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要麽結婚,要麽分手
第七十六章 要麽結婚。要麽分手
除夕那天。夏正東去接夏至。知女莫若父。一看夏至那憔悴不堪的樣子。夏正東所有想問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上了車。夏至直接坐在後座。一路上她很安靜。夏正東好幾次都以為她睡着了。總是時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看看後邊的女兒。
回到家。夏至沒了以往的笑容和熱情。只跟大家打了招呼就上樓回自己房間了。何莞想追問。卻被夏正東一把攔住。
“閨女有心事。你別唠叨她。”
“她說什麽沒。她自己說要把對象帶回家的。”
“是啊。她自己說的。可是人家沒來。想也知道小兩口鬧別扭了。你就不要再煩她了。”
“那我總該知道那小子是怎麽個情況吧。”
“別多問。讓閨女好好過個年。她想說了再說。”
何莞嘆了口氣。剛才夏至彷徨失落的樣子。她不是沒看見。“行。聽你的。”
失戀的時候千萬不要一個人呆着。這是真理。夏至一個人在房間獨處的時候。不想什麽都會眼淚直掉。但是跟家人在一起。憋着也好。忍着也好。強顏歡笑也好。至少心裏沒那麽痛。
特別是見到弟弟想耍寶卻屢屢失敗的樣子。她總是忍俊不禁。
她家人多。又跟爺爺奶奶住在一塊兒。所以大年三十晚上特別熱鬧。二叔三叔姑姑全都聚集在她家過年。一個大圓桌都坐不下的。幾個小輩都要另外開一桌。
跟親人們說說笑笑。夏至心裏就沒那麽難受了。
農村不比城市。在農村過年。年味十足。除夕夜一起吃團圓飯。小輩可以拿壓歲錢。夏至工作了。雖然不好意思拿。但是長輩給。她也就拿了。
吃完飯。長輩們還在家長裏短地聊天。說說這一年的境遇。聊聊來年的打算。小輩們都在院子裏玩耍。放鞭炮放煙花。追逐打鬧。好不愉快。
寧靜的鄉村。夜空四周圍都在燃放着煙花。絢麗奪目。此起彼伏。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夏至覺得。即便遇到再大的挫折。只要家人平安和樂。其他事情都可以過去。
之後就是拜年走親戚。也有親戚來做客。分手最開始一個星期是最難熬的。但她熬過來了。整個春節假期。她都過得很充實。白天盡量讓自己很累。晚上腦袋一沾上枕頭就睡。每天都活得沒心沒肺的。
年假放完。夏至又該回到工作中去了。
出門之前。何莞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樣子。說:“小至。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一定要跟我說。別憋在心裏。”
“媽。放心吧。你還不知道我麽。我能有什麽過不去的檻啊”
“呵呵。也對。我閨女這麽優秀。不怕嫁不出去。”
夏至笑了一下。她想。很多事情不用她說。爸媽都能看出來。她感謝父母的體諒和不過多追問。也感謝他們今年沒有給她安排相親。
夏正東提了許多凍肉。說:“上車吧。今天返城的人肯定多。怕路上會堵。”
“好。媽。我周末就回來。”
“诶。記得按時吃飯。工作別太拼了。”
“知道了。”
上了車。夏正東看了女兒幾眼。忽然笑了起來。
“爸。你笑什麽。”
夏正東感慨道:“一眨眼。我閨女都長大了。心裏有事能自己消化了。不再需要我喽。”
夏至眼睛泛酸。揉着眼頭說:“爸。你別惹我哭啊。”
“小至。別太委屈自己了。該花錢花錢。該娛樂娛樂。咱們家不需要你拼命賺錢。你開心就好。懂嗎。”
夏至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眼淚。邊哭邊笑邊點頭。“恩。我知道了爸。”
返城的路上确實很多車。不過好在沒有擁堵。順順利利就到了。夏正東幫她把凍肉放進冰箱。又叮囑了她幾句。就走了。
空蕩蕩的屋子裏。夏至覺得心口好悶。心痛的感覺一陣又一陣湧上來。這裏有太多太多兩個人的回憶。
沙發上。她總是枕着他的大腿看電視;廚房裏。她負責做菜。他負責搗亂;書桌前。他專注工作的樣子令她癡迷到流口水;卧室裏。他們親吻着彼此。他摟着她的背直到天明。
仿佛一切都是昨天發生的。而事實是。那些親密的往事也不過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
一個星期就物是人非了。真是可笑啊。
夏至不想讓自己空閑下來。一空。腦子就不受控制地會去想他。她要自己忙碌起來。
打掃衛生。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個遍。床單被套換下來。先用溫水手洗。再丢進洗衣機洗。還有一些穿了一兩次就擱置在那裏的衣服。她全都給找了出來。慢慢地洗。
這裏到處都是他的影子。鞋櫃裏他的鞋子。衣櫃裏他的衣服。洗手臺上他的牙刷刮胡刀。甚至還有書桌上他的電腦和文件。
這些東西。都說明了他不曾回來過。
午飯沒有胃口吃。她忙了半天也不覺得餓。她從儲物間裏找出了兩個大紙箱子。将他所有的東西都一一整理放好。
那兩個箱子是從網上買零食得的。當時阮濱嫌占地方要扔。是她說先放在儲物間。可能年底打掃衛生收拾舊物的時候有用。
一語成谶。竟然被她說中了。
阮濱的東西向來都是少而精。而且很多東西都在酒店公寓。只有平時必用的東西放在這裏。所以兩個紙箱足夠裝得下他的東西。
家裏清空了他的東西。心裏卻清不空他的樣子。一靜下來。夏至還是想哭。這一星期。她沒聯系阮濱。阮濱也沒有聯系她。她想。他肯定是早就想分手了。所以她一提。他就趕緊溜。一定是這樣的。
傍晚的時候。唐思甜打來了電話。“夏至。回來了吧。”
“恩。上午就到了。把家裏打掃了一遍。”
“楊總跟我說今年阮總不回公司了。公司要新來一個總經理。你知道這事嗎。”
夏至沉默着。她不知道。但是她想到了。本來他就說今年要回都城。還說要把她帶去。
“夏至。你在聽嗎。”
“在。”
“阮總現在還在都城。什麽時候回來。”
夏至還是沉默。這個她真的不知道了。或許。他不會再回來了。
“夏至。”唐思甜變得小心翼翼。“你一個人在家嗎。”
“恩。”
“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飯。”
夏至猶豫着。她的傷口正在滴血。她不想将傷口輕易地暴露在他人面前。包括朋友。
“那要不我外面買點吃的。去你家吃。??夏至。你別不說話。我是擔心你。”
夏至整理了一下情緒。淡淡地開口。“好吧。你來吧。”
不過多久。唐思甜就來了。帶了兩份麻辣燙。還帶了一打易拉罐的啤酒。
“累死我了。你看我手都勒紅了。”唐思甜将啤酒放下。甩着手。“快過來吃。趁熱。辣的可爽了。”
夏至從冰箱裏拿了凍肉出來。切成片拿出來吃。
“這是什麽。”
“醬牛肉。我爸做的。你嘗嘗。”
唐思甜一聽是夏爸爸做的。已經迫不及待了。“哇塞。我早想着你爸的醬牛肉了。自從你跟阮總在一起之後。你都不邀請我過來吃了。重色輕友。我可饞死了。”
說着。唐思甜開了兩罐啤酒。啤酒很冷。麻辣燙加上冰啤酒。再加上嚼勁十足的醬牛肉。那真是一種享受。
唐思甜看了看屋子裏。說:“你整理得還挺幹淨的嘛。怎麽。怕你爸過來突擊檢查。所以把阮總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她特意指着一旁的兩大紙箱問。其他。她也就是開個玩笑。
誰知。夏至的神情一下子崩潰了。她嘴裏吃着東西。眼淚就嘩嘩嘩流了下來。“我們分手了。那是他的東西。我全給整理出來了。找機會還給他。”
“什麽。”唐思甜剛喝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夏至再也忍不住。邊哭邊說:“我讓他回家過年。他不願意。我家裏一直在催我相親。我就是想讓爸媽安心而已。他一直推脫一直推脫。我狠狠心說不跟我回家就分手。所以我們就分手了。”
唐思甜勸慰道:“你們這是吵架吧。我覺得阮總很疼你啊。不可能就這樣跟你分手的。還有回都城工作的事情。我知道他一直有這個打算。本來他打算只呆在公司三個月呢。這不。一呆就呆了一年多。還不都是為了你啊”
說真的。當時唐思甜就是認為他們只是吵架而已。因為之前完全沒有任何征兆。就連在年會飯局上。阮濱一邊喝着酒。還會一邊含情脈脈地看一看夏至。這些。她都是看在眼裏的。
“夏至。我知道你着急結婚。是不是你給他太大壓力了。”
夏至猛喝了一口啤酒。哭着說:“他有恐婚症。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這樣啊。現在的年輕人有恐婚症的很多啊。他有。也不奇怪。”
“可??”
“你要慢慢引導嘛。別一上來就讓他做選擇題。要麽結婚要麽分手。哪有你這樣的”
“我只是想讓他見一見我的父母。沒逼他跟我結婚啊。”
“性質不是一樣嗎。”
夏至很是迷茫。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問題。
“他可能也是生你氣了。等他氣消了來找你。互相給一個臺階就沒事啦。”
“真的。”
唐思甜反問道:“難道你心裏沒數嗎。你是當事人你應該最清楚。平時他對你怎麽樣。他愛你深不深。在不在乎你。你都能感覺到的啊。”
夏至擦了擦眼淚。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啤酒。她心裏亂極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唐思甜說:“先冷幾天也好。男人也是要面子的嘛。如果你認定了他。如果他真有恐婚症。你就耐心一點慢慢引導他。不要着急嘛。等他身邊越來越多的朋友結婚。他家裏也會催。他自然而然就會有結婚的想法了。他比你大。着急的應該是他才對。你着急什麽。對嗎。”
夏至對此并不樂觀。但心底總算燃起了一絲希望。他的東西還在這裏。他們一定還要再見面的。
她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內心。她愛他。深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