以照顧好你。我覺得這都不是問題啊。況且你不是答應過我今年過年見父母的麽。你父母那邊不行。就先見我的父母。我父母都是很好相處的人。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阮濱有些不耐煩。只是說了一句。“你專心開車。到時候再說。”
夏至覺得委屈。更覺得心痛。明明是他自己說的。明明是他親口承諾的。她有多盼望年底見父母的事情。她為此幻想過無數次見父母的場景。她也為此加倍地努力工作和學習來提高自己。
可他的一句“到時候再說”。那麽的敷衍。那麽的随意。真叫她心寒。
她大聲質問道:“已經到年底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上班。後天就是年三十。你的意思是明天告訴我要不要跟我回家嗎。”
阮濱心亂如麻。喝醉了本就頭暈暈的。火氣也大。“我說了沒準備好你聽不懂嗎。早見晚見有什麽差別。等我安排好不行嗎。”
夏至也是有脾氣的人。一聽他又在打馬虎眼。給了她一個沒有定數的期限。她就生氣。她突然打轉方向盤。一踩剎車。将車停靠在路邊。她堅定地說道:“要麽跟我回家見父母。要麽分手。我耗不起。”
阮濱愣了一下。迷蒙的眼神略帶哀愁。“你認真的。”
“我很認真。”
“一定要這麽逼我嗎。”
夏至搖着頭說:“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
阮濱遲遲答不上來。父親逼他分手。母親逼他分手。江浩楊深全都勸他分手。他心裏也明白長痛不如短痛。可是。再為難再痛苦。他都舍不得說出分手兩個字。今天。現在。這兩個字竟然從夏至的嘴裏說了出來。
“要麽跟我回家。要麽分手。”夏至再次強調。她鐵了心今天一定要做個了結。不能再這樣拖泥帶水下去了。
阮濱深呼吸了一下。沉沉地說:“見父母不是時候。要不要分手。随你。你想分就分。”說出來。心痛之餘也多了一種解脫。
夏至眼淚決堤。再不想多說一句話。再不想多看他一眼。她轉身下車。在寒冷的黑夜中向前奔跑起來。
“小至。你回來。你去哪。小至??”阮濱叫不住她。他拉開車門下車。但雙腳一沾到地面上。整個人就癱坐下來。白酒的後勁上來了。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他大腦的使喚。“小至??”
路程已經開了一大半。這麽晚了。夏至沒有地方可去。一路跑跑走走就回到了家。她把門反鎖起來。一面哭。一面擔心着阮濱一個人在馬路上會不會出事。
心髒突突突突直跳。背上都是汗。頭一次。在大寒的嚴冬。她竟然跑得出了汗。
想了想。還是給楊深打了一個電話。“喂。楊總。”
楊深接到夏至的電話。挺詫異的。特別是聽到她帶着重重鼻音的聲音。“小夏。怎麽了。”
“楊總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打擾你。我已經在家裏了。阮濱還在XX路上。在車裏。你能不能過去接他一下。把他送到酒店公寓去。”
“發生什麽事了。”
夏至咬着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楊深立刻答應了。“好。我這就去。你別擔心。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謝謝楊總。”挂了電話。夏至背靠着門慢慢滑坐下來。後知後覺地。她忽然意識到。她剛才跟阮濱提了分手。而他。并沒有挽留。
并沒有挽留。
見父母不是時候。要不要分手。随你。你想分就分。
你想分就分。你想分就分。
夏至一遍一遍回想着他這句傷人的話。她一邊哭。一邊笑。這段日子以來。他的情緒陰晴不定。脾氣也格外的大。是不是早就想着分手了。只是不好說出口。就等着她先說來。
呵呵。夏至。你真傻。真傻。
翌日。今年最後一天上班。只有半天。大家的興致都不高。一到公司就在談論下午要去采購年貨的事情。
于丹丹幾個年輕的女孩。都說着要一起去商場買衣服。
“夏至姐。我們下午去銀泰。你一起不。”
夏至像個游魂一樣。頭都沒有轉過去。默默搖頭。“我下午要回家。”
唐思甜從前面走過。看到夏至那憔悴的樣子。便走了過去。“夏至。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眼睛都腫的。”
夏至慌忙搖搖頭。“想着要回家了昨晚沒睡好。”她極力克制住要流眼淚的沖動。千萬別哭啊。千萬別哭。
“是要分別了所以昨晚運動太多了吧。”唐思甜調侃道。自己笑得花枝亂顫。
夏至尴尬不已。心裏一陣一陣抽痛着。
唐思甜也沒留意太多。只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夏至。你是不是着涼感冒了。你臉色真的不好。要不然你就先回去吧。”她摸了摸夏至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夏至搖頭。“我真沒事。你忙去吧。”
“那好吧。有事就找你家那位吧。我正好手頭還有點沒做完的事。”
“恩。”
唐思甜回了自己辦公室。夏至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并不見阮濱人來。要不是昨天半夜收到楊總的微信說他已經把人安全送到酒店公寓。她真是挺擔心的。
不對。夏至。你別心軟。就是你的心軟才縱容了他屢屢爽約。你必須強硬一點。這件事就是他不對。你鬧一鬧也讓他長長記性。
那個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他們只是在冷戰。這只是冷戰的第一天。僅此而已。
那個時候。她真的沒有想到。他們是真的分了手。
女人就是這樣。嘴上說了分手。往往心裏并不是真的想分手。特別是像夏至這種有很強自尊心的女人。昨天說分手。今天就眼巴巴地去找他。不是她的作風。她也不會這麽做。
誰知。等到快中午的時候。都不見阮濱來。上班的最後半天。他無故曠工了。
十二點下班。今年公司正式放假了。夏至走出寫字樓。心情格外的沉重。分手了嗎。真的分手了嗎。她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走着。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阮濱打來的。她一陣激動。但出于自尊心。她還是在響了六七下之後才接起來。“有事嗎。”她語氣挺不好。質問的語氣。
阮濱淡淡地問:“真的要分手。”
夏至還是昨晚那句話。“不分手就跟我回家見父母。不見。就分手。”
電話那頭沉默。能聽到阮濱深呼吸的聲音。他嘆着氣。說:“你好好照顧自己。那就??各自珍重吧。”
“??”夏至竟無言。愣住了。一直到那頭挂了電話。她還愣愣地站在冷風肆虐的大街上。他說各自珍重。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今天沒去上班。因為他在機場。她從電話裏聽到了機場廣播的聲音。從杭城飛往都城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所以。他不得不挂了電話。所以。他是要回都城去了。
夏至心痛。更加生氣。氣得全身發抖。她對着手機屏幕。毫無形象地罵了一句髒話。“阮濱。你特麽的這算什麽。玩我嗎。本小姐不稀罕。本小姐不奉陪。你特麽的愛幹嘛幹嘛去。”
下午。她在床上窩了半天。不吃不喝不睡。完全睡不着。心如刀割。心痛難耐。
這個男人真狠心啊。既然他這麽狠心。那麽。我也要狠心一點。沒有誰離開誰過不下去。
阮濱。沒有你。我夏至照樣可以活得很好。
晚上。何莞打來電話。她渾渾噩噩地接了起來。“喂。”
“小至。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夏至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說:“恩。有點。”
“哎呦你真是太不注意了。眼看都到年底了還感冒。趕緊吃藥。多喝熱水。不然過年沒力氣走親戚。”
“媽。我知道了。沒事。小感冒而已。”
“今天單位放假了吧。”
“恩。”
“明天你們自己回來。還是讓你爸去接你們。”
母親一口一個你們。心裏已經認定了她會帶男朋友回去。她抱歉地說:“媽。我明天一個人回去。”
“一個人。怎麽又是一個人了。”何莞好生失望。
“本來我也沒說一定是兩個人啊。”
“怎麽了。他連過年都沒時間嗎。你們一個單位的。你放假。他不也放假麽。”
“媽。別問了。就我一個人。你要願意我回家我就回家。你要是不願意我回。我就呆在杭城過年了。一個人過年。”夏至賭氣說。
“瞧你說的。過年哪能不回家的。明天上午讓你爸去接你。回來我再好好審問你。”
“你要再問。我不回去了。”
“你??行行行。你說了算。你說了算。早點睡。別明天你爸敲你門你還賴在被窩裏。”
“我知道了。媽。”
這次通話。她完全是忍着心酸和眼淚講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