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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晚上楠楠也被送到了醫院,小家夥一進門便慌慌張張的朝坐在病床上的陸檸奔過去,看到她額頭上的白色紗布,一下子哭了出來,“媽媽。”小家夥心疼他媽媽又受傷進了醫院,難受得不停的抽噎。

陸檸摸摸他濕潤的臉頰,心疼的安慰他:“楠楠不哭,媽媽沒事的,楠楠乖,嗯?”

楠楠反抓住她的手指,靠他爹的力量蹬開鞋子也翻身坐在了床上,挪動的小短腿趴在陸檸面前,伸出小爪子在她額上摸了摸,一邊哭一邊湊過去給她吹氣:“媽……媽媽……楠楠給你……給你吹一吹,就不痛了……”

陸檸乖順的閉上眼睛任他給自己的傷口吹氣。

楠楠往後推開了一點距離,漂亮的眼睫毛上還挂着點點淚珠,“媽媽,你還痛嗎?”

“不痛了。”陸檸朝他眨眨眼睛,溫柔的在小家夥臉上吻了一下,抱着他說:“有楠楠在,媽媽就不痛了。”

小崽子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他從陸檸懷裏退開,一本正經的握着小拳頭說:“媽媽,楠楠一定會快快長大,長得很高,比爸爸還高,以後楠楠就可以保護媽媽。”小眼神一轉,他突然趴下身子,對着陸檸的肚子,撅着嘴鄭重地補充:“還有妹妹。”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沈煜聞言挑了挑眉,一把撈起已經忘了親爹的小家夥,有些‘兇殘地’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小崽子,變着法在說你爹我沒本事呢,嗯?”

“爸爸你放開我。”楠楠用力掙紮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棄,紅着眼睛朝陸檸委屈的告狀:“媽媽,爸爸他打我。”

陸檸忍不樁噗嗤’笑出了聲,“好啦,別再逗我們家的小男子漢了。”

被放下來的楠楠插着腰神氣的說:“媽媽說,我是小男子漢。”說完,又自我認可的點了點頭,“對,媽媽說的沒錯。”

陸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為什麽幾天不見,她覺得她兒子好像變傻了?不過傻得可愛呀,哈哈。

已經快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一家子還沒吃,沈煜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捏了捏楠楠的胖臉,說:“那麻煩小男子漢你好好照顧你媽媽,你爹我要出去給你們買飯了。”

小家夥一聽他爹要走,高興得手舞足蹈,直接把沈煜給推了出去,大聲說:“爸爸再見!”話音未落,門就被‘啪’的一聲關上了。

沈煜:“……”

陸檸:“……”23333,兒子你是故意來挑釁你爹權威的嗎?

……

住院的這幾天,陸檸這兒平靜如常,而外面早已掀起風雲般的變化。

蘇陌瞳自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被人扒了出來貼在各大網站,她的死訊也很快跟着傳了出來,網上很多人都說她是罪有應得,包括她以前許多的死忠粉也紛紛轉黑,但還有人說,人都已經死了,就讓逝者安息,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而陸檸出車禍住院的消息也被洩露了出去,各大粉絲後援會組織粉絲為陸檸加油打氣,拍攝了視頻,還準備了許多的手寫卡片與信紙,最後是右A市粉絲後援會的會長聯系娛樂公司,與經紀人琳姐協商,代表幾千萬粉絲去醫院看望陸檸。

沈韬聽說陸檸住院了,也慌忙叫司機送自己到醫院,緊張的問她有沒有傷到哪,身體好不好,孩子怎麽樣。又問那個綁陸檸的人怎麽樣了,怒氣沖沖的敲着拐杖說一定不能輕饒了對方。

陸檸現在看見沈韬,心裏感覺挺微妙的,雖說現在沈韬已經認同自己,對待她的态度也很不錯,但只要一想到當初他是如何狠心逼自己離開,還趁機帶走她的孩子,給了安初夏綁自己的機會,算起來,沈韬也算是導致她和沈煜分開這麽些年的兇手之一。

她能理解沈韬當初的想法,但沒辦法坦然接受和認同他的做法。

出院的前一天,病房裏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煜因公司來了個客戶,臨時趕回公司談事,門被敲響的時候,陸檸還以為是小悅打水回來了。

“請進。”

陸檸一邊翻着手上的雜志,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打個水而已,進來還敲什麽門,這麽快就跟我客氣了?”

話音落地,卻沒人回答。

陸檸心下正狐疑這小悅怎麽不回答自己,一擡頭,看見來人,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當下就冷了表情,“是你?”她反手把雜志蓋在床頭的櫃子上,面無表情的看向門口的人:“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找我又有什麽事?”

安初夏揭下口罩,往日裏化着精致妝容的臉上此時透着一絲詭異的蒼白,皮膚粗糙,眼窩深陷,像是沒休息好。她目光不善的上下打量着陸檸,冷笑出聲:“沒想到你還真是命大,竟然還能從安陌瞳那瘋女人手裏安然無恙的回來。”

視線最後落到陸檸的小腹上,安初夏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毒的陰冷,“聽說你還懷孕了?”她冷哼一聲,“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知道自己是別人的替身,竟然還有臉繼續待在阿煜身邊。”

陸檸從小到大就沒恨過什麽人,雖然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但她母親,還有林知語都教導她一定要學會寬容待人,學會感恩。從小到大,只要是在她能夠忍耐的範圍內,陸檸一般都不會跟對方計較。

可安初夏不一樣,明确來講,陸檸很讨厭她,甚至可以說得上恨之入骨。當年要不是她從中作梗,沈煜和自己就不會有那麽多的誤會。因為她安初夏的妒心,導致她和沈煜分開五年,和楠楠分別五年,讓她失去了那麽多的記憶,從此只能以姐姐陸檸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

自從記憶恢複之後,陸檸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安初夏為她當初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沒有人在犯過錯後,可以相安無事,不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更荒誕的是,無論是五年前的黎念,還是五年後的陸檸,安初夏都想置她于死地。

陸檸目光一凜,雲淡風輕的噎了她一句:“就算是替身,也好過你求而不得這麽多年。”她交疊着雙手覆在被子上,揚起笑容繼續道:“安小姐應該從來都不知道,被阿煜正眼關注的感覺吧?”

安初夏被嗆得面容扭曲猙獰:“你!…陸檸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

陸檸面色淡然的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慢慢眯起眼睛說了句無關的話:“安小姐,如果我猜得沒錯,當初你在黎念小姐面前肯定也說過許多恐吓她的話吧?”

她悠悠然一笑:“比如…阿煜喜歡的不是你,別做夢了。

再比如…你不要以為自己懷孕了就能嫁進沈家,沈爺爺說了,你的孩子讓我跟阿煜一起養。

又或者…我跟阿煜訂婚了,你死心吧。”

安初夏的臉色早已失去了血色,一臉驚恐,眼睛死死的盯着陸檸,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你到底是誰?…你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她的背後已經冒出了冷汗,渾身發抖。

陸檸依然淡笑着,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怎麽,真被我說中了?”

安初夏沒從她臉上看出一絲撒謊的痕跡,心下恐懼少了些,但仍然沒敢放松,狐疑的盯着她上下打量。“難道你認識黎念?”

這話一說出口,安初夏已瞪大了眼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難道她是來幫黎念複仇的人?!

陸檸冷笑,并不回答。

安初夏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一道,收起驚慌的表情,狠狠的說:“你以為你這樣裝神弄鬼我就會怕你?陸檸,你也太小看我安初夏了吧?既然我五年前能搞定她黎念,如今,我依然有辦法對付你。我安初夏可不是好惹的!”

陸檸收起笑容,表情冷漠得令人毛骨悚然。她掀開被子慢慢走到安初夏面前,微微傾身,涼薄如刀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勾起唇角:“我只是想提醒安小姐一句話。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

該來的,該你還的,一、樣、都、不、會、少。”

安初夏突然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好像見了鬼一般,尖叫一聲,額上冒出虛汗,呼吸急促劇烈。

陸檸被她吓了一跳,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狂躁的翻着包。

安初夏一手揪着衣領,像是想到什麽,一把拉開門沖了出去。

那天在醫院裏,陸檸說的話讓安初夏心生不安。她不知道陸檸和黎念究竟是什麽關系,她是黎念的朋友?親人?還是…黎念根本就沒有死?!

安初夏每天晚上睡覺都做噩夢,夢到被自己害死的黎念,血肉模糊的站在自己面前,朝她伸出手,那恐怖的畫面不止一次讓她從睡夢中尖叫着驚醒。

她開始失眠,即使睡前吃大片大片的安眠藥,半夜依然會突然醒來,睜眼望着窗外模糊的影子,惶恐不安,神經也變得越來越衰弱。

她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安初夏找到時間去了趟沈宅,名義上是去看望沈韬,實則是想從他那兒下手,除掉陸檸這顆□□。她知道陸檸一直就很不招沈韬的喜歡,只要她再在這老爺子耳邊忽悠忽悠,讓他堅決了反對陸檸進沈家大門的想法,她再從中尋找機會。就像當初對待黎念一樣,她陸檸能從蘇陌瞳手裏撿回一條命,她不會讓她第二次還有這麽好的命。

和沈韬唠嗑了幾句,安初夏狀似無意的提起了陸檸和沈煜的事情,未料說了兩句之後,她竟發現他對陸檸的看法早已不再像過去那般不認同,話語中反而還透着一絲慶幸和欣慰。

沈韬一邊澆花一邊感嘆道:“阿煜和陸檸那孩子兩人也不容易啊,經歷了這麽多,最後還是在一起了,他們倆是真心相愛。就算是我這老頭子,也不得不認命,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做主,我就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的,別再出什麽意外。

我對陸檸這孩子有愧,當初是我愚昧,固執己見沒有考慮孩子們的想法,一心想着讓阿煜按照我的安排走下去,害得他和陸檸分開這麽久,也害得楠楠一出生就沒有媽媽。現在這樣就挺好,很好,一家子平平安安,好好的生活下去,我就能放心了。”

而安初夏已經僵硬了表情,再開口卻感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爺爺……你剛剛說……陸檸和阿煜……分開這麽多年,是……什麽意思?”

沈韬點頭,“陸檸就是當初的黎念。”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安初夏頭頂炸開,她狼狽的跑出沈家大門,坐進車裏,劇烈而又驚恐的喘息。

安初夏全身都在顫抖,拿着鑰匙怎麽都插不進去車鑰匙孔,最後氣急敗壞的把鑰匙一摔,捂着臉伏在方向盤上哭了起來。

她終于知道那天在病房,陸檸為什麽會跟她說那些話了,難怪當初陸檸被她誤導以為自己是黎念的替身後,兩人竟然沒有分開,反而感情越來越好,甚至還有了另外一個即将出世的孩子。

安初夏想起最後離開之前,陸檸跟她說的那句“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該她還的,一樣都不會少。”

陸檸一定是知道了當初綁架她的人就是她安初夏,她現在想起來了自己就是黎念,她要來報仇,沈煜一定也不會放過她的,他們要讓她付出代價!

不!她不能被毀!她不能就這樣認輸!

……

當年的那場綁架,因為涉案的人都已在那場爆炸中死亡,而陸檸一個人的口供也不能作為有力的證據去指控,安初夏就是當年唆使別人綁架黎念的人。

不能從這個方向入手,那就只能往其他方向查了。

陸檸記得被蘇陌瞳綁架的那天,她在醫院的婦産科看到了慌慌張張檢查的安初夏,把這件事跟沈煜說了之後,他便派人去醫院查,讓方睿幫忙拿到了安初夏的檢查結果。

然而報告拿到手中之後,結果竟令人大吃一驚。

安初夏不僅被檢查出已經懷孕兩周多,而且驗血結果顯示——她的血液顯陽性!

換言之,安初夏她已經染上了艾滋病。

陸檸看得心驚肉跳,一開始只是猜到安初夏應該懷孕了,但沒想到竟然會牽扯出她患了艾滋病的消息,她覺得很奇怪,因為安初夏口口聲聲說自己愛着沈煜,如果真愛一個人,從未放棄過想得到他的念頭,那她覺得不會和其他男人亂搞,甚至還懷了對方的孩子。

但沈煜仍然無動于衷,像是在看什麽與自己根本毫無幹系的事情一樣,直接吩咐周暮把這消息爆了出去。

安家在A市也是有聲望的家族,這個消息一爆出來,安氏股票大跌,各大媒體争相守在安氏樓下,一看到安父和安母的出現,立刻蜂擁而上,問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女兒懷孕并患艾滋的事情,還問安小姐是不是私生活混亂,所以才導致患上艾滋。

安父面色鐵青,安母傷心欲絕,眼睛都哭腫了。

避開記者的追問,一到家,安父一個耳光就扇到了安初夏的臉上,怒氣沖沖的指着她罵:“你這是要把我們安家的臉都給丢光是嗎?平時你怎麽在外面亂來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結果你現在給我搞出這種事?!不僅懷孕,還染上艾滋,你不愛惜你自己,我跟你媽還心疼呢!你快說,那孽種的是誰的?!那混賬東西在哪你把他給我叫來!”

安初夏捂着腫脹的左臉,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我不知道。”

安父直接将手裏的杯子砸了過去,“不知道?!到現在你還護着那人?!你是不是不想再呆在我們安家了?”

安母在背後哭得嗓子都啞了,走上前拉着安初夏的手,苦心勸阻:“夏夏,你就跟爸媽說,那人到底是誰,我們也好幫你把這件事情搞定啊,到了這個時候,你護着他是沒有用的。”

安初夏咬着嘴唇:“媽,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們一群人在一個包廂裏一起嗑藥,她因為陸檸和沈煜的事情,心情太過煩悶,所以磕的量有點多。結果第二天醒來,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扒光了,身邊躺着幾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身上還有個男人壓着自己,兩人下面緊緊相連。

後來有陣子她經常感覺身體不舒服,想吐,最開始還以為是嗑藥帶來的副作用,但每次一聞到油膩的味道就惡心,被助理開玩笑說像是懷孕了。吓得她下班之後趕緊偷偷買了個驗孕棒,一檢驗,上面兩條紅杠!

她被震驚得久久回不過神,但心裏還存着一絲僥幸,認為是驗孕棒出了問題,于是全副武裝去了醫院檢查,結果檢查結果出來,發現自己不僅懷了,還患上了艾滋!

那天晚上在那種狀态下,她跟那麽多男人發生了關系,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誰了,艾滋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誰傳染的。她不敢去問,怕被他們發現,從此又多了一份把柄在他們手上。

她本打算将這件事就此隐瞞,而且還計劃着去隔壁市約醫生堕胎,結果還沒去,這事就被爆出來了。

不用想,她已經知道是誰爆出來的了。

行,既然他們想置她于死定,那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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